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屿赤红着眼，像困在笼子里走投无路的动物，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他自己指骨传来的剧痛。
这时去而复返的沈轻冲进房间时，正看到江清屿再次扬起拳头，不顾一切地要砸向墙壁。
“阿屿！”沈轻心脏骤缩，想也没想就扑上去，从侧面死死抱住他挥拳的手臂和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后拖，“冷静一点！停下！停下！不要伤害自己！”
“滚！都滚开！”江清屿嘶吼着，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猛地一个旋身挣脱！手肘带着失控的力道狠狠撞在沈轻的胸口和下巴上。
沈轻痛哼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摔去，后腰重重磕在坚硬的床沿上，紧接着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毯上。鼻子一阵酸麻剧痛，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
沈轻头晕眼花，鼻血顺着人中流到嘴唇上，铁锈味弥漫。
他挣扎着抬起头。江清屿站在几步外，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T恤下肩胛骨嶙峋地凸起，像要刺破皮肤。
他喘着粗气，眼神浑浊狂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像随时会再次扑上来撕碎一切。
沈轻抹了把鼻血，顾不上疼，撑着发软的身体再次向他挪过去。
他伸出手，带着不顾一切的颤抖，径直探向江清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完全陌生的脸，仿佛要穿透一层无形的、狂暴的风墙。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那滚烫皮肤的一瞬，江清屿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狂乱充血的眼睛，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视线最终死死钉在沈轻糊满了鼻血的脸上——那鲜红的液体在苍白的皮肤上刺眼得惊心。
江清屿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死死盯着那抹鲜红，眼里疯狂燃烧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骤然熄灭，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和巨大的惊惶。
沈轻眼里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混着血水，汹涌地滚落下来。
他颤抖着去抬手，想去摸江清屿的脸，但是又不敢触碰，只能虚空挡着对方的视线，声音哽咽着道，“阿屿，不要怕，不要去想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是沈轻，我们往前看，往前看好不好…”
江清屿的视线慢慢有了聚焦，他看着对方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节分明，线条流畅。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流下几道鲜红的血迹，薄薄皮肤下青筋微凸，带着不容忽视的韧劲。红与白的对比，刺目又惊心。
很多莫名的不属于自己的情节在脑子里拉扯，他同这只手牵手，也同这只手十指紧扣，最终，是这只手捂脸痛哭的场景。
那哭声，让他逐渐平静，也陷入了无能为力的绝望。
然后江清屿像断了线的木偶，膝盖一软，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只不过这次沈轻接住了他，江清屿下颌靠在少年还有些清瘦的肩膀上，对方用力地拥抱住他，不让他摔在地上，摔进地狱。
第18章 生病
七月初，随着夏季蝉鸣越发喧腾之际，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最后一个考场里，一点考试的氛围都没有，过好的家世让他们在成绩差的情况更加放纵，不是在讲话，就是在打闹，很少能看见看书复习博一把的。
他们甚至连作弊的想法都没有，摆烂到底。
坐在倒数第二个座位荣佳冷脸吼开那些曾经和她拉帮结派的狐朋狗友，拿出古诗词在那里背。
背得她头都快炸了。
这时她看到她前面的人耸动肩膀在哭，荣佳翻了个白眼，没忍住戳了对方后背一下，“姚瑶，你又犯病了？”
全年级倒数第三的姚瑶泪眼汪汪地转过身来，语气悲怆，“佳姐，这本小说太虐了呜呜呜呜呜…”
“我都看重生文了，居然重生后还是be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荣佳翻了个白眼，“大姐，这都要考试了，把你那些小说收一下可以不。”
姚瑶愣住了，她用纸巾把眼泪擦干净，“妈妈，我还没有睡醒吗？佳姐居然叫我学习…”
荣佳没忍住，给了对方一个爆头板栗，“咋滴了，我就不能搞学习了？”
“是什么，刺痛了佳姐你那幼小的心灵，居然开始搞学习…”
“不想被人玩脑子，不想做蠢事呗。”荣佳无所谓地笑了笑，“用你的话来说，不想做炮灰反派，想做自己的主角。”
姚瑶点点头，半晌，嘀咕道，“佳姐，你不会被沈轻刺激到，然后喜欢上对方吧。”
荣佳撇了撇唇，“不，姐妹，我就非得喜欢男人是不。”
“姐，你也没说过你喜欢女的啊！”姚瑶大惊！
“我的意思是，我就不能在这个年纪，喜欢自己的事业，喜欢自己的学习吗？”
“哇哦，可以。”姚瑶眼神诚恳，“那佳姐，你复习到哪一步，这次，打算冲到哪一个考场？”
“嗯…”荣佳摆了摆手，“豁，考个倒三就行，我又不是天才，我现在这个状况，女娲补天都没这么难。”
就是倒三且即将被取代的姚瑶刷地一下把小说塞抽屉里，想了一下，“佳姐，你居然还会用神话典故来做比喻，太厉害啦！”
被夸得脸红的荣佳正想让对方住嘴，这时候，有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对方哪怕穿着普通的校服，也自带柔和漂亮的滤镜，像茉莉花一样清新。
就是脸色不好，苍白得没有血色，眼底也有乌青，特别是下巴的淤青，很扎眼。
对方似乎还感冒了，一路走过来时轻咳着，鼻尖都是红的。
美人生病消瘦，更加惹人垂怜。
沈轻坐在了倒数第一的位置，然后把书包放在一边，开始看书。
因为上次被绑敲破头，沈轻没有参加上一次月考，所以这次期末考自动排在了倒数第一的位置。
荣佳和姚瑶两颗头挨在一起嘀咕道，“他怎么看上去，又挨打了，好惨的样子。”
“佳姐，主角都是美强惨的。”姚瑶抿了抿唇。
荣佳已经习惯小说迷朋友的语言风格，心底有愧疚，“不，要不是上次我犯蠢，人家也不会到这个考场吧…啧…”
“佳姐，那天江清屿的生日宴，你们不是朋友了吗？”
“嗯，怎么了？”
“你可以让他把答案给你抄啊！这样你就能进步更多，说不定你暑假阿姨就答应我们硬座直达拉萨了！”姚瑶双眼发光。
“你个猪脑子，人家年级第一，我给抄了，我也抄个年级第一，我妈能信？”
“不佳姐，你要相信我，他都重生了，谁重生回来还能把学习知识记那么牢，高中毕业知识巅峰过去那么多年，忘得差不多啦，所以你抄抄，没事～”
荣佳表情很是复杂，她没忍住，一把把姚瑶推开，“你这小说脑子没救了，还重生…”
她说得大声了一点，连沈轻都看向了她。
荣佳尴尬地清咳几声，搓了搓手，“那个，嗨，早上好啊…”
“早上好。”
“就是，沈轻，咱们不是朋友蛮，我和你商量件事…这个这个…”
荣佳还没说完，又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熟悉的半扎发，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浅绿眸子，令人叹为观止的精致长相。
荣佳自动闭了嘴，她现在很怵江清屿。
就是吧这高岭之花虽然依旧是高岭之花，但是距离上次生日宴不过才过去一个星期不到，怎么这花看上去也瘦了好多呢。
江清屿谁也没看直接坐在了倒数第四的位置上，然后也拿出了语文古诗词册子。
姚瑶五官皱在一起，一觉醒来，所有学渣都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纷纷头悬梁锥刺股？
荣佳拉了拉姚瑶，“怎么两个都病怏怏的…”
姚瑶表情复杂，“或许，主角们第二个挫折情节到了？？”
“啧，我的天菩萨，你又在…不过怎么你就知道是第二个了？”
“第一个…不是我们吗？”姚瑶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荣佳呼吸一滞，是了，是他们做的蠢事了。
…
夏天的热感冒很难受，再加上这几天被关禁闭，还要恶补这学期的知识，以及担心江清屿，沈轻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头又昏又沉，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那天江清屿犯病，很快江家人就来了，对方被带走，而自己，沈父认为他没有把事做好，让江家小少爷进医院，并且江春竹还打电话敲打了一下，所以沈轻就又被关了小黑屋的禁闭。
还是哪个熟悉的小黑屋，但是二楼没有江清屿。
他没有手机，甚至没有光，还是宋婉给了他一小盏台灯，他才能看书。
好不容易撑出来了，到了考场，也如愿看到了江清屿，只是，对方气色很差，只是对方，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沈轻抿了抿唇，他全身发冷，骨节生疼，像是处在冰火两重天里一样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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