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已经习惯了这个人说话的面面俱到,不置可否,只是点头。
不过,阿屿上辈子确实没有玩射击的习惯…
沈轻还在思索,这时候物理课代表把测试的试卷抱过来发了,这张试卷沈轻生病没来,但是奇迹的是,江清屿做了。
沈轻拿过对方的试卷,一眼就看到了48分,沈轻已经做好帮对方整理错题归纳知识点的准备时,他看到了后面全部空白的大题。
他诧异地翻了翻,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江清屿做了满分的选择题。
江清屿是绝对不会作弊和抄袭的,这只能是对方做的。
沈轻愣愣看了许久,下一刻,笑容在脸上扩大,他就知道,他的阿屿是这个世上举世无双的天才,对方要想做什么,又怎么会做不好呢?
…
周六下午放学要提前一节课,沈轻在教室里把化学和数学的作业做完了,雨才停,他才打算离开。
刚好也是平常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间,沈轻下意识走到了学校附近江清屿在的小区门口。
江清屿没住宿舍,江父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上辈子沈轻生病的时候住过。
江父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至少外界看来,江父对自己这个不太正常的独子已经足够好了。
这样的小区,一般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所以沈轻做了件上辈子一直在做的事,他站在小区门口的树下,隔着重重叠叠的建筑物,好像就看到了对方。
江清屿上辈子其实很封闭自己,除了绘画,他没有任何的社交和爱好,一放假。他总是见不到对方的。
沈轻一边背单词,一边看着,然后看着看着,他看到了江清屿,对方甚至还骑着小电驴。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特的景象,江清屿骑小电驴,对方那双长腿都有些委屈了。
沈轻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躲闪,直到对方停在了他面前。
这就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小电驴对江清屿长腿的霸凌。
对方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衬衫运动装,少年时期傲人的身高,已经在有展现他肩宽腿长的男模身材的趋势。
“晚上好。”沈轻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耳廓发烫,不过是几辈子,见到对方永远没法平静那颗心脏,“你要出门吗?”
江清屿一直都知道沈轻很聪明,但是此刻他觉得站在自家门口的人呆到了极点。
他面对自己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聪明。
江清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停好电瓶车,拔掉车钥匙,然后丢给了沈轻。
沈轻下意识地接住,然后不解地看着江清屿,“这…给我的吗?”对方,怎么突然就送他车了。
江清屿微微皱眉,“这是你的。”
“?”沈轻难得疑惑,他上辈子,也没买小电驴啊,而且,小电驴怎么就到了江清屿手中。
江清屿偏着头看他,对方眼底闪过的疑惑很真,尽管对方已经很快做好了表情管理,恢复正常道谢,但是江清屿一眼就看出来了,沈轻不仅没有认出这是他自己的车,甚至不记得他的车怎么会到自己的手上。
片段式失忆吗?
还是说,这个沈轻,不是某种意义上原来的沈轻呢?
舌尖扫过下颚,江清屿看着眼前柔软温和得像朵小白花的少年。
“你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沈轻诚实地点头,“上次,还是伤到了脑子。”
江清屿点点头,“所以,你也忘记遛狗的事。”
“遛狗?”
“嗯。”江清屿仪态良好,“新的狗。”浅绿的瞳孔里,沈轻的皮肤,很白,白到发光,“叫小白。”
沈轻当然知道江清屿的叫小黄的那只狗已经去世了,那么对方遛哪里的小白的狗?
然后他的目光同江清屿对视上。
第10章 谢谢你愿意等我
沈轻一瞬间就明白江清屿的意思,他手指蜷缩,半晌,眼神柔软地道,“那是小白狗的荣幸。”
江清屿眼神莫名地扫了对方一眼,怎么,越是平日里看起来含蓄内敛的人,越是大胆吗?
江清屿没再接话茬,转身抬步往外走,沈轻下意识地挡在了他前面,“你不遛狗了吗?”
有点难缠。
“没兴趣。”江清屿淡淡地道。
沈轻没有沮丧,他踌躇片刻,便睁大眼睛,看着一身运动装的少年,“你是要到前面的公园去夜跑吧,我可以跟着你吗?”
“随你。”江清屿的耐心好像已经耗尽,他绕过沈轻,便直接抬步往公园里跑去。
现在的芯子的体力确实不太行,那天能那么轻松解决那帮傻子,主要是因为自己记得格斗技巧。但是现在纯靠体力跟着江清屿跑,沈轻自己都没有把握。
但是反正他追逐对方已经习惯了,不会因为没有把握就不去做。
夏季夜晚的公园很热闹,公园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围绕着湖泊的各种基本设施很完备,所以散步的锻炼的行人很多。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微风吹过两人的发丝,沈轻的心脏鼓躁如雷。
他看着前方江清屿挺拔的背影,好像又回到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跟着对方跑的。
他踩过他的影子,陪着他跑过无数个夜晚,周边经过无数行人,他们也是其中的普通一员,感受着最平常的人间烟火。
江清屿的身体素质是极其优质的,穿着的运动短裤,能够看到修长小腿那漂亮紧实的肌肉,每一步都跑得很轻松。
但是沈轻就不一样了,这个时期的他忙学习,忙着学习各种各样才艺,一开始是疏于锻炼的。所以跑得没一阵,他的小腿就开始发颤,汗水大滴大滴从眼睫上滴落,嗓子里冒出铁锈味,他坚持不住,扶着栏杆,腰都直不起来。
沈轻借着路灯看着江清屿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看着对方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深呼吸几下,背好自己的包,抬步又跟了上去。
哪怕已经跑到视线模糊,心脏狂跳到要蹦出心口,他都未曾放弃。
上辈子沈轻一开始是没有跟上江清屿的步伐的,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适应对方夜跑的节奏。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沈轻咬紧牙关,他怎么能,怎么能允许江清屿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于是他几乎是豁出去命地跑,忍受着肺腑深处烧灼着火焰,双腿沉如灌铅,几乎要坠入地面。
前方江清屿的身影早已融进了远处摇晃的灯火里,沈轻的心情沉甸甸的,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心头发苦,他又要被丢下一次吗?
脚步踉跄着拐过梧桐树影浓重的弯道,沈轻弓下腰缓一缓,双手撑着膝盖,汗水自额角砸向脚下的黑暗。
突然之间,头顶“砰”的一声炸响,漫天碎金泼洒下来,霎时映亮了整个世界。沈轻猛然抬头,目光往前看去——
江清屿就站在十几步开外,恰好也微微喘息着停下脚步回望。烟火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睫毛上也缀着微光。
江清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万千烟火的华光,他好像本来就在那里等着,等沈轻穿过灯火,穿过喘息,穿过这倏然爆裂的夜空。
沈轻心念一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却突然迈开脚步,直直朝着那片光影狂奔了过去。
沈轻终于跑到了江清屿面前,他一边撑着膝盖大喘气,一边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沈轻的开心恍若实质,连向来对感情比较迟钝的江清屿都有些被对方眸子里的开心感染到。
“谢谢…”沈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江清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
江清屿体力好很多,他已经恢复过来,站直了身体,浅绿的眸子里微眯,有着对沈轻过于浓烈的情感的抗拒,“没有。”
沈轻仍旧只是浅浅地笑着,他望着年少的江清屿,其实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们两个,都已经相识很久了。
“这里出去,有夜市,可以一起去吃个宵夜吗?”沈轻拍了拍心口,终于让自己直起了腰。
在江清屿拒绝的前一秒,他复又开口道,“那里有一家新疆炒米粉,很辣,很好吃。”
江清屿的饮食习惯里,无辣不欢,虽然对方向来没有表现出对于饮食有多强烈的欲望,但是只要辣的菜端上桌,对方都会多光顾几下。
沈轻也不确定这个是否能诱惑得了江清屿,他只是尽自己任何一丝可能来留住对方。
江清屿本想开口拒绝,说实话,同这个并不怎么熟的邻居,最近确实牵扯有些多了,可是当他抬眸望向对方时,那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邻居,眼睛里的碎光,有着遗憾和恳求。
那种遗憾的恳求,让江清屿心绪停滞了一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灵魂里有一道声音飘过——
“答应他吧。”
“可以。”江清屿开口答应了下来,倒是沈轻有些手足无措地落后小半步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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