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宁，你想气死你老子吗！”
纪崇明都不能用绝望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你实话跟我说，那男的到底是谁……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
什么关系。
该干的都干了，能有什么关系。
望着勃然大怒的父亲，纪昭宁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唇，想起上辈子的纪崇明。
当年，纪崇明亲手把他推给贺颂之换取自己的利益，他以命要挟，没换来纪崇明的半点心软和动摇。
于是他闹离家出走，没带手机没带行李，只有全身上下为数不多的几百块钱。
贺颂之找了他八天，翻遍了泊京周围大大小小的城镇，比警察更快一步找到他。
那时纪昭宁仍抱着，哪怕只有一点的渺茫希望——贺颂之更快找到他又怎样？
爸爸只是慢了点，没找到他，但肯定比贺颂之更担心自己……
事实呢？
纪昭宁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后来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那八天，纪崇明甚至没有打电话向警察询问过一句他的信息，和别人说，“想用这招来逼我就范，不可能！”
就连给向贺颂之打的唯一一通电话，说的都是，“没什么好找的，等他撑不下去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纪崇明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不止当年，从小到大，他都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他在乎的只有那些虚假荣光，只要自己所谓的“面子”。
纪昭宁不想解释了，耸耸肩，语气无所谓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冷着脸，一屁股坐上床，似要和纪崇明这么僵持下去。
这时，纪谨突然啊了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地上去看。
纪昭宁却慢了一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纪崇明捡起了地上那张照片——
那张他和贺颂之在电影院拍的大头贴。
很普通的一张照片，动作角度之类没有多特别的地方——可没有哪两个正常的兄弟会去拍这种戴着垂耳兔和狐狸帽子的照片。
至少，他跟周让肯定不会。
答案再明显不过，纪崇明气笑了，拿着那张照片恶生生甩在纪昭宁的身上，“没有关系，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关系？”
纪昭宁想抗争到底，可眸底闪过的慌乱异色将他的底气不足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
纪谨靠在床头，喉咙里低低滚出一声讽笑，故作无奈地叹气，“昭昭，哥说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贺颂之不是个好东西，你非得往坑里跳。”
纪昭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尖死死攥紧了衣摆，用满含怒意的眸子瞪着纪谨。
纪崇明抓到重点，音量瞬间拔高，“阿谨，你也认识那个男的！”
“认识啊，他跟昭昭一个大学一个班……”纪谨笑了下，视线在男生身上很轻地扫过，笑意逐渐敛下去，“对了，他俩高中也是一个班呢。”
“爸，你还不知道吧。”
“贺颂之可优秀了，回回年级第一拿奖学金，喜欢他的女生多得数不清……可惜啊，他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男的哈哈。”
“纪谨，你胡说什么！！”
纪昭宁抄起床上的枕头猛地给他砸了过去，怒不可遏，“别在这儿煽风点火！”
“煽风点火？”
纪谨毫不客气把枕头给他扔了回去，眸色冷寒乍现，“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不会再跟贺颂之有任何往来！”
“现在呢！”
“你他妈又跟那个贱人搅和在了一起！！”
第110章 他是贱人，你是好人
“他是贱人，你就是好人了！？”
纪昭宁这次使了更大力气，大力把枕头砸在了纪谨脸上，“他喜欢谁，我喜欢谁，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纪谨胸膛起伏不定，言语中浓浓爆发的火药味，“纪昭宁，你现在是为了贺颂之那个贱人跟我发脾气吗！”
“所以你明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从高中就对你存了那些心思……你不仅没有抵触，你还想和他在一起，是吗？”
“我……！”
纪昭宁瞳眸睁圆，盯着旁边两人怒意灼灼的视线，腮帮肉咬紧了不知如何开口。
他手里捏着那张才拍的照片，明明没有温度，此刻却在掌心火烧似的要把他烫穿。
他盯着纪谨漆黑逼视的双眼，唇瓣艰难地张开又合上，最后说了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是。”
“我就要他。”
*
忤兄逆父，这个罪名放古代是要被打八十大板，不死也得残的。
纪崇明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没跟着纪谨来个父子套房，幸而身体素质实在过硬。
可纪崇明再怎么生气，怒其不争，也做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他们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儿，打一顿就会听话，二十岁的孩子只会越打越逆反。
纪崇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两个面前没出息的混蛋儿子，骂了声“混账”。
咬牙切齿地盯着纪昭宁，无比后悔地说：“当年你高考完我就该把你送出国，否则怎么会有今天。”
最后留下纪昭宁和纪谨，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看不顺眼。
纪昭宁躺上床，摸出手机，贺颂之给他发了十来条信息，问他有没有出事。
他现在还在楼下，没走。
纪昭宁回：【你快走吧，我爸下楼了，待会儿你俩撞见，我该站谁那边？】
贺颂之：【好的，我看见伯父了。我走了。】
现在知道叫伯父了？刚才那声“爸”不是叫得很痛快吗？
贺颂之：【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抱你一下。】
纪昭宁：【我知道。】
贺颂之：【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纪昭宁：【我真的没生气。】
鬼知道纪崇明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纪昭宁也很无奈。
换做以前，如果被纪崇明发现自己和贺颂之的事儿，他肯定担惊受怕，各种吃不好睡不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压根不在乎——纪崇明上辈子都能把亲儿子拱手让给别人，那他这辈子凭什么还要再听他的话。
而且纪崇明能拿什么威胁他？生活费吗？
倒是他哥——
纪昭宁微微扭了下头，同时纪谨也从另一边朝他看过来，面色阴郁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似的。
“……”
纪昭宁回头，拖出键盘给对面发消息。
没一会儿，安静的病房里响起贺颂之的语音条，“看什么看，有本事跳起来打我膝盖。”
“……”
“……”
“纪昭宁！！”
纪谨气昏了头，听到贺颂之声音就到了ptsd的程度，噌的从床上坐直身，“你是不是要跟贺颂之那个贱人一起犯贱！”
第111章 妈，我谈恋爱了
纪昭宁侧了个身，装没听见。
纪谨望着他的背影，明显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沉了沉气，哑着嗓子道：“纪昭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多管闲事？”
“高中的时候，我教训贺颂之你就不乐意，为了他和我吵过多少次。”
“是不是觉得，没有我……你早跟那个贺颂之在一起了？”
纪昭宁沉默了下，轻声道：“哥，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现在和我较什么劲儿？”纪谨不耐烦。
“……”
纪昭宁不知道该怎么和纪谨说，他们之间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贺颂之吵架。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是纪谨把贺颂之看得太重要，所以纪昭宁对贺颂之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被无限放大……
但根本，纪昭宁从始至终都没在意过。
而他夹在两人中间，又不得不在意。
纪昭宁此时的缄默在纪谨看来又成了另外一层意思，深深的无力感辣着，他讽笑了声，“好啊，随便你吧。”
“纪昭宁，谁也管不了你。”
“你走吧，找贺颂之去，别留下来碍眼。”
纪昭宁没动也没说话，纪谨也没再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动作，空气里静得只有飘浮在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味。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久到纪谨都以为纪昭宁睡着了，对方才慢慢的发出艰涩的一个音，“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如果你没发生那种事情，当年还会霸凌贺颂之，不让他喜欢我吗？”
纪谨身体猛僵，刹那间指尖狠狠嵌进了肉里，万千回忆海啸般冲击着大脑。他嘴唇颤动，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白墙。
如果。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
这个问题。
纪昭宁没等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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