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果，只是在偷学禁术！
再一查，就更是翻了天了！
私带人鱼逃跑、这么些年对上对下利用信息差的各种欺瞒，凭借着一张皮囊和小师叔的身份，对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勾勾搭搭，两头骗，私吞差值钱财。
两头还都觉得自己占了不小的便宜，结果真正便宜的，只有燕决明一人！
这人嘴里恐怕是没有一句实话，将人性与各种私欲拿捏的死死的，即使是再荒唐的谎言，也会被这精准的算计展现出一种近乎幸运的效应。
他从未被拆穿。
要不是掌门死了半辈子的良心突然蹦跶起来，燕决明的谎言依旧蒙骗他们所有人。
将所有利益和丑恶都通通算尽的人，偏偏败在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情里。
真是……报应。
燕决明自嘲了短短一瞬，迅速理智回笼，当机立断：“既然撕破脸皮了，我也把话说清楚，我不在乎我的命，你们也不想活吗难道？”
燕决明这些年，一直都是言笑晏晏的样子对待每一个人，好像只有哄骗那条鲛人真心的时候，做过一些冷漠又凉薄的事，但是对于人，他们从未见过燕决明这般模样。
燕决明本身其实大概就是冷冽和高智的样子，因为他本性就是如此，他不在乎一切，什么都敢赌，每天背负着那么多拆穿之后必死的谎言，依旧敢持续这种弥天大谎。
只不过平时他总是笑着，看起来柔软无害了不少，此刻，他惨白着一张脸，指尖的鲜血猩红，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感的对视每一个人，说：“观复在哪？”
“我不在乎我活不活，观复我死后也管不到，你们呢？也不想活吗？”
论实力，燕决明未必有多难缠，但是，他对于这些人的把控，永远都不会错。
燕决明敢死，他们却不一定舍得。
他们活的好好的，有什么想死的？
而燕决明现在，一堆禁术在手，谁的命也不顾及的话，倒确实跟一个爆发力极强的核弹一样。
他们要是不想死，确实没必要惹疯子。
但是……
“观复？”
掌门将这个名字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嚼了嚼，“你该不会是想补偿吧？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燕决明觉得观复现象正在人传人，都是精神病好像，生死关头，说那些有的没有的有屁用啊！
燕决明冷声：“把鱼给我！”
燕决凛厉声：“燕决明！你觉得你带着那条鱼你逃得掉？！”
燕决明面无表情：“但是我能让你们死。”
掌门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如果给观复带出了这个牢房，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他丢进熔炉。”
燕决明瞳孔震颤：“你们……！”
燕决明修习禁术，自然是没有这种时时注意观复安全的其他咒法，而和那位指名要观复炼制鲛人膏的良辰吉日又早了几天。
燕决明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换一个地方关押，没想到居然直接违背了大客户的意思，直接给观复扔进熔炉里了！
燕决明板着一张脸，看不出来有多为观复的死伤心，他说：“带我去。”
这些人没有必要骗他，观复死了这种谎言说出口，只会收获一条更加理智全无的疯狗，他们这么做没有好处，没必要骗他。
但是……
燕决明执着的就是要亲眼确认。
“带我去！”
燕决明冷沉着一张脸，跟他们僵持着来到了一个新熔炉——他们连熔炉上的手脚都发现了，换了一个新的熔炉。
燕决明看着熔炉上的不明熏烟，耳朵里是燃烧肉类的声音，鼻腔里都是一股不明的味道，而空腔里，则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血腥味。
燕决明不由自主的咳出一大口血。
血喷在熔炉上，很快被滚烫的温度蒸干，只剩下一些红色的印记，而后不久，连红色印记也没有了。
那口血似乎带走了燕决明的良心，燕决明当即换了要求：“鲛人膏是我的，要不然你们就死。”
掌门看了燕决明半天，冷嗤一声：“还以为你这怪物真有几分真心呢？”
燕决明客气的弯了弯唇瓣，说：“观复是我的挚爱，他现在死了，我本来是要你们和我一起给他陪葬的，现在，我只要这一锅鲛人膏。”
“这一锅既不在良辰吉日，熔炉里也什么准备材料都没有，刚刚还被我一个浑身禁术的人喷了一口血，大概一定是一锅废品了。”
“用它换你们的命，是很划算的生意。”
说是挚爱，但其实只不过是增加了谈判筹码的话术。
燕决明怎么可能爱他。
哪有亲眼看见爱人去世之后，就能立马理智的算计一切筹码的？
燕决明当然不爱观复。
燕决凛有些抗拒，“你凭什么……”
燕决明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操作禁术将整个山头都化作爆炸范围，阵法层层叠叠的亮过，沾染燕决明血肉的阵法，蔓延整座师门。
半句不合，就要直接毁天灭地。
这阵法的阴邪狠辣程度，确实足够要了他们的命，甚至连山头都会夷为平地，数千年此处寸草不生，踏入也会被阵法残余怨恨影响，早早夭折。
以怨恨和血肉为养料的禁术阵法，燕决明是怎么做出这种效果的？！
掌门连忙制止：“给你给你！你住手！”
生死面前，当然还是先想办法稳住这个炸弹。
燕决明受着反噬，将禁术一一收回。
没有表情的睨着众人，“滚！”
人群散去之后，燕决明跌坐在熔炉边，神情不明。
他来的时候，惨叫声就已经没有了，甚至他也探查过，里面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也……确实是观复。
他来的太晚了。
第697章 18.20 【你连脑子都恢复了？！】
燕决明的一生里，大概没有说过几句真话，从最开始被所谓的师傅捡回来，到一点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修习咒术的天赋，再到口蜜腹剑地揽财，欺上瞒下两头骗，让自己在这个吃人的门派里，即使没有任何咒术和修为也能风风光光的活下去。
观复被抓上岸那天，其实就是要被扔进熔炉的，因为那一批成年鲛人的下场就是如此。
成年鲛人不好驯服，即使比幼年体更加美貌，更受适合被高价当做玩物售卖，但毕竟已经在海洋里，无所束缚的过了那么多自由日子。
人类社会，他们语言不通，地位低下，除了承受数不尽的伤害和屈辱，感受不到一点善待。
于是他们大多会自尽，于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基本上这种成年的都是被直接趁着还活着，扔到熔炉里——没有任何依据，就是觉得炼制死尸可能对鲛人膏没有好处。
而观复被抓上岸当天，就是要将一整条鱼都丢进熔炉里的，只不过……燕决明先看见了他。
其实现在想想，燕决明应该当天就装作没看见，这样的话，似乎观复还能少承受一些痛苦。
燕决明当天拦下来之后，一个谎言与另一个谎言交织着，给观复叠加各种价值。
希望观复活着。
燕决明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单纯的需要一个鲛人来让他站稳脚跟，或者就是在那个时候就被观复身上带的病给感染了。
燕决明将观复带走。
正所谓债多不压身。
一个人，如果背负一个惊天谎言，拆穿了就会死，可能会谨而又慎。
但如果背负一堆这种规格的谎言，那就……完全不值得在意了。
可能即使败露了，他都不知道是自己说过的哪个谎言？
都是同样的致命，有哪个谎言就那么特殊，会值得燕决明去记忆？
于是燕决明又开始说谎。
他骗师门，他说他想要拿观复做实验，想实验传说中的泣血珠是否存在，即使不存在，不也是还有很多其他的珍珠么？
他骗观复，说喜欢他，爱他，以此来换观复的真心。
结果呢？
结果就是游刃有余的骗子再一次用谎言欺瞒所有人，也顺势哄骗了一颗真心。
在观复那里败露真相，大概是燕决明人生里第一次被拆穿谎言。
看着观复流下的泣血珠，燕决明第一次丧失一直以来的利益最大化的优点，直白的袒露算计，将利益拆解的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理说，他应该跪下来，哭着跟观复解释，说最开始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救他的性命，是为了让他更有价值不被杀死，他也不想，他也不忍心，但是他没有办法。
虽然观复只是一个鲛人奴，但是燕决明从来不会因为人的三六九等而有着不同的皮囊。
底层可以利用，上层也可以利用。
总之都是违心的话，对谁说不是说？
观复愚蠢，燕决明三言两语就能给自己摘出去，让他知道燕决明的清白无辜，也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他有太多太多的谎言随时都有可能被拆穿，他的性命也是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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