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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啊日刀口，不是说好今天不来上课吗，干啥啊你。”
周让熬了个通宵，一大早正窝网吧里补觉，被纪昭宁一记如来神掌干碎了周公梦。
倒是纪昭宁，一晚上没睡精神抖擞，眼睛瞪得像铜铃，跟个伪人似的。
语出惊人，“我要跟贺颂之做朋友。”
“我操？”
周让困得要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没发烧啊。
“儿子，你脑子进水了？”
“你高中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骂他是个死装货。难道想和他旧情复燃？”
“……呸，我的意思是，同学情。”
纪昭宁没好气推开他，“你神经病啊。”
什么旧情复燃，他根本不想和贺颂之那傻呗有啥情，他俩之间哪来的情？
一切都是为了保卫屁股！
纪昭宁一早上都在网吧反思，全面复盘了下上辈子和贺颂之的爱恨情仇。
整理出三大原因。
其一。
纪谨丧尽天良的欺负。
其二。
自己没能阻止这场暴行。
其三。
贺颂之的心理扭曲，不然他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不喜欢，为了报复仇人居然上了仇人的弟弟，还妈的爸的大爷的天天上！
纯他舅舅的智障傻呗大变态！
纪昭宁信誓旦旦，表情坚定得要入党，“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贺颂之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换个角度，如果跟贺颂之打好了关系，六年后纪家破产，最起码不会落井下石。
贺颂之也不可能说出“要他”这种话。
兄弟一生一起走。
别大爷的再操他了。
周让手伸过去撑了撑他眼皮，又扒拉了下他头发，眼睛瞪大，“儿子，昨晚你一觉醒来就有点不对劲，不会被夺舍了吧？”
“我做了个梦。”
纪昭宁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梦到六年后贺颂之为了报复我哥，把我抓去跟他结了婚，然后……”
“他把你睡了？”周让咂舌。
“……不。”
纪昭宁皮笑肉不笑，强撑最后的倔强，“他哭着，求着，喊我给他。”
第6章 求你打死我
临近国庆，班上的同学大多请假回了家或者出去玩，教室空堂堂的，来了几个人坐在哪儿非常显眼。
贺颂之踏进门的瞬间，纪昭宁立马就看到了，“让哥，你补觉吧，下课我喊你。”
“诶，你……”
周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纪昭宁一个弹射起跳，抱着书冲到了贺颂之面前。
又眼睁睁看着纪昭宁从兜里掏出一袋，不知道啥时候买的小笼包，疯狂献殷勤。
“贺颂之，我请你吃早餐~”
周让两眼一黑，一头栽到了课桌上。
密码的。
他绝对还没睡醒！
“你……”贺颂之蹙眉，上下打量了纪昭宁一眼，见鬼了，“让开。”
一肩膀把人撞开，贺颂之半点不客气地坐到了最外面的座位上。
眼见着老师走上讲台，纪昭宁推了推男生，“坐进去一个。”
贺颂之岿然不动。
纪昭宁低眸，“进不进去？”
贺颂之默不作声，扶了扶眼镜框。
轰的声，纪昭宁大气出奇迹，一屁股给人撞飞出去三个位置！
“纪昭宁！！”
众人齐唰唰看向他们的方向。
贺颂之脸色惨白，嘴唇颤抖默默咽下了后面几个字，咬牙坐直了身。
“我滴个乖乖，弄疼你了？”
纪昭宁表情夸张，作势要去扒他衣服，“没事吧没事吧，让我看看，哪疼啊。我给你呼——嗷！”
贺颂之忍无可忍，甩手就是一个肘击，“滚开！”
“你再来烦我，我真的……”
“打死我。”纪昭宁趴在桌子上，眨着无辜的眼睛，“求你了，打死我。”
“……”
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贺颂之刚窜起来的一股火瞬间灭得干干净净，唇角微抽，攥着笔杆子的手在书上滋啦拉出一条痕。
从昨天开始，贺颂之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意识到自己“重生”的时候，他正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兼职。
六年时间的跨越，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在销毁重建，仿若虚妄。
贺颂之神情恍惚，匆匆跑去了卫生间，凉水一捧捧地往脸上泼。
“哟，这不贺颂之吗？”
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声儿，后面那人又说了什么没听清。
直接被人猛拽过来，挥手就是一拳。
贺颂之脑子发懵，连打他的人是谁都没看清，睁眼就看见了纪昭宁。
冲上来狠狠把人撞进了卫生间，大喊一声，“纪谨，你给我放开他！”
接着又去了警察局。
贺颂之记得。
上辈子他从审讯室出来后，纪昭宁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无聊在玩手机。
看见他。
装作没看见似的，迅速低头。
几米距离，两人连个招呼都没打。
即使他俩认识了很多年，不仅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学也在同一个班。
但。
上辈子，纪昭宁没出现在打架现场。
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为什么……
“贺颂之。”纪昭宁一声呼唤把他拉回了现实，“你嘴巴还疼吗？”
几张创可贴从兜里摸出来。
纪昭宁指了指他脸上的淤青，“你上过药了吗，待会儿去医务室看看？”
贺颂之不说话。
“别生气嘛，我请你吃早餐。”
他把那袋凉掉的小笼包往面前递了递，“你尝尝，牛肉馅的。”
“……”
不真实的感觉更强烈了。
大学时期的纪昭宁，因为父母一直让他出国留学，次次回家吵架，关系闹得很僵。
纪昭宁直接摆烂发疯。
一改当初“乖孩子”的形象，染发纹身上网吧、逃课喝酒去蹦迪，怎么叛逆怎么来。
昨天还一身哐哐当当的链子，穿得跟个高街帝似的，今天全摘掉了。
可能在外面玩没衣服换，身上还穿着昨天Amiri的美式扎染短袖和破洞牛仔裤。
“你尝尝啊。”纪昭宁见他盯着自己发愣，“……你不会怕我在里面下毒吧。”
他抓起一个小笼包直接往嘴里塞，“怎么可能，不信我吃——”
“纪昭宁！”
“我操！”半个小笼包还卡在喉咙里，纪昭宁瞬间站了起来。
“呸到，我到！”
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盯着他，“来，你来回答下这道题。”
要死了要死了。
纪昭宁喉咙卡着小笼包，脸色憋得通红，猛捶了拳胸口，“C，选C！”
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
前边一个女同学扭过来，捂着嘴小声道：“老师问你在分时系统中，为什么通常采用时间片轮转调度算法，而不是先来先服务算法。”
“……”操。
贺颂之两辈子克他来的吧。
“平时不来上课就算了，来一回把学校当你家了，吃东西，讲小话。”
老师不满地瞪他一眼，“坐下。”
纪昭宁快不行了，坐下又开始猛捶胸口，呛得眼泪直冒。
贺颂之木着脸，作势抬了抬手。
“嘿，昭宁。”后座伸出一只手拍拍他后背，递上来一瓶水，“给你的。”
纪昭宁咕噜噜几大口闷下，抖了抖肩膀，呼出口气，“谢了，好兄弟。”
贺颂之憋了憋气，收回手。
后座那人又说，“你吃东西小心点，呛到多难受啊。”
男生坐到了纪昭宁后面，说话时整个身子往前趴，额头快要蹭到他的后背。
贺颂之往后瞥了眼，视线淡淡的没什么温度，镜框下一双黑眸攻击性十足。
“呃……”
男生脸一僵，唰的下坐直了身子。
纪昭宁生得干净漂亮，身高腿长，那种一眼就会让人惊艳的类型。
眼型是标准杏眼，眼瞳偏深棕，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不带女气的柔软。
高中随便玩玩就能考年级前十，性格好，懂礼貌，每天早上来课桌里都塞满了粉的、蓝的、白的情书。
他一封都没拆开过，全部晚自习下课打包了带回家。
也有比较大胆的女孩子会当面表白，在一堆人的起哄声中，女孩子的脸越来越红。
纪昭宁比对方还害羞，摸摸后脑勺，笑起来眼梢向下弯，“哎呀好紧张啊，我嘴巴笨都不会说话了。”
“走走走，我们去那儿说。”
他们说了什么，贺颂之不知道。
只看见纪昭宁在笑。
风中飘摇着两棵巨大的梧桐树，两人站在枝叶翩跹下，迎着教学楼一扇扇窗户开出的泠泠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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