只不过……
人鱼的数量和新人类相比还是太少。
每一个被发现的人鱼，都被送进专门的场所里，小心呵护，等待他挑选心仪的人类伴侣。
燕决明没有让人鱼失去新人类的那些强悍的身体素质，而这一点，并非是燕决明的仁慈。
而是他真正的，对那场报复的回击。
内战打响的速度很快。
甚至观复都来不及从“自己这压力越来越小了”的喜悦里回过神，就迎来了人类与人鱼的第一次内战。
第699章 18.22 “但显然，你很高兴。”
燕决明跟078和观复这里的说法，都是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是078信了就有鬼了。
观复一开始也是抱着人类自相残杀跟他没有关系的心态，但是光脑上能看见内战的各种场面，以及对各方的各种舆论。
人鱼数量稀少，且有生育价值，目前呼吁最高的声音，大概就是将人鱼圈禁起来，当做生育工具。
——当然，如果人鱼乐意且配合的话，这件事也可以不那么难听。
但本质还是一样的就是了。
观复从最开始的看乐子心态，逐渐有些荒谬的不忍。
观复自己也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但是……从来只在每一个号召和平的帖子下，留言。
而燕决明，大概确实要比观复更加非人类一点。
他没有丝毫同情之心，甚至某些时候，和过去那个只论个人利益的燕决明一样。
心情逐渐沉重之后，观复也没有了什么继续游玩的心思，和燕决明一天天净在飞船里待着。
但是燕决明倒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在给观复洗尾巴的时候，风轻云淡的推测：“内战打不了多久的。”
“人鱼数量太少，加上新人类的繁衍责任本就是重中之重，人鱼失败是必然的事情。”
观复有些惊讶的看着燕决明，燕决明将揉搓好的泡沫仔细的涂抹在观复的尾巴上，简快的陈述：“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给人鱼们圈禁起来，假模假样地让他们在有限的范围里，自己挑选丈夫。”
生育在现在这个场景，是无与伦比的价值。
人鱼们的生命不会有问题，但是尊严和意愿……
那就是比较奢侈的事情了。
观复看着燕决明，终于反应过来：“燕决明……该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燕决明眨眨眼，说：“我不知道，但是好像应该是我搞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这个残缺状态的燕决明不知道而已。
观复看着燕决明，轻声问：“可是……”
观复在那纠结半天，还是没有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燕决明倒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是不是觉得太残忍了？”
观复一愣，然后点点头：“我感觉有点。”
即使他明明知道人鱼就是人类自己转化的，但是……
观复依旧忍不住去代入曾经的鲛人一族。
或许只是单纯的和种族没有关系，观复只是不觉得，有任何物种，生来就该被另一个物种压迫，不被当成是有另一个意志的个体。
燕决明抬眼，眸色深深的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观复下意识追问：“难不成还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燕决明笑着点头：“嗯嗯。”
观复呼吸轻轻一滞，难以置信的问：“你不是不知道、不清楚吗？”
燕决明擦了擦脸上刚刚被观复蹦上的泡沫，继续给观复观复的尾巴冲水。
“那也是我。”
燕决明如果是为了观复才报复这一切，那燕决明就不可能不在乎观复的意思。
燕决明问他：“你想如何？”
“干脆利落的消亡，还是怎么报复？”
观复自己都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出息，声音闷闷的说：“就……不能什么不发生，就不管他们嘛？”
观复确实是恨人类对他、对鲛人那些所作所为，但是显而易见，燕决明都快给他们玩死了。
而且说不好听的，现在科技发展了这么多年，谁知道这是燕决明第几回玩死他们？
观复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再去看各种“鲛人”一样的类似惨剧发生了。
燕决明倒是没有想过还有这种答案，看着观复，问：“什么都不做？都不管吗？”
燕决明偏头看着观复，某一瞬间，某个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是张张嘴，却不知道原本要说的是什么。
于是燕决明就知道：“这不行的。”
燕决明看着观复，说：“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多怨恨，但是……‘燕决明’有。”
燕决明能感受到，自己刚刚确实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伴随着某个询问，想要那么说出口，但是那只是心神恍惚的一瞬间。
他甚至都不足以支撑着，早就习惯将一切都丢给本人的身体反应的燕决明说出口这句话。
可见，动摇只是一瞬间，但一条路走到黑才是燕决明的本心。
观复哑然。
观复一直以来，最难受的大概就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背叛自己，自己哭哭这种事情，而燕决明呢？
燕决明的怨恨由来，也这么轻飘飘吗？
观复不知道。
人类总是很复杂，观复似乎很难舍身处地地理解他们。
观复有生以来最复杂的感情，似乎就是在燕决明身上，但是燕决明这样复杂的人，最复杂难言的感情也会是自己吗？
燕决明的那些怨恨，观复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甚至都不清楚，燕决明都经历过什么。
燕决明从来没和自己说过那些。
078问他【是因为观复的死，你才一直这么恨吗？】
关于078的问题，燕决明连触发都没有，眨了眨眼睛，说【我？我不知道啊。或许是吧。】
078【……】
也不知道是问对了还是问错了，但总之一定是一点也不当回事的。
燕决明给观复的尾巴冲干净，抱着他回到水缸里，说：“别太担心我，我现在记忆不全，可能良心也没回来多少，没有什么难过的。”
看着观复明显不太相信的表情，燕决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我的心里连你的份量都没有，哪里就会记得那么些怨恨了。”
此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客观事实，在此清晰的展现——
“相比较那些怨恨，我肯定是喜欢你更多一些。”
“我还没有为你心动呢，要是就这么贸然的回想起了那些怨恨，这也太不像话了。”
燕决明的甜言蜜语功能，也在跟着一部分记忆一起回来。
现在，无论是燕决明自己，还是观复，都更加清楚的明白，燕决明的记忆有在慢慢苏醒这一事实。
观复一直以来都对这些花言巧语没有任何抵抗力，当年能被轻易哄骗，现在也依旧心动。
他脸颊红红的反驳：“你胡扯！”
燕决明浅笑：“但显然，你很高兴。”
第700章 18.23 “观复，我……很抱歉。”
观复看着燕决明浅笑盈盈的样子，忍不住追问：“能想起来很多了吗？”
燕决明看着观复，依旧陈述事实：“更准确一些，是只想起了你。”
想起和观复有关的那些经历，以及观复死去的前因后果。
不算是很多。
如果真的是从那个时候，鲛人膏起效，他从那个时候活到了现在，那他想起来的那一部分记忆，其实只是十分短暂的一小部分。
在数千年的时光面前，根本不算是什么。
燕决明甚至除了一些粗浅术法之外，什么都不会。
这算是什么想起来很多？
观复本来以为燕决明在随口胡扯，但是看着燕决明坦荡又真诚的眼神，恍惚间也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燕决明的花言巧语，当年观复其实也并非是看不出，或许……他只是太想相信了。
观复探身，吻了吻燕决明的眼睛，说：“燕决明，我不想再纠结以前那些事情了，我知道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
观复吻过燕决明的鼻梁，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瓣，“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吧。”
观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来这种话，明明之前还觉得，燕决明那些怨恨自己根本无法干涉，他总不能凭着一己之力，要求燕决明释怀自己的那些怨恨。
观复自己不去恨，可能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燕决明。
燕决明在他们师门那里，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一恨就是恨这么多年，观复不得而知。
起码当年，在观复的眼里，人类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起码在鲛人面前，他们都是一般无二的施暴者。
只不过观复不清楚的是，这种存在合情合法欺凌的整体社会，人类和人类之间，当然不会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所谓的恶意，既然会体现在跟他们拥有相似外形，同等智商的鲛人上，也就会体现在不如他们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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