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颂之拿起其中一个篮子里的蝴蝶结，想到上次在操场，纪昭宁就是被学姐押着在脑袋上别着几个发卡，跟那么多人拍了照片。
纪昭宁余光扫过来，不满道：“粉兮兮的要戴你自己戴，我才不戴。”
“……哦。”
贺颂之踱步在拍摄道具上溜了一圈儿，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垂耳兔帽子上，蓝白黑的配色，像是疯狂动物城的风格。
与此同时，纪昭宁注意到篮子里的一只狐狸帽子，两只橘红色的狐狸耳朵立在脑袋尖尖。
他对着边上的镜子，往脑袋上试戴了一下，“诶，这个还可以。”
“你试试这个。”贺颂之拿着垂耳兔帽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可爱。”
“两个不都一样吗？”
“这个是兔子警官。”
咔嚓——
*
两人五点出门，打车回医院时已经晚上十一点，纪昭宁拿着拎着两大袋刚在附近超市买的零食，预备等会儿跟纪谨交差。
哀声道：“我哥肯定以为我又在外面鬼混，我都没想好待会儿该怎么和他说。”
作为鬼混的对象，贺颂之很有必要发言，“大不了让他看我不爽，再打一架。”
“呵呵，你倒是实在。”纪昭宁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别让他发现你就好了，没事的。”
贺颂之挑眉，“你要金屋藏娇啊？”
“就你还娇。”纪昭宁被这个词逗笑了，“暗度陈仓还差不多。”
暗度陈仓……贺颂之做琢磨了下这词，轻轻勾了下唇。
也不错。
马上就要进医院大门，纪昭宁不敢再往前走了，“到这儿行了，你快回去吧。让我哥发现就完蛋了。”
“我送你到住院部楼下。”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也不远。”
“真的不用。”
“那……”薄薄的那层窗户纸只要一戳就会彻底破裂，贺颂之心脏焦灼跳动，没忍住蹬鼻子上脸，“能不能抱一下？”
“……”
彼此心里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拥抱。
更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绝佳的机会。
只要纪昭宁松口，两人便不计前嫌，几年间所有发生的不愉快统统变成过往云烟。
纪昭宁心跳骤然紊乱，突然开始思考自己重生回来的目的——接近贺颂之，避免上辈子那样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害人又害己。
为什么呢？因为不想再和贺颂之结婚。
为什么不想和他结婚。
因为贺颂之是个没人性的混蛋，不顾自己意愿强迫和他结婚，婚后两人也相处得很不愉快，一点儿不像正常夫妻该有的生活。
而贺颂之做的这些畜生事儿，都是因为“报复”。
不，不能说“报复”了。
那一直是纪昭宁以为的。
如今真相说开，纪昭宁以为的贺颂之对自己“讨厌”，不过是一个只会退缩的胆小鬼。
纪昭宁一直告诉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重蹈覆辙……怎么现在又心软了呢？
是因为他本来就心软，换个人来都一样……还是这份心软只给了贺颂之呢。
第109章 抱一下
纪昭宁想不通，于是又开始思考——上辈子，婚后贺颂之对他好吗？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这个问题，纪昭宁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说，“不好！！”
那个蛮横无理、天天和他吵架、动不动就说些畜生话的贺颂之，对他一点都、不、好。
贺颂之对他真的不好吗？
嗯。
除了有点蛮横无理，天天和他吵架，动不动说些畜生话，喊疼也不停……
其实也还好。
起码吵完架会赔礼，虽然不道歉。
打个喷嚏，也会及时把药给他备好，虽然说的话很讨嫌，“把药吃了，别传染我。”
不小心生病了，请几天的假留在家里，时刻盯着他吃药，虽然说的话依旧不中听，“病气就是晦气，别把晦气留家里。”
以及纪昭宁为数不多出门时间里，那强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至于其他地方，基本有求必应，甚至纪昭宁随手添加进购物车里的东西，过不了几天就会出现在家里。
想到这儿，纪昭宁才发现贺颂之的错挑来挑去好像也就那几个……如果改了的话——
纪昭宁犹豫得太久，久到没注意到贺颂之一寸寸暗下去的神色，很失落地叹了口气，“不可以啊……那好吧。”
“……抱吧。”纪昭宁声音很轻，长睫忽闪着在夜色下抖落了一层不明的情绪，“抱一下。”
贺颂之瞳仁微颤，喉结快速滚动了下，心脏刹那间充盈，似乎要从地面飞入云端。
可又控制着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满心的雀跃都藏进了绷紧的衣料里。
青年猝然倾身，将十多年才得到一个结果的爱人紧紧抱入了怀里，呼吸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手心霎时涌上一层细腻的汗，怕抱得太紧对方会难受，又怕太松，纪昭宁下一秒就会离他而去。
此刻应该像电影里的男女主一样说些海誓山盟的话，证明彼此的真心。
可千言万语，到了贺颂之嘴边却觉分量不够重，最后只有一句，“我会改的，你不喜欢的我一定都会改……请在身边监督我。”
纪昭宁脑袋低垂，半张脸陷进了青年窝着淡淡罗马洋甘菊味道的颈窝，半晌“哦”了声。
“纪昭——宁！？”
身后蓦地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嚎，吓得纪昭宁霎时一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震惊扭头，那双怒火冲冲的眼睛陡然闯进视线，纪昭宁脸色唰白，“爸——！”
*
“丢人现眼，你给我滚进来！”
纪崇明火冒三丈抓着纪昭宁的胳膊，一路从医院楼下揪到纪谨的病房，狠狠甩了进去，关上病房房门。
“嘶，放开我！”
纪昭宁被甩得一踉跄，险些扑到纪谨的伤腿上，手里的两袋子零食砸在了地下。
纪谨抬了抬腿，觑了眼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的男人，和一脸不服气的纪昭宁。
似笑非笑道：“怎么了，吵架了？”
纪崇明怒目圆睁，手指颤颤巍巍指着俩混蛋儿子，嘴唇发白颤抖。
“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从小到大缺你们吃喝穿了吗？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一个就算了，居然……！”
“你们两个是想毁了纪家吗！！”
自从上次在病房大闹一遭后，纪崇明好些天没来医院，纪谨也一直没给他出不出国的答复。
他今天特地来医院一趟，想给纪谨下最后的通牒。
纪谨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管他怎么说，都是那句，“出不出国是我的事，我不乐意的事情谁也管不了我。”
纪崇明气得心绞疼，又实在拿他没辙，总不能把人拖下床打一顿。
两人不欢而散。
纪崇明怒不可遏出了住院部，心里的那股火还没熄下，抬头一看，前边儿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身形绝对两个男的！
纪崇明心想大晚上的简直伤风败俗，再走近点，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再再走近一点，光线充裕了，纪崇明眼睛一瞪——那不自家老二吗！！
对面的那个人，不是老的少的妇的，掘祖坟了居然是个男的！！！
纪崇明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看见那一幕的绝望，老大的事儿还没解决，老二又跟野男人鬼混上了！
纪崇明牙齿直打哆嗦，面色扭曲到狰狞指着纪昭宁破口大骂。
“纪昭宁，你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在外面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哪里搂搂抱抱！”纪昭宁满脸不服气地怼回去，“外国还有亲吻礼呢，两个男的抱一下怎么了！”
“我跟周让不也经常搂搂抱抱，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跟那个男的有关系！”
“你还狡辩！”
“那小畜生都喊我爸了，还说你俩没关系！当老子好糊弄吗！”
当时纪崇明冲上去把抱一块的两人狠狠掰扯开，质问的话还在嘴边没吐出来。
贺颂之见状，大脑褶皱瞬间被抚平，脱口而出一声，“爸！”
虽然上辈子两人结婚后，基本没再回过纪家，但两人婚姻关系名副其实，按照纪崇明的性子，私底下指不定拜托贺颂之帮些乱七八糟的忙。
但具体有多少联系，纪昭宁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看来，私底下的联系只多不少，这一声“爸”喊得顺口又自然。
不仅把纪崇明喊懵了，纪昭宁直接大脑死机愣在了原地。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
“喊你爸怎么了！”纪昭宁说不过开始耍无赖，蛮横道：“你是唐僧啊，喊你一声少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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