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给房租和频频炫富的情况下。
枕月之所以一直被他感谢和纵容，只是因为，枕月是枕月而已。
枕月本来被拒绝生气的不行，想着江听澜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人类，根本不清楚有多少人和多少妖排队要和自己贴贴，也就是自己现在是人形，要是猫猫形态自己还有窒息的风险呢？
结果这个两脚兽居然拒绝他？
拒绝他？？
还不等枕月发作，就又被江听澜搂了一个满怀。
枕月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他有些脸热的说：“哎呀，其实也不用这么正式辣……”
搞的好像他很难哄一样……
枕月是被好好的爱着长大的，有些任性的小脾气同时，他的内核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稳。
虽然为人单纯幼稚，但是实际上，从猫变成人、一点一点了解人类社会、听见并知晓妖族近千百年的悲伤，这些种种，竟没有改变枕月分毫。
或许是妖族生性晚熟，枕月一个幼年期的幼崽还没长心眼，但又或许……
他已经在某方面，抵达到了一切尽头的、最初、最原始的本质。
他开心的在江听澜身上蹭了蹭，说：“那我原谅你了！”
枕月弯着眉眼说：“本来我以为你喝酒只会有不好的一面呢，但这不是也有好的一面吗？”
他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酒精也没有那么坏啦。
江听澜揉了揉枕月的脑袋，强迫自己不再想枕月这已经千杯不醉的本事究竟是从何而来，只是说：“枕月，我都知道了，以后我来教你，人应该怎么生活吧。”
枕月理所当然的听不出来他的潜台词，只是以为江听澜这个人类在自己已经不装了的情况下，知道了自己的猫妖身份，并且要教自己怎么融入人类社会，所以他兴冲冲的点头：“昂！”
……
佘春收到王忖的葬礼请柬的时候，其实并不意外。
只要妖族还在世间存活一天，有灵之物依旧能够影响所谓的运道。
王忖虐猫虐到了让妖族全族都听见哀嚎的程度了，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佘春没兴趣参加这种人渣的葬礼，毕竟这东西火化了佘春都觉得他脏了空气。
但是……
佘春看着眼前的青年，挑眉：“怎么？你爹死了？不亲自来见我？”
孟宇看着佘春，说：“王忖的死和你……”
佘春冷笑：“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
“你有能耐就动手，没能耐就滚回家，找你那死了老公的娘哭去！”
第364章 10.15 第一个顺利降生的幼崽。
佘春那张嘴完全不愧是长了一对毒牙的模样，说起狠话来更是完全直戳肺眼子，什么话也说的出口。
对着江听澜这种人类尚且具有一定的破坏力和攻击性，对着自己讨厌的家伙，更是比它的毒牙还致命。
孟宇这一支，往前翻几代算的上是捉妖师。
甚至佘春早些年也不是没和他们打过招呼。
但当时不同于现在，当时的妖族没有到现在这种后代凋零的程度。
甚至可以说是被整个世界排斥与抗拒的开始。
妖族是切切实实在失去的。
先是修为很低的小妖维持不了人形，再是有灵气的宝地逐渐缩小。
最后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而那段时间，人类这个种族的数量几乎是激增。
整个世界丝毫不掩饰对人类的偏爱。
妖族一点一点地举步维艰，人类却发展的如鱼得水。
一半大势所趋，一半情况需要。
妖族向人类要求，希望留下几个能够修炼的宝地，希望人类这边不要在这个地方生活、繁衍。
妖族论因果，人类自身的血肉确实养人，但算下吃下去之后的负担，那还得搭进去几十年的修为。
灵气逐渐枯竭，已经没有妖会把这几十年的修为不当回事了。
但当时的人类也算是经过一场大战，刚刚建国不久，虽然相比较妖族还是更受眷顾一点，但已经依稀可见以后繁荣昌盛的发展。
当时的妖族有和当时的人类签订条约，彼此互许资源与利益。
妖族的要求就是人类不要涉足妖族划分的几座宝地，不许将那里发展成钢筋水泥等反自然的城市。
人类的要求则是，妖族不许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
当时的天师为什么想要把有灵力和没有灵力的世界区分开的原因，妖族不知道。
但是既然总体结果对妖族有利，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做。
反正妖族生性就讨厌人类，人类创造的非自然之物大多不仅没有大自然本身的灵力，还会影响自然界的灵气。
这可能也是灵气逐渐稀薄的原因。
妖族清楚，这大概是世界的倾向，是大时代的基调走向，没有任何外力有途径干涉。
妖族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只安心交给命运吧。
但是时间过了几百年，人类发展的脚步，已经公然违背了合约，破坏了很多合约在内的诸多宝地。
本就稀薄的灵气被再度破坏。妖族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挤压。
妖怪幼崽几乎完全离不开家里人不间断的灵力输送。
佘春和一众曾经知晓约定的妖怪们一起找曾经的人类要过一个说法。
不要太过言而无信，当年签订谨之破坏的宝地地点，不是你们的导游指南。
但是人类的寿数很短，曾经在妖怪面前立下过誓言说要代代相传永不违背的人类，早已经以年头太久为由全然不肯承认有这份合约存在。
甚至……经此事之后，也不再给妖怪们一个合法的获取身份的途径。
佘春当年气的化成原型，变成一条小山一样的巨蟒，一甩尾把他们刚刚规划的建设区域掀翻。
他咬牙切齿：“要不是家里的狗崽子离不开妖力，我踏马真想不顾修为的咬死你！”
佘春死死的看着那个当年的孟天师，气极反笑，说：“老子本来大概率是有机会成龙的，但是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貌似有些做不到，既然不用考虑成龙的功德……”
他看着那位孟天师，瞳孔一点一点化成尖锐的竖瞳，冷漠的湛金色。眼底隐隐浮现几枚鳞片——那是已经成蛟的佘春第一次在人形状态蛇化。
他一字一顿：“人类既然毁坏了灵气，那以后也就不要再使用灵气、炼化灵气好了。”
留下一句上呈天道的诅咒之后，佘春和其余破坏了个爽的妖族，一起回了他们的地盘去给家里的幼崽们输送妖力。
而自那之后，天师的后代也确实也是灵力逐渐消减，直至现在，几乎已经是丝毫不能修炼的模样。
枕月降生的时候，正好是在妖族中众大妖齐聚的时候。
但是如同佘春一样的大妖，都是一无血脉亲缘在世，二无善于热闹之心。
众大妖，甚至是几乎全妖族齐聚其实只有一件事……
只会为了一件事。
因为受不了灵气一点一点彻底枯竭的日子，受不了随时随地传来的同类的哀嚎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日子，更受不了……除了等待死亡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日子。
不要惹穷途末路的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所以，大概在孟宇他爷爷那辈的时候，妖族就已经从一个因为被时代抛弃占弱势的种族，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自那之后，形势完全逆转。
人族的天师开始倾尽资产的划定各种“保护区”，几乎是求着每一个妖族希望他们用身份证。
但即使是如此，妖族的衰落与疯狂还在一点一点的积累。
佘春不是那次聚会的发起人，但是他确实也是毫不犹疑的站在了同归于尽的那一边。
这也是在场所有妖族的共同认知：世界没有给妖族活路，人类也没有给妖族活路。
那他们为什么凭什么要给他们留什么活路？
然而就在众妖群情激奋，恨不得直接原地化成原型飞到人类城市大肆毁坏——就像他们一开始对着那些修炼宝地做的一样。
就在那个瞬间，枕月，这个即将逝去的妖族幼崽的哭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的爸爸和妈妈已经耗尽妖力逝去，但依旧拯救不了刚刚出生的幼崽。
猫妖通常是一个妖力低微的族群，所在灵气贫瘠的现在，父母付出了生命也够不到能让枕月活着的大量灵力。
但同样的道理，猫妖修为低微，全部的大妖花费大半身家的妖力，也是正正好好够挽救下来的。
花费的妖力在场的所有妖怪均一均、分一分，居然正正好好，没有多到付出生命，却也留够了维持人形的份量。
这是妖族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能在听到哀嚎之后做些什么。
更是妖族这么多年来，第一个顺利降生的幼崽。
第365章 10.16 不清楚，就是感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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