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纪谨神色怪异，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我看见你的宝贝小儿子被外面的野男人骗去开了房，被我抓到了。
气不过，把那个奸夫揍了顿。？
纪谨阴着脸不说话，气氛很僵。
见状，纪昭宁拉了拉叶舒的手，轻声道：“妈，这是我同学，贺颂之。”
“贺颂之……”叶舒望向边上的挺拔青年。
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气质冷然，身高腿长，皮相骨相都是一顶一的惊艳，脸上的伤口不仅没影响到颜值，反而生出种锋利的俊朗。
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似的。
“我记得你。”
叶舒面容温和，笑起来跟纪昭宁有几分像，“你是昭昭高中的同班同学，几年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见过你。”
那会儿所有家长都在教室里等着开家长会，学生们没有位置，不是回寝室就是去了操场，为数不多的几个留在走廊外。
叶舒坐在纪昭宁的位置上看成绩单，一眼注意到最上方的第一名——贺颂之。
纪昭宁第四。
两人差了十六分。
纪昭宁对学习说不上上心，自从沉迷打游戏后，作业都是第二天到学校抄。
不过比起孩子的学习成绩，叶舒更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考多少都无所谓。
“这个贺颂之，这么厉害啊。又是年级第一。”前边已经有家长发出感慨。
“贺颂之厉害得很，次次考试都是第一，据说前阵子参加的省竞赛还拿了奖。”
“我一提贺颂之，我家孩子就捂着耳朵跑，让我别拿他跟人家比哈哈哈。”
“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好厉害。父母是教职工吗？”
他们这么一说，叶舒也好奇，扭头问蹲在背后打游戏机的纪昭宁。
“昭昭，这个贺颂之是谁啊？”
纪昭宁没走。
他的位置在教室最后一排靠门靠窗的位置，后面空间宽敞，他在屁股下面垫了几本书，躲在叶舒身后打游戏。
“我们班学神，学习特牛逼，前几天才拿了奖学金呢。”纪昭宁说。
“这么厉害啊，你们玩得好吗？”
这话只是随口一问，毕竟纪昭宁跟谁都能搭上两句话，妥妥的社牛。
Gameover。
游戏机里操纵的小人死掉了，纪昭宁摩挲了下游戏机外面那层金属外壳，慢吞吞道：“不是很熟……”
/
某种意义上的丈母娘见女婿。
纪谨：？
我承认小白脸是我弟媳了吗？
第27章 生我的气吗？
一双白色运动鞋陡然闯进视线，少年从光影里踏出，裤腿被风掀得微扬。
纪昭宁心脏蓦地跳了跳。
抬头，骤不及防对上少年那双黑沉沉的眼——贺颂之低头看着他。
纪昭宁呼吸骤屏，下意识把伸出二里地的腿收了回来，手忙脚乱把游戏机往肚子里塞。
“陈老师，U盘我拿来了。”贺颂之站在他一伸腿，就能碰到的距离。
陈老师笑笑，“麻烦你了贺颂之。”
一听这个名字，家长们几乎瞬间抬头，齐齐望向从教室最后面走到前排的清冷少年。
叶舒也不例外。
“那会儿见到你，就想哇塞谁家孩子长这么好看啊。几年不见，更帅了。”
“阿姨你也是。”贺颂之微笑，“讲台上面，我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哎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叶舒抿着唇笑得很开心。
我妈我弟疯了吧！
纪谨窝火得很，压着怒意瞪了贺颂之一眼，扯扯女人袖子，“妈……”
“松开。”
叶舒毫不留情地甩开了纪谨，笑意稍敛，余光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打成这样跟你有没有关系？”
“妈，纪昭宁跟这个小白……他俩就是一伙的！你信他们——”
接触到叶舒警告的眼神，纪谨识趣闭嘴，“行，我承认，是我。”
叶舒：“上次昭昭在家里说，你高中打的那个人也是他，是吗？”
纪谨眼角抽了抽，“是。”
“给人道歉。”
“妈！”
纪谨气不过，愈发火大，“都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翻出来说！”
当年贺颂之被打进医院，叶舒押着纪谨想亲自登门道歉，但贺颂之一直避而不见，这事儿便搁置了下来。
“做错事了就要认。”叶舒严厉，“阿谨，你不是小孩子了。”
纪昭宁跟着说：“哥，你跟贺颂之道个歉吧，毁容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虽然道歉没啥用，但哪怕让贺颂之心里好受一点点点呢？
然而，还是低估了纪谨的犟脾气，回头疾言厉色地冲他们吼。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妈，你以为贺颂之是个什么好东西。有空管我，不如问问纪昭宁背着你干了多少好事儿。”
急诊室的位置不算宽敞，纪谨往前走，胳膊恶狠狠撞开了贺颂之。
下颌紧绷着克制的怒火，
眼睛鼓满怒火，下颌线绷得冷硬，语气刺骨的压迫，“贺颂之，我真后悔。”
“高中纪昭宁几次三番拦着我不去找你麻烦，我怎么就一时心软放过你了呢？你这种人，就该去死不是吗？”
“阿谨，你住口！”
“哥！”
纪谨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昭宁伤得不重，身上都是些皮外伤，简单处理上完药后便离开了医院。
叶舒担心，不停念着让他回家养伤，这阵子先不去学校了。
纪昭宁死活不肯，叶舒怎么说都不听，最后贺颂之站出来说：“阿姨，你放心吧，我会送纪昭宁回学校的。”
叶舒望着他，眼里深深的愧疚，“我真的很抱歉，阿谨当初对你做的错事……是我教子无方，才造成了今天这副局面。”
上辈子，叶舒早在纪昭宁大四那年去世，贺颂之并没见过她几面。
只在每次高中开家长会时，看见叶舒坐在最后一排靠门靠窗的位置。
和纪昭宁一样，在无论多么华贵的衣饰前，叶舒永远是最光鲜亮丽的存在。
“没事，都过去了。”贺颂之听见自己说，“已经无所谓了。”
“真的很抱歉。”
叶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男生脸上，“昭昭……”
“哎呀没事了妈，你快回去吧。”
正好家里的司机从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纪昭宁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开过来，“到家给我发消息，拜拜。”
叶舒无奈，弯腰钻进了车里。
纪昭宁目送车辆离开，旁边人不咸不淡地丢下句，“走，送你回学校。”
“诶诶，你看看几点了。”纪昭宁掏出手机给他看，“十点半，寝室快门禁了。”
贺颂之语气漫不经心，“那怎么办？”
“开房呗。”纪昭宁耸肩。
医院附近就有家四季酒店，穿过马路走十分钟就能到。
撞上路障牌的时候，纪昭宁大腿内侧不小心磕到了底下的铁座子，破了块皮，走起路来大写的——“酸爽”！
他瞥了眼旁边冷冰冰的人，眼睛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余光都不分一点。
忘恩负义的混蛋，完全不在乎他这个“救命恩人”的死活。
纪昭宁把手搭过去，颐指气使，“你就不能扶我一下？”
贺颂之高贵冷艳地递出一只手，“扶。”
我是太监吗扶扶扶。
纪昭宁凶残地抓上青年结实的胳膊，不小心扯到贺颂之包扎好的伤口。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对不起哦。”纪昭宁动作轻慢地揉了揉，盯着青年薄冷精致的侧脸，小心翼翼，“你生我的气吗？”
不知道在问“纪谨”还是“伤口”，不过哪个贺颂之都不想回答。
“烦，别说话。”
“我本来想让纪谨给你道个歉……虽然没什么用，起码你心里会好受点吧。”
“并不会。”
“你想打他一顿报仇吗？”
“现在想打你。”
原来六年前的贺颂之就这么嘴欠了。
纪昭宁用力磨了磨牙，又捏捏扶着自己的那只手，“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咱俩好歹算共患难了吧，我为了你都跟我哥闹翻脸了……”
“给你个机会。”
纪昭宁挑眉，一根细长的手指在青年紧实利落的肩胛骨上戳了戳，眸底荡开明亮的光，“你说，谢谢纪昭宁。”
——“贺颂之，我真后悔。”
——“高中纪昭宁几次三番拦着我不去找你麻烦，我怎么就放过你了呢？”
贺颂之突然有点恍惚，高中……纪昭宁不是一直袖手旁观吗？
这个问题，上辈子他从未问过纪昭宁，也没想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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