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毛这么惨的吗……】
【光顾着骂喻池，忘骂你了宋行歌！】
【……】
【……】
这件事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对比当初跳楼事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去的杀人犯“喻池”，现在的杀人犯“宋行歌”。
一切罪责转让，喻池彻底清白。
几个月都没下载的微博，在今天，喻池登录了。
他亲手点开那个灰白头像，甚至连名字都是初始的账号，进入那条色调灰暗的视频。
转发量高达千万，点赞量破两千万，评论更是难以计数。
听着里面的声音，以及评论区那些不堪入耳的指责，喻池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又想起了徐清和，想起了妈妈。
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可转念又觉得，这个世界奇奇怪怪，他连一个宋行歌都不明白，又怎么去理解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似乎从二十年前抱错的那刻。
这个世界就乱了。
他们两个兜兜转转，无论过程如何千交百叉，注定是打不开的死结，是错误。
就连上辈子，都是无法揭露的伤疤。
12月21日。
京北下了第一场初雪。
雪花各覆肩头，浓密的云层压得极低，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这个时候，宋行歌打来电话，约他在一座陵园见面，说那儿是两人埋葬的地方。
第127章 大结局（上）
霍时洲今天特地没去上班，听到这通电话在厨房连蛋都不打了，套个围裙就冲出来。
直勾勾地盯着喻池。
眼神示意，‘他跟你说什么了？’
喻池耸耸肩，和对面说，“嗯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喻池长呼口气，看着手机说，“宋行歌让我现在去陵园。”
“晚饭还没吃呢……”霍时洲急忙去厨房端出两盘子热腾腾的菜，卖相很好，“饭都好了，吃完再去吧。”
“下雪了，天黑得快。”
喻池看了眼时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早去早回，你在家等我吧。”
需要这么急？
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送你。”霍时洲作势要脱围裙。
“不用了。”喻池从墙壁上取下车钥匙，“外面下雪这么冷，你在家等我吧。”
霍时洲不太高兴了，盯着他在玄关处弯腰穿鞋，语气郁闷，“你今晚还回来吗？”
喻池头也不抬，“我不回来去哪儿？”
他俩上个星期刚搬进星河湾，这里各项基础设施都很完善，而且霍时洲早把生活用品都采买好了。
搬进来的时候，喻池就提了个行李箱。
有上辈子的基础在，两个人适应得很快，当晚床一铺，老夫老妻似的抱一起就睡了，毫无违和感。
霍时洲抿唇，手指搭在桌面敲了两下，意味不明道：“吃两口再走吧。”
喻池换好鞋，在玄关处站着看了他几秒，突然走过去捧着他脸亲了下。
“别不开心了，我路上给你发消息。”
然后转身出了门，还特没眼力见地说了声，“拜拜。”
“……”如何呢？
霍时洲烦躁地啧了声，一想到喻池是出去见宋行歌，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偏偏是他提出来的，想反悔都不行。
“装货。”
这句他骂的自己。
*
陵园建在郊区，距离市区有很远一段距离，喻池开车到时，寒潮流动，积雪吞没了所有墓碑棱角。
暮色摇晃着延伸出的枯枝，抚摸着风雪跌跌撞撞，扑棱棱盖上黑色墓碑的裂纹。
喻池从山下走上来，鼻尖冻得通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陵园最上面，站着一个清冷颀长的背影，摇摇欲坠，转眼就要碎了似的。
宋行歌穿着黑色外套，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墓碑，风雪压在肩上白得刺眼——
喻池才意识到，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
“宋行歌。”
他回了头。
陵园很大，步梯每隔十级阶就有一排墓碑，喻池踩着积雪一步步往上爬。
宋行歌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生怕滑到，谨慎地踩上阶梯，看着天上的小雪花落在他鼻尖上。
看着他来到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路上有点堵车，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
宋行歌垂眼，低头取下脖子上的黑灰色围巾，扬手想围在他脖子上。
喻池下意识退了步，模样有些警惕。
“……”宋行歌唇边浮起一抹苦笑，有些受伤地说，“这么冷，戴着吧。”
喻池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宋行歌便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围在了他脖子上。
看着他的眼睛说，“小池，很好看。”
“……”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喻池瞄到他右手手指上缠着一小圈绷带，想起他对视频道歉的样子，略显局促地扯了扯围巾，眼神乱瞟。
“那个，他们呢？在哪儿？”
宋行歌指了指前面一块被积雪覆盖的石碑。
冬天了，来陵园的人本就少，这几天又一直在下雪，上面的字几乎看不清。
喻池弯腰去擦，把上面的雪擦干净。
然后发现墓碑上面根本没有字。
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
喻池眼睛微微睁大，不太理解地看向男生，“……这，为什么……”
“我没给他们刻碑。”他双手插兜，孤冷清傲地睨着那块石碑，“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想认识他们是谁。”
“……”
宋行歌恨他们。
因为他们，他从记事起每天就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身上数不清的伤痕时刻提醒着自己刻入骨子里的丑陋。
但是如果问他，想不想他们永远消失。
当然是不想的。
因为他们，才有了小池。
“这样……”
毕竟是宋行歌和他们之间的纠葛，喻池没资格过问什么，取下臂弯挂着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两个长明灯。
长风呼啸。
喻池拿着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被斜吹的火焰差点儿烫到手。
“小池。”
宋行歌蹲下来，把长明灯往石台上一摆，冷漠到绝情，“不用给他们烧香，不值得。”
长明灯扔到了最前面，喻池得伸手才能够到。
他蜷了蜷指尖，坦言道：“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来看过他们，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是想……”
“他们不会领情的。”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宋行歌打碎了他两辈子，整整二十二年的愧疚。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拉过喻池的手，平静的将他手上融化的雪水擦干净。
漫天瓢泼大雪洋洋洒洒落下，轻柔吻在墨黑发梢，仿佛彼此一瞬间白了头。
宋行歌神色晦暗不明，声线低沉道：“小池，我去看医生了。”
“什么，医生？”喻池慢半拍。
“心理医生。”
两人以半蹲的姿势屈膝在墓碑前，宋行歌笑吟吟看着他，眼眸映着雪的颜色。
“我一直说我喜欢你。”
“但医生说，喜欢不是这样的。喜欢应该是看他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而不是一味地让他流眼泪。”
喻池低眸。
摩挲手里的打火机，沉默。
“所以我把昏迷这几个月你活动在大屏幕的影像全看了，你在片场的花絮，别人拍的路透……还有官方发的小视频，我都看了。”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
“但医生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悟出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喻池呼吸突然变得艰难而沉重，仿佛进了真空，浑身血管都要爆开。
他盯着面前又覆上冷雪的墓碑，动了动唇，却发现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空气里蔓延出稠黏的压迫感。
“最开始你进剧组一点不开心，每次对着镜头都是强颜欢笑。你怕说错话，总躲在片场最角落背剧本，避免和其他人接触。”
“我很心疼。”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造成的。”
宋行歌牵起苦涩的一抹弧度，抬头望了望天，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重重砸地。
“但是有个视频里，我看评论区说那天霍时洲去片场找你了，所以你那天的笑脸比其他时候都多。”
“我才发现，其实我更喜欢的是你笑。”
“即使面对的那个人不是我。”
喻池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鼻翼间呼吸着淡淡的香味，有着和宋行歌身上一样矛盾的冷淡和温暖。
喻池声调暗哑，语气低沉而郑重，“我喜欢他，很喜欢。”
第128章 大结局（中）
“我知道……”
宋行歌声音细微哽咽，冰雪在脸颊烫到融化成了水，“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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