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人最终都答应借给江清屿，江清屿还不了话，还有沈轻嘛，对方绝对还得了。
荣佳笑着拉走了还在碎碎念的姚瑶，林锦对江清屿微微颔首，先行离开。
姜佑留了下来，包间里只剩下他和江清屿。他抓了抓头发，阳光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烦恼。
“清屿，”姜佑叹了口气，“我跟林锦…你也看到了。我该怎么办？”他语气懊恼，“她外表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内里…根本就是另一座珠穆朗玛峰，比你还难攀的那种。我连从哪里开始撬动都不知道。”
江清屿正在穿外套，闻言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不同类型的高岭之花。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姜佑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自己说自己是高岭之花的？”
江清屿拉好外套拉链，抬眼看他，浅绿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不是吗？”
姜佑：“……” 他竟无法反驳。
憋了半天，姜佑换了个角度，压低声音：“那…比如说，如果沈轻也想…呃…压你，你会怎么办？”他试图从江清屿这里找到一点参考。
江清屿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语气肯定：“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姜佑不解。
江清屿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这都不懂”的淡然：“因为姚瑶说，那是大雷。”
姜佑再次沉默。他发现跟江清屿讨论情感问题，思路很容易被带到沟里。
看着姜佑纠结的样子，江清屿难得地又多说了几句，“如果真的爱，那又如何？”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为何不能接受？难道你更能接受，和林锦形同陌路？”
他说完，不再看姜佑的反应，径直朝门口走去。留下姜佑一个人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他这几句直白到近乎残忍，却又一针见血的话。
结束饭局，江清屿看了眼时间，直接让司机开往沈氏集团总部。
已经是晚上，大厦里灯火零星，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江清屿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隐约的争执声。他脚步未停，走到虚掩的办公室门口。
里面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是沈轻的继母宋婉。
“……沈轻，我知道沐阳他混账，他该死！他怎么能做出绑架这种事！是我没教好他…可是，求求你，看在这些年我从未为难过你，一直劝他不要和你争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给他留条活路，行不行？”
沈轻的声音响起，语调依旧是他惯常的温和，但内容却像淬了冰，“婉姨，他动的，是我的命。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宋婉的声音带着绝望，“沈轻！你就非要赶尽杀绝吗？难道你就不怕…就不怕江清屿看到你这副温顺外表下，极其残忍的手段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清屿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目光淡淡地扫过眼眶通红、神色仓惶的宋婉，最终落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的沈轻身上。
他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转向宋婉，浅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地开口：
“有多残忍？”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请教，语气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是拔舌挖眼，还是剁脚掏心？”
他说话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双眼睛直视着宋婉，仿佛只要她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他下一秒就能去准备相应的工具。
宋婉被他这句话和眼神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却散发着比沈轻更直接、更冰冷的危险气息的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用来说服沈轻的最后一层顾忌，在对方眼里，可能根本就是个笑话。
第63章 沈轻，注意你的言行
宋婉被江清屿那句轻描淡写却又毛骨悚然的问话钉在了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冷若冰霜，配合得天衣无缝，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可笑又无力。
沈轻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着宋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但内容却更加清晰地揭示了结局：“婉姨，沈沐阳的事，已经定了。他会在精神病院得到‘最好’的照顾，那里有最专业的医生，24小时看护，确保他不会再出来……惹是生非。沈家这边，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和资产，作为对我的补偿，已经完成清算和移交。一切程序合法合规，您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宋婉瞬间惨白的脸，补充道：“当然，您以后的生活，沈家会负责到底，毕竟您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合法合规，无可指摘。但“精神病院”、“24小时看护”、“资产清算”，每一个词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宋婉心上。
这比直接报复更残忍，它剥夺了沈沐阳的自由、名誉和未来，让他活着，却已经社会性死亡，甚至被剥夺了清醒面对现实的资格。而沈轻，手上不沾一滴血，依旧维持着体面。
“沈轻！你……你好狠的心！”宋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恨，“沐阳他再不对，他也是你哥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他送进那种地方！”
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转向江清屿，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江先生！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你以为他对你的喜欢有多纯粹？你知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调查你的？！像个变态一样！你喜欢的颜色，爱吃的食物，习惯的小动作，甚至你上学时常走哪条路，他都查得一清二楚！他躲在暗处看了你多少次！贪得无厌！他根本就是个……”
“我确实值得他废这些功夫。”
江清屿淡淡地打断了宋婉声嘶力竭的控诉。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空气里所有的喧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沈轻，只是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宋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噎得她差点背过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清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她原本想用沈轻的“不堪”来离间他们，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乎，甚至……引以为荣？
沈轻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抬起眼，看向江清屿，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江清屿没再理会僵立的宋婉，对沈轻说：“叫人来送婉姨回去休息吧，她需要冷静。”
沈轻按下了内线电话，简短吩咐了几句。很快，两个穿着得体、态度恭敬但动作不容置疑的助理走了进来，半搀半扶地将失魂落魄、不再挣扎的宋婉带离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气息。
最终还是沈轻先动了。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江清屿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了江清屿的腰，将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是一个带着依赖和寻求安抚意味的姿态。在外人面前运筹帷幄、手段狠戾的沈总，此刻收敛了所有锋芒，像只归巢的倦鸟。
江清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并不习惯过于亲密的接触，但并没有推开。他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伸手，穿过沈轻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轻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清屿面不改色，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沈轻放在了宽大冰凉的实木桌面上。文件被轻微地推挤开。他一只手还揽在沈轻背后，另一只手却下滑，精准地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沈轻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裤，裤脚略短，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骨。那骨骼线条清晰利落，皮肤白皙，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握在手里，带着微凉的体温，有一种介于脆弱和精致之间的性感。江清屿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那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轻因为这个动作微微颤了颤，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那些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偏执和手段，刚刚被血淋淋地摊开在江清屿面前。
“不用担心。”江清屿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摩挲着他脚踝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你什么样，我很早就知道。”他顿了顿，抬眼，浅绿色的眸子对上沈轻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厌恶或恐惧，只有一片了然的无波无澜，“你不这样，”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觉得“变态”这个词不够准确，但最终还是用了，“我还觉得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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