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松开了钳制，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沈轻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那冰绿色的眼眸中滑落，滴在沈轻的脸颊上，与那冰冷的泪水混在一起。
“先离开的是你，让我活着的也是你…江清屿。”沈轻闭上眼睛，“我没有办法的。”
第57章 沈轻，我说，我心疼你
江清屿听着沈轻的话，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看着沈轻，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近乎虔诚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意与纵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的内心深处，咔嚓一声，裂满了细密的纹路。
他俯下身，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绝望和逼迫的压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压着沈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开始是冰凉而带着咸涩泪水的，但很快就被炙热的温度取代。它不像欲望的宣泄，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烙印。
唇齿交缠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
衣衫不知何时成了多余的障碍，被随意褪下，滑落在地，像褪去了一层沉重的过往。
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勾勒出沈轻修长却略显单薄的身体轮廓，也映亮了江清屿紧绷而优美的背部线条。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清香与沈轻身上淡淡的药味交织的气息。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闷哼。
江清屿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却又在关键时刻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轻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显得有些僵硬，那是身体本能的保护，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甚至温柔地、试探性地回应。
他的手指插入江清屿脑后半散的黑发中，感受着发丝的柔软和对方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肌肤相贴，带来一阵阵战栗。
沈轻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清屿心脏有力的跳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上，仿佛在宣告着什么。疼痛与快感交织，如同他们复杂难言的关系。
沈轻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哭泣，又像是叹息。
江清屿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额头、颤动的眼睫、以及那道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湿润而滚烫的印记。
在这一刻，言语是苍白的。所有的隔阂、误解、痛楚，似乎都暂时被这原始的亲密所驱散。
沈轻闭上眼，不再去思考任何一件事，仿佛真的只是专心地在向他的“神灵”献祭自己，而这一次，神灵终于给予了炙热而真实的回应。
黑暗中，他紧紧抱住了身上的人，像是抱住了溺水中唯一的浮木。
当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和窗外渐起的风声。江清屿没有立刻离开，他将脸埋在沈轻的颈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轻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闷闷地、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我会心疼。”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轻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沈轻，我说，我会心疼你。”他们的再度拥抱在了一起。
沈轻愣了愣，然后，缓慢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江清屿汗湿的脊背，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答，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
第二天清晨，江清屿是在一种久违的、温暖而安心的包围感中醒来的。
他尚未完全清醒，意识先于身体感知到身旁有人。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然后对上了一双正静静注视着他的琥珀色眼眸。
沈轻已经醒了，不知醒了多久，就那样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沈轻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地像暖洋洋的水，完全把江清屿包裹住。
江清屿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昨晚混乱而炙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不可避免地扫过了沈轻裸露在被子外的锁骨，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
他的耳根悄悄漫上热度，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惯常的冷漠和淡然。
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对不起。”
沈轻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挑眉，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
江清屿垂下眼睫，盯着被子上的纹路，像是在对那里说话：“为……上一世。留下你一个人。”
这句道歉，沉重而艰难，却终于说出了口。
沈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嘴唇，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又像是确认着什么。
他看向江清屿，语气平和，其实早在昨晚，当江清屿说出他死亡的情景时，即使沈轻没有恢复记忆，他也已经敏锐地猜到些什么，所以他才回抱住对方，引导着江清屿同自己做了。
沈轻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江清屿闭了闭眼睛，终于抬起眼看向沈轻，开始解释，语速不快，尽量简洁清晰：“上一世…我死后，你后来也去世了。然后，你重生了，回到了我们高中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眼神有些复杂，“然后你，主动靠近我，钓我，玩弄我，”他微抬下巴，十足十的傲娇，语气却没什么波澜，“还……包我。”
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自然，高贵冷艳。
沈轻听着，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轻轻“哦”了一声，复又问，“那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被你那个蠢货大哥绑架，”江清屿的眼神冷了下去，“伤到了头部。”言简意赅，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沈轻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信息量很大，但他接受得很快。
江清屿看着他这副过于平静的样子，他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上半身。
他认真地看着沈轻，强调道：“所以，一直都是我。没有什么平行时空的江清屿。”他需要确认沈轻明白了这一点。
沈轻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温柔地笑着，“知道啦。”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江清屿看着沈轻平静无波的脸，这个人所有反应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哪怕自己刚刚起说他玩弄他…
原来笑脸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面瘫。
江清屿忽然想起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浅绿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沈轻，“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轻坦白道，“五点。”
江清屿“……”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垮掉，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羞耻和绝望的冰冷。
五点…那个时候他……他还沉浸在昨晚的余韵和某个不可言说的梦境里，和对方这样那样…
而沈轻，就这么醒了？不是…江清屿复又上上下下打量对方。
沈轻睁大眼睛，亮亮的，“嗯？”
对方刚出院，身材看上去也没有自己壮，昨夜也来就好几次，对方明明都哭得眼泪沾湿枕头的，他怎么会比自己先醒？
“太瘦了，”江清屿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试图用冷漠掩盖内心的崩溃，“不好好睡觉，看我能长肉？”这问题问得毫无逻辑，纯粹是恼羞成怒下的口不择言。
沈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耳根那抹越来越明显的红晕，看了半晌，忽然，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恍然和促狭的、极淡的笑容，轻声问：
“呀，不会昨晚……是我们重生后的第一次吧？”
江清屿全身一僵，转回头，瞪向沈轻，浅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的控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最终只能闭着嘴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轻，耳根的红晕却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沈轻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加深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清屿依旧紧绷的手臂，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调侃？
“看来，是的了。”
清晨的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江清屿通红的脸和沈轻唇边那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昨夜的痛哭与挣扎似乎还历历在目，但新的一天，已经在一种微妙而崭新的氛围中开始了。
第58章 江清屿自尊心受挫
沈轻看着江清屿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清屿紧绷的手臂，语气温和带笑，“看来，是的了。”
江清屿全身僵硬，浅绿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凝成一道微冷的视线。他抿了抿唇，反问：“是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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