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谨迫切地想求林薇帮忙，他知道自己和贺颂之有深仇大恨，不说纪昭宁的下落也正常……
就算真的不知道，也希望纪昭宁下次如果再去甜品店，一定要告诉他。
也许是他莽撞的样子让人反感，又或者他长得太凶吓到了林薇。
林薇慌乱，在人行道上一个劲儿地摆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拜托请回，别在来问我！”
纪谨苦求几次无果。
他知道贺颂之有个精神病的妈，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时好时坏。
纪谨不敢再逼她，只能放弃这条路。
却没想到，林薇跌跌撞撞走过斑马线时，红灯亮起，一辆飞车疾驰而过。
最后，林薇没抢救得过来。
贺颂之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从法律层面来讲，纪谨不是造成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
但从人道主义来讲，贺颂之恨透了纪谨，他允许纪谨这么多年对他毫无由头的霸凌，可为什么祸水东引。
他接受不了林薇的离世，悲愤交加中失去了理智，那天晚上借口知道纪昭宁在哪儿，把纪谨约了出来。
也是那天，两人大打出手，贺颂之疯了一样把那些年积攒的痛苦和仇怨全部发泄在纪谨身上。
纪谨打不过，只能逃。
慌乱中不停地给纪昭宁打电话，发消息，说你再不来你哥就要死了！
最后追逐到户外的百米阶梯上，纪谨一脚踩空从上面滚了下去，而阶梯下正有几个工人在搬卸大件货物。
纪昭宁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他眼睁睁看着纪谨滚下楼，一头撞翻了路边的大件货物，几十上百斤的重量不要命似的砸在他和头上、身上。
以及那声震耳欲聋的骨骼碎裂的响！
纪昭宁当时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看百米阶梯上从愤怒、悲伤、再到惊愕、茫然、无措、彻底清醒的贺颂之。
第87章 我们会有一个好结局吗
“检查过了，没啥大事。一点皮外擦伤，平时上点药就好了。”
从体检中心出来，医生把单子递给贺颂之，“行了，去缴费吧。”
贺颂之担心林薇的身体，进医院后便带着人做了个全面检查，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
“只只，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林薇笑他大惊小怪，“你看这不好好的嘛。”
上辈子，林薇就是因为和纪谨碰上，才发生了后面的事儿。
且不提这件事发生在两三年后，那时纪谨是因为打听纪昭宁的下落，现在是因为是什么？
“只只，刚刚那个人是昭宁的哥哥吗？”林薇皱着眉，神色担忧，“我听到昭宁喊他哥哥……我们去看看吧。”
“……妈。”贺颂之喉咙有些难受，“你跟他哥，怎么会在马路上？”
“今天元旦，我跟你王阿姨想出门买点喜气东西，然后在路上看见个人。”
林薇脸色难看，伸手比划了下，她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很尽力描述当时的场面。
“他身上有血，大冬天就穿了件短袖，裤子很脏……路上撞了好几个人，一直在跑。”
“所有人都在躲，我被他撞到了。”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不说，好像在害怕……让我把手机借他打个电话。”
“电话没打通，他突然失控了又要跑，我拉住他，问要不要报警……他挣开我，我想去追，那辆车突然闯了出来。”
贺颂之悬在半空的心再次落下点，还好……只是无意间撞见，不是有目的的接近。
“只只，我们去看看吧。”林薇说，“昭宁一个人在那儿……”
“妈，我去吧。你在休息区等一下好吗，你别去。”
林薇现在需要安静点的环境。
林薇点头，“好。”
贺颂之转身欲走，林薇突然伸手抓住他袖子，叮嘱道：“好好说，好好解决。”
“好。”
纪昭宁正在手术室外焦灼地来回踱步，不明白纪谨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平时太嚣张被人给揍了？
可比起被人给揍了，纪昭宁更怕“林薇”——当年林薇车祸去世跟纪谨脱不了干系。
也是因此，纪谨才摔断了腿，此后的几十年里都要跛着脚走路。
现在纪谨和林薇再次撞上，虽然没有重复当年的悲剧，但谁也不敢保证未来……
就像他和贺颂之，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纪昭宁焦虑得咬住了手指尖，陷进去一个深深的牙印，太着急眼角泛起了酸涩湿润，又被强行憋了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纪昭宁以为是叶舒他们赶过来了，一句“妈”还没喊出口。
贺颂之那张讨人厌的脸霎时闯进视线，脸色猛沉，“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
“贺颂之，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需要……我们俩的关系，到此为止。”
如果纪谨的结局不能避免，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无法改变。既然这样，倒不如回到最初的样子。
他继续恨贺颂之两年来的强取无理，贺颂之也继续将对纪谨十年的仇怨加诸在他身上。
“我妈刚刚和我解释了，你哥被车撞完全是意外，和我妈没关系……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查监控。你别因为这个讨厌——”我。
“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纪昭宁真的觉得好累，每次跟贺颂之说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哪怕是再严肃的话题都能被他轻易带偏。
可他现在真的没心情跟贺颂之说这些情情爱爱，用力捂了捂脸，疲惫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我不想玩了，这还不够吗？”
“你难道缠上我了？”
纪昭宁抗拒的反应太强烈了，强烈到像有目的性的挣扎，贺颂之蹙紧了眉，“纪昭宁，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害怕你，害怕结局，害怕重蹈覆辙。
怕最后的最后，哪怕拼尽全力地挽回，最后依旧不过是一个笑话。
纪昭宁嘴唇颤抖，怔怔望了贺颂之好几秒，唇角倏地勾了个玩味的弧度，“贺颂之，你说你喜欢我……”
“我不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只想问你，这份喜欢能够持续多久？……你的喜欢够纯粹吗？”
“还有，我们会有一个好结局吗？”
结局。
从贺颂之决定重蹈覆辙的那一刻起，他早就不在乎什么结不结局。
结局皆在人为，他不信老天爷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又要把他打入万丈深渊。
就算是，他也要和这天争一争。
争一个可能，争一个未来，争和纪昭宁相爱的机会。
贺颂之黑眸冷气森森，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们没有一个好结局？”
因为我们上辈子就是！
我不想再和你互相折磨，不想让彼此那么难堪，我想要自由，想要别人对我真正纯粹的爱，而不是病态的依恋！
纪昭宁在心里呐喊出声，可他终究说不出口，这不是20岁的贺颂之该知道的东西。
“告诉我，凭什么。”
纪昭宁的沉默落在贺颂之眼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逃避，他努力克制住内心那股迸发的冲动。
仍是控制不住，抬腿更近一步。
咄咄逼问的强硬态度，似要剥出那颗心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没试过，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纪昭宁，你就这么判了我死刑吗？”
就是这样，和26岁的贺颂之几乎一模一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要逼到他害怕、逼到他退缩。
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改口。
纪昭宁确实往后退了步，胃里忍不住涌上阵恶心，面色苍白反感，“那你又凭什么笃定我们有一个好结局。”
“因为我不会再像当初一样，用同样的方式对你！”
贺颂之双手握上他的肩，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笃定，近乎祈求，“纪昭宁，我保证、我发誓……我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对你。”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哪种爱。”
“请你相信我。”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我真的不会，再也不会。我会改，我一定会改。”
“我会努力、会争取，我不会再那样……我发誓，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请你信我，好吗？”
当初。
同样的方式。
经历过一次？
纪昭宁大脑轰的声炸开，眼睛震惊瞪大，“你说什么？”
第88章 不是拉黑，是删除
纪昭宁眼神震颤到无限收缩，脑子像被什么钝器重重砸了一遭，望着面前这张既眼熟又陌生的脸，忽然涌起股深深的恐惧——
他和20岁的贺颂之没有多少交集。
但回想重生回来跟贺颂之在警察局的第一次见面，上辈子的贺颂之卑怯、逃避，不该是那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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