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纪昭宁？”贺颂之从门口走过来，“你在干什么？”
看清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地上那张字迹有些眼熟的便利贴。
贺颂之怔了半瞬，“你……”
“我刚刚看见有个人来我们教室了！”
纪昭宁反应极快，嗖的下站直了身体，直视少年的眼睛，“他往里桌子里塞了什么东西，我好奇……来看看。”
“是谁？”
“不知道，天太黑，没看清。”
纪昭宁否认三连，张口就来。
他不敢让贺颂之知道是自己送的，不然会怎么想？
——纪昭宁你什么意思，和你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故意恶心我是吗？
实际上贺颂之那会儿盯着纪昭宁冻得通红的鼻尖，冬天干燥，涂了润唇膏泛着亮色的唇。
心想，看起来好软的样子……
贺颂之被这个荒谬的想法吓到，随口扯了句，“男的女的？”
“……男的，吧。”
贺颂之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那张便利贴用力攥成一团，作势要丢进垃圾桶。
纪昭宁心痛得不行，急忙拦住，“蟹黄饺很好吃的，还热着呢……为什么丢掉？”
“不是我的。”
“别人送你了，就是你的。”纪昭宁斟酌，“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不需要。”
“那也别丢啊，可以给我吗……”纪昭宁硬着头皮，“我肚子饿，没吃早餐。”
贺颂之没给。
当着他的面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宁愿丢掉都不给他。
后门涌进来一阵刺骨的风，带着钻心的寒直灌口鼻，纪昭宁眼前泛起淡淡的黑。
麻木的手脚比这冬天更冷。
后来。
贺颂之桌洞里再也没出现过其他东西，那个坚持每天写一张便利贴的人。
消失了。
…
“纪昭宁，”贺颂之下颌骨微紧，眸底闪过异常情绪，“你幼不幼稚？”
挺幼稚的。
老天真是瞎了眼，可怜我背地里干了那么多好事，到最后没得到一点好报。
还被你这孙子报复到了床上。
纪昭宁险些冷笑，硬是憋住了，挤出一个还算纯善的笑，“我就是想说，我对你还不错……是吧？”
“再看看你，高中就不待见我。”
“……”
贺颂之承认。
他没有爱人的天赋，他怕爱成为架在彼此脖子上的刀，所以逃避每一个爱的瞬间。
他听进去了纪昭宁的那句“我肚子饿，没吃早餐”，丢下书包，冒着寒风去学校超市买了面包和热牛奶。
回来时，纪昭宁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怕打扰，脚步放得很轻，把东西放在桌上后便回了座位。
贺颂之不想纪昭宁吃别人送的东西，但自己的可以。
很快早读开始，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赶到，纪昭宁也睁开了眼。
看见面前放着的面包和牛奶，揉揉眼睛嘟囔了句，“哪来的？”
周让每天卡点来学校，摇摇头，“母鸡啊，我一来就有了。”
“那是谁给的？”
给纪昭宁送东西的人不少，男的女的都有，贺颂之紧张地撕了张草稿纸。
竖起耳朵仔细听。
纪昭宁伸手拍了拍前桌肩膀，“你给我的？”
“想得美你。”
纪昭宁笑骂，“神经病滚啊。”
“不过——”前桌想了想。
“我来的时候，看见贺颂之从你后面走过去，不会是他给的吧。”
“贺颂之？”纪昭宁看了过来。
贺颂之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和人冷不丁在空气里撞上视线。
贺颂之没吭声，也没收回目光，就这么眼睛瞪得像铜铃地，盯着对面。
——没错，就是我送的。
纪昭宁被盯得心里发毛，赶紧回头。
心里嘀咕，不就喊了声你的名字嘛，瞪什么瞪……有病。
砰的声。
面包和牛奶扔进了垃圾桶。
同早上贺颂之丢掉的那些东西一起。
纪昭宁回到座位，路过贺颂之身后时，咕哝了句，“男的给我送什么东西。”
——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折了一半的纸飞机撕碎在那年冬天。
…
“我去，面包和牛奶是你送的？”纪昭宁惊讶，“你为什么不说呀？”
“我为什么要说？”贺颂之黑脸，“随便买的，吃不完送你。”
眼神飘了飘，他又轻哼声，“反正你扔了。”
“不是……”纪昭宁舌头打结，有苦说不出，“我以为你瞪我呢……没想到你这人，居然会送我东西。”
“我前桌说，还看见隔壁班一个男生在我桌子旁边晃悠过……我以为他送的。”
等你读懂我的隐喻。
我早他妈入土了。
贺颂之忽然觉得牙酸，上前两步，坐在纪昭宁旁边，目光没有温度。
“把裤子脱了。”
“…干嘛？”纪昭宁抖了个激灵，“面包和牛奶而已，你不也扔了我——”
“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贺颂之尽量控制语气平稳，压下那股无名火，“你腿伤了没上药，我帮你。”
急诊室处理伤口的是个女护士，纪昭宁嫌害臊，推脱自己回家上药，不麻烦她。
没想到贺颂之记着这事儿。
“不用了，”纪昭宁尴尬，双手撑着往后顶了顶，死命贴着床头，“我手没伤，自己可以。”
“脱了。”贺颂之阴沉沉盯着他。
纪昭宁有点应激，上辈子贺颂之一说这句话，十有八九要*他。
还有一二，
没有一二。
“真的不用。”纪昭宁很慌，急躁道，“两个大男人，干嘛啊真是的。”
贺颂之已经把药袋子拎了过来，拿出里面的膏药，冷清清道：“你也知道，两个大男人。”
“……”
这是六年前的贺颂之，不是六年后那个不要脸的阴暗变态。
扭扭捏捏倒显得那啥。
纪昭宁一狠心，干脆利落解开黑色运动裤腰上的拉绳，视死如归。
“上吧！”
/
只只：（眼神交流）
昭昭：嗯，他在瞪我。
第30章 上药
贺颂之微顿，“上什么？”
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纪昭宁磨了磨牙，“上药啊！你想上什么？”
“……哦。”
纪昭宁出来得急，没穿外套，身上就套了件白短袖，双手扯着衣摆用力往下遮。
“别遮了，又不是……”没看过。
“没有。”贺颂之及时改了口。
纪昭宁心里发毛，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就是有点……尴尬。”
“把腿*。”
“……”这该死的熟悉感。
纪昭宁身子下意识抖了下，咽了咽口水，对上贺颂之投过来略显疑惑的眼神。
“怎么？”
纪昭宁立马分开了腿，“没怎么。”
这下衣摆直接遮不住大腿了，露出里面的浅灰色四角平裤，堪堪盖住*。
纪昭宁的腿型很漂亮，线条干净得像上好的白瓷，既见骨感利落，又见少年人的清劲。
贺颂之坐在旁边，目光像有实质似的从下往上，扫过纪昭宁的脸。
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上药而已，你别抖。”
贺颂之的视线太烫了，纪昭宁险些没绷住，下意识想把腿并拢。
一只手猝不及防卡进来，握住了他的大腿，贺颂之低声，“别动。”
陌生的温度捂着腿侧皮肉，指尖一点一揉的像有小羽毛在轻轻地挠。
纪昭宁气都不敢大喘了，双手揪紧床单，脊背僵直死死贴着床头。
“我没抖……可能脱了裤子有点冷。”
“要开空调吗？”
“不用，你快点上。”
他知道自己身体敏感，上辈子和贺颂之第一次做的时候，两个人都很不好受。
“嘶。”
纪昭宁一激灵，双腿把贺颂之的手夹在了腿心，猝不及防碰到伤口，瞬间白了脸。
“靠，你干嘛！”
“弄疼了？”
贺颂之收回手，纪昭宁才发现他手里的一支喷剂，刚刚他拿这个喷在了腿上。
“没，没事……”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纪昭宁尬笑，“你继续。”
贺颂之突然说：“换个姿势吧。”
“？”
“你总把腿合上，有点不方便。”贺颂之表情看起来很为难。
“……所以？”
温热的掌心倏然握上了脚踝。
纪昭宁脑袋空白一瞬，男人握着他的小腿，就这么被抬着架在了肩膀上。
“啊，贺颂之……！”
纪昭宁身体下沉，顺着枕头直接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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