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苍白喃喃着，“不，不是我……我没有错，我没错……”
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走廊尽头出现的两人时，纪谨瞬间泪如雨下。
连滚带爬冲上前，抓住女人的袖子。
“妈，妈！！”
“我把唐邢杀了，我把他杀了！”
“不，他就该死，这都是他自找的！妈，一切是他咎由自取，和我没关系！！”
急救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唐母去世后，唐邢的监护人就变成了叶舒。
听说唐邢进了急救手术室的那刻，叶舒是懵的，而比这更震惊的，是纪谨动的手！
此刻，除了手术室外的纪谨，还站着两个警察。
见叶舒来，从怀里取出证件给她看，“你好，叶女士，我们是泊京公安局的。”
“今天凌晨两点半，我们接到报警电话，您儿子纪谨持刀行凶，致使两人重伤，其中受害者唐邢身中数刀，现还在医院抢救。我们可能需要您配合调查一下。”
“调查？”
纪谨忽然情绪激动地看向两个警察，怒声驳斥，“我说了很多遍，一切都是唐邢自找的！他就该死，全都是因为他！”
“哥，哥！”纪昭宁冲上去抱住了纪谨，“你冷静点，冷静点！”
“阿谨……”
叶舒眼角湿润，面色苍白无光，看了眼头顶上“手术中”的牌子，又看向神情暴戾的儿子，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你——”
“你和小邢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
纪谨脸上有血，全是唐邢溅他身上的，衬着眸底的猩红愈发幽惧可怖，“妈，不能怪我……不怪我，都是他。是他！”
纪谨拧住了胸口的衣服，一滴泪惹着脸上的血迹滑下，失态地笑了起来。
“妈，上次我失联了大半个月，你们都没问我去了哪儿……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了答案。”
“是唐邢啊，妈。是他！！”
“他早就知道当年那件事是我干的，所以他报复我！他妈十五岁那年死的，他从十六岁，从十六岁就开始把我——”
纪谨没勇气再说下去，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刺出了浓腥血色，面色涨得通红喘不上来气，“妈，他就是个畜生……我没错。”
这个消息无疑给了叶舒当头一棒。
她望着面前近乎疯态的儿子，记忆突然追寻到十五年前他在路边看到的可怜母子。
六年前，她亲口喊十五岁的纪谨去医院探望，让他独自留在唐母病房。
又因为愧疚，答应资助长大的唐邢。
叶舒眼前阵阵发黑，眼前走马观花似的闪过帧帧回忆，终于支撑不住。
世界刹那分崩离析，仰头昏了过去。
“妈，妈！！”
接二连三的打击对于纪家来说，无疑是个重击，纪谨当街行凶的事情传得很快。
短短半天，集团门口便堵满了大堆记者，纪崇明被堵在楼里半步不敢下去，事态严重疯狂发酵。
与此同时，唐邢一晚上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纪谨前两刀因为着急逃跑刺得不算深，但唐邢激怒他后连刺三刀，刀刀刺进左胸口。
就在心脏的位置。
第115章 又没死，哭什么啊
纪昭宁扶着晕倒的叶舒带去了隔壁病房，医生来看过后，说只是情绪太激动造成的间歇性昏厥。
现在能说话的只有纪昭宁，可他望着门口眼神麻木空洞的纪谨和后面两个警察，手心出汗攥紧了，肉眼可见的茫然无措。
“我想和我哥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抱歉，家属。”警察摇头，“这不符合规矩。”
“受害者现在还在手术中，最后结果没出，对案件判决起到关键性——”
纪昭宁情绪陡然激动，指着手术室的方向怒声质问，“可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是唐邢，一切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我哥……！”
“家属，请你冷静。”
其中一个警察站出来，伸手将纪谨拦在身后，面色冷峻道，“目前情况未明，我们已经展开调查，请耐心等候。”
“而且，目前和这起恶性伤人案件有关的不止唐邢一人。”
纪昭宁瞳孔微缩，蓦地记起刚刚警察口中的“重伤两人”，除了唐邢还能有谁？
呼吸倏然屏住，纪昭宁望着纪谨失神的眼睛，喃喃道：“另一个人，是谁？”
*
纪昭宁赶到隔壁病房的时候，贺颂之稍稍有了点意识，眼皮刚睁开一条缝。
病房门轰的声推开。
贺颂之听到了气喘吁吁的声音，随即是踩在地板上艰涩的脚步。
纪昭宁难以置信发出一个“贺”的单音，伴着两声颤抖的“颂之……”。
哐当声，纪昭宁猛地扑到了病床边，砸得铁质病床砰的声响。
病床上的贺颂之摇晃了下，纪昭宁一只手先在他鼻子探了探鼻息，确定还有气后又扒上了他眼皮，使劲儿撑开又合上。
纪昭宁嘴唇颤抖翕动，想起刚刚警察描述的经过，眼眶瞬间就湿了。
“贺颂之，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大晚上乱跑啊？呜呜……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医生说你被车撞了现在还没醒，到底怎么回事啊……贺颂之！贺颂之你醒醒！”
今天除夕，昨天纪昭宁才去贺颂之家吃过饭，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纪昭宁不敢想象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家里跟叶舒商量明天除夕几点去爷爷奶奶家，又做些什么菜。
就过了短短几个小时……
纪谨伤了人，叶舒住了院，纪崇明被堵在公司哪儿也去不了。
就连贺颂之也——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纪昭宁趴在病床上，大脑空白完全没了思考能力，细微哽咽声带动着肩膀抖个不停。
贺颂之就是这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苍白清瘦的手，探向了身侧人的头顶，抚上毛绒绒的发丛间。
忍俊不禁，“又没死，哭什么啊？”
“……”
安静。
纪昭宁猛然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病床上睁开眼朝着他笑的青年，一下子睁圆了眼，“贺颂之！”
比声音更快的，纪昭宁气急败坏一拳头砸了下去，险些气喘不上来，“你他妈没死骗我，很好玩是吗！”
“嘶啊。”贺颂之哀叫了声，疼得脸都白了，“疼，轻点儿……”
“对不起！”
纪昭宁吓得噌的站起来，惴惴不安收回了手，“我没用很大的劲儿啊……”
他连忙要摁床头铃叫医生过来，贺颂之抓住他的手，嗓子干得拉风箱似的，“没事，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纪昭宁生气归生气，又没辙，找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把病床摇起来让他靠着。
担心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半夜你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还出了车祸……”
贺颂之面色惨白，努力撑起一个自认为还算好看的笑，看起来可怜又有点好笑。
“我电脑最近坏了没拿去修，昨天送你走后我没回家，就在附近找了个网吧。因为答应徐赫尧的系统还没做完。”
“弄完后我就准备回家，因为太晚了打不到车，我就走路回去。”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你哥和唐邢。”
短暂的停顿后，贺颂之望着纪昭宁逐渐复杂的神色，缓慢道：“你哥动手后就跑向了马路中央，刚好有辆车过去，我上去想抓他……”
“幸好车主刹车及时，我没事，只是被撞飞了出去……流了点血，腿好像也有点疼。”
“其他都好好的。”
纪昭宁愕然，拧着床单的手收紧，脸上血色尽数褪去，“所以，你是目击者……你看见我哥，对唐邢……”
刑事案件中，目击者是十分重要的“活证据”，其证言对案件的侦破、起诉和审判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虽然纪谨口口声声说唐邢*岁那年就侵犯了自己，但过去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但纪谨当街行凶，除了监控，还有贺颂之这个目击证人。
这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纪谨。
如果唐邢抢救成功，醒过来还好，“蓄意杀人”和“杀人未遂”以及“防卫过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判刑标准。
反之，如果唐邢死在了今天——
第116章 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叶舒还未清醒，纪谨被警察带去了局子，纪昭宁看过贺颂之后便守在了手术室外，随时等着唐邢的消息。
纪昭宁心里很不安，贺颂之给他发的几条消息都没心思回，不停地来回踱步。
从凌晨一直到上午，再到下午，纪昭宁滴米未进，滴水未沾。
贺颂之坐着轮椅从走廊尽头出现，纪昭宁正双手抱拳抵着额头坐在长椅上，静默非常。
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纪昭宁猛然抬头，眼眶涩紧发红发酸，声音都连不上调，“你怎么来了，阿姨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