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猥亵别人恶心,还是他喜欢男的恶心?”
周让想了想,“都恶心。”
然后就没然后了。
网恋对象直接挂了电话,任凭他怎么回拨,发了几十上百条信息,对方都不回。
周让急得要死,反省自己刚刚哪里说错了话。
这时,高中班级群里转发了一条新帖,99+消息嘟嘟嘟炸开了锅。
周让点开一看——
@我是纪昭宁:【别猜了,照片上的人是我。】
【不是亲吻,角度问题。】
【校服也是我的,教室垃圾桶满了,让他帮我丢厕所。】
周让的心,嘎巴下死那儿了。
他真不理解,一副老父亲看儿子,越看越不争气的心酸感。
“你知不知道,你掺和进去别人会怎么看,说你是同性恋都算轻的,我昨晚看论坛上一堆傻逼在那儿造黄谣!”
周让火大,心里愈发恶心了,“你不帮他解释又能怎样。”
“因为他跟我解释了。”
纪昭宁吸了口李子园,把昨天贺颂之跟他解释的话说了遍,“总之,就是个误会。”
“他说的你也信?”
周让有些没力气了,“万一他骗了你……他,就是同性恋呢?”
贺颂之这几年拒绝了无数女生的告白,包括上次纪昭宁一星期给他找了几百个“相亲对象”。
表现得跟个“养胃男”一样。
周让一直以为他对谈恋爱没兴趣,直到昨天那个帖子爆出来。
让他突然想起来高二那年。
捡到了一本掉在脚边的草稿本。
草稿本上没有写名字,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各样的演算公式,字迹锋利遒劲,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除了贺颂之还能是谁的?
周让随手翻了几页,正要还回去,视线无意间锁住藏在公式里的一句话——
【老师布置了八张卷子,他一张没写。】
他?
是谁?
周让好奇,又翻了一页。
【我没他聪明,一样的题老师讲两遍我才懂,他看一眼就明白。】
【为什么不笨点……】
【这样他不会的题就能来问我了。】
周让有些震惊。
一时分不清这是哪本恋爱小说里的台词,还是贺颂之内心的真实写照。
没想到平常冷冰冰的高冷学神,私底下居然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而且,这个“他”是谁?
翻别人东西不道德,偷窥别人的小秘密更是没素质,可周让实在忍不住——
【为什么把别人给他的情书带回家?】
【看了会心动吗?】
【他今天离我有点近。】
【虽然只是排队的时候,不小心排到了我前面……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好疼……】
【今天有点讨厌他。】
【别欲言又止,有话就对我说。】
【妈妈骗我,纸飞机飞不上天空,世界上也没有心软的神。】
【贺颂之,你是个胆小鬼。】
【贺颂之,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嗖!
手中草稿本骤然被夺走,周让吓了大跳,回头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
“贺颂之……!”
少年暴力夺回了那个草稿本。
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在对上周让的眼睛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怎么了?”
“没,没……不好意思,我在地上不小心捡到的。没想到……是你的。”
周让慌慌张张,连忙拍胸脯保证,“我根本没看懂啥意思,放心,我保证一个字不会说出去!”
贺颂之没应,当着他的面把那本草稿本撕得稀碎,哗啦声扔进了垃圾桶。
周让自觉心虚,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这事儿,慢慢的也就淡忘了。
昨天看了那个帖子,周让想起草稿本里一句句的“他”,而不是“她”。
忽然警觉,贺颂之高中就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还是男的!
“不可能,我不信。”
纪昭宁果断否定了他的猜想,“贺颂之绝绝绝对不会是同性恋。”
如果是同性恋,怎么可能和“笨蛋小崽”搞网恋。
那可素女孩子!
周让气笑了,冲他竖了根中指,“你收拾收拾跳了吧。”
纪昭宁竖回去,“先跟你那个人妖网恋对象分手再说。”
第47章 不讨厌你
【咋回事儿啊,我昨天的瓜还没吃明白呢,咋又出现个反转?】
【照片上的人居然是纪昭宁,谁能告诉我真的假的?他俩不会……】
【不会吧,我跟纪昭宁大学一个班的,平常没见他跟贺颂之有啥来往啊,照片上的人咋就成他了?666。】
【但素……他俩确实都是泊京三中的,还在一个班。你们没发现,那背影其实跟纪昭宁蛮像的嘛……对手指/。】
【卧槽,居然是纪昭宁吗?感觉俩计算机系的迷妹收割机,还以为不对付呢……】
【可不是纪昭宁还能是谁呢?】
【我的少女心又回来了,收拾收拾明天去泊大告白。嘻嘻。】
【我是泊京三中的,你们可能不知道……纪昭宁他哥,高中霸凌了贺颂之两年,我撞见过一次,架势可凶残了。】
【昨天有人查出了那张帖子的IP地址,是隔壁电技院发的。纪昭宁他哥就在那儿上学,你们猜……】
【是纪谨啊,那没事了。高中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你们以为我就没被揍过吗?就因为蹲在路边吃烤肠,不小心在人群中看了他们一眼。】
【所以贺颂之对纪昭宁有意思?】
【有个几把意思,贺颂之怎么可能喜欢纪谨他弟,闹呢。脑子被驴踢了?】
“所以呢?”
粗略扫过校园论坛上各种脑子有坑的发言,贺颂之无语觑了徐赫尧一眼。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徐赫尧笑了,装什么呢。
摊摊手,“我不顾流言蜚语和你坐在一起,你连个八卦的机会都不给。”
还没到上课时间,贺颂之把书翻开,笔尖在纸张上随意拉了条墨痕。
头也不抬,淡淡道:“你也说了是流言蜚语,有什么好八卦的。”
“我看见你和纪昭宁一起来学校了,你俩肯定说清楚了吧。说说呗,帖子的事儿,还有……你和纪昭宁,有什么爱恨纠葛?”
贺颂之轻嗤,“这么好奇?”
何止好奇。
他都能想象到,陈遇刷到纪昭宁发的这条帖子,脸色会有多五彩缤纷。
徐赫尧单手倚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眯着眼道:“说真的,那个帖子到底是真是假……你,喜欢纪昭宁吗?”
喜欢,纪昭宁吗?
捏着笔尖的手突然没了力气,贺颂之目光有些发空地望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昨晚两人聊完事情已经很晚了,纪昭宁打不到出租车回家,商量留下来过夜。
贺颂之抱来一床新被子,把床单换了重新铺上,“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你只能和我一起睡了。”
“哦。”
纪昭宁半点不扭捏,外套一脱直接爬上了床。
床不大,只比普通单人床稍微宽敞点,容纳两个成年男人难免有肢体接触。
贺颂之不禁想起结婚那两年。
大床宽得一人睡一边,中间隔了条东非大裂谷,纪昭宁睡觉不安分,从床头滚到床尾,也没滚到过他怀里。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买张小床呢。
这样就能膈应到纪昭宁了。
想法很阴暗,纪昭宁突然叫了声他名字,差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纪昭宁平躺不了,只能半侧过身,胸膛贴着贺颂之的手臂,脸朝着他的方向。
一想到贺颂之的那句“我讨厌你”,纪昭宁就浑身不得劲儿,像猫爪子在痒痒肉上挠,忍不住追问。
“我没想通,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抛开我哥不谈,我这人本身就让你很讨厌吗?”
“你说话啊。”
黑暗中,纪昭宁用手摇了摇他的胳膊,“都到这份上了,咱俩交个底。”
夜深雾浓,窗外的微光被夜色尽数吞尽,贺颂之陡然偏过头,呼吸缠着呼吸。
每一次交换都带着滞涩的沉。
“纪昭宁,你想听实话吗?”
“……昂。”
纪昭宁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上辈子、这辈子,贺颂之到底有多讨厌他?
讨厌到第一次就拒绝了他的示好,讨厌到无数次的靠近都没有结果,讨厌到高中三年几乎是“陌生人”。
讨厌到,空白的大学四年。
讨厌到,砸给纪家两个亿,换一个自己不爱,和不爱自己的人。
就因为讨厌,死也不离婚。
“我不讨厌你。”
贺颂之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浸着潮湿的哑,“但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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