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愣住了，额角有汗水，但是却没有对他撒谎，而是点头，说了声是。
叶南嘉突然有些可惜，笑眯眯地道，“下次不给楼野他们了。”
小狗先是错愕震惊地看着他，然后下一秒，眼里全是惊喜。
喜什么？喜他可以给对方带早餐吃了。
早餐钱是叶南嘉给的，小狗没抢过，因为叶南嘉说他要请客，若是小狗抢着付，他会生气。
小狗就乖乖退到后面。
…
那天的一起翻墙和早餐，就像做梦一样，后面两个人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的正轨。
叶南嘉做他的三好学生，众星捧月的学神校草。
小狗坐在他的后桌，发呆，困倦，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灰，沉默无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其实叶南嘉也注意到小狗克制的远离，但不过不要紧的。
他会在和同学说话时离他近一些，让他能够听到他们聊什么。
他甚至会主动递给他水瓶，也会刻意遗忘校服，然后藏在不远处，看着小狗耳廓通红捡起来，藏进怀里。
叶南嘉失笑，小狗拿他校服的，被他看到过一两次，但是他并没有声张，也没有让对方难堪，他以为对方家境不好，便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或许，他想得太纯洁了些。
叶南嘉也会在英语晨读时，多在小狗身边站一会儿。
有一天，他站着，小狗塞给了他一颗巧克力，德芙的，那或许是小狗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垂眸，只看到小狗通红的耳廓。
或许是他收下巧克力开始壮了小狗的胆，每次他经过时，他都会猝不及防地收到一些小惊喜，小饼干，小糖果，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小花。
他的手里，握下了小狗的世界里所有的悸动春色。
某天，他的同桌赵钥借他的笔记本，在里面看到了一朵已经干掉的紫色小花，对方斟酌许久，才开口问他，“这是你摘的花吗？”
“不是，别人送的。”当时叶南嘉正在做试卷后面的压轴题，说完放下笔，温和的笑意却没达眼底，“麻烦小心些，别让它掉了。”
那一瞬间，赵钥明白了什么，她沉默许久，“是陈同学吗？”
叶南嘉惊讶于女孩子的敏锐，也没有否认，嗯了一声，便继续做题。
赵钥深呼吸一口气，便继续做题，她知道人生是需要及时止损的，她的未来，不在叶南嘉，在试卷，在分数，在她自己。
她也并没有向叶南嘉告密，说某个人曾像个小偷一样可耻地睡在你的书桌上。
…
又到了周六下午放学，叶南嘉坐在教室刷题，没有选择先离开。
最近隔壁班老是针对他们班，趁机丢东西在监控死角，害他们扣分，他们今天特意找人躲着蹲打算抓个正形，但是那些班人高马大的，大家有些怕，于是小狗的室友便请求对方帮忙跟着倒垃圾震场子。
叶南嘉看到在外人面前一副生人勿近高冷厌世的小狗，其实并没有耐烦，而是点头去了。
叶南嘉没有跟去，他知道，桦一学校里敢打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真动手了，也没有人能打得过对方。
后面人都走完了，小狗的室友独自一个人拿着垃圾桶回来。
叶南嘉开口问，“怎么了，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呀班长，陈哥一出现，那几个人吓得跟鹌鹑似的。”小狗的室友感觉挺敬佩小狗的，都叫上哥了。
“他很厉害吗？”
“当然呀，班长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真的很厉害，旁边二中三中还有职校，都知道我们桦一的校霸就是陈哥。”小狗室友眉眼都是笑，“我们陈哥，人狠话不多，一个揍十个都不带眨眼的，但是陈哥不是说打架的不良学生，有人欺负他才出手，所以别看他冷冰冰的，我们都知道他人可好了。”
小狗室友抱着双臂，“而且林老师找我们说过，陈哥家庭很不好，他走到今天靠的都是他自己，在还需要依靠别人的年纪，他自己成为自己的倚仗，他虽然成绩上薄弱，但是他在他的人生里比谁都优秀，让我们要和他好好相处。”
叶南嘉眸子亮了亮，然后和小狗室友告别。
后面再等一会，小狗回来了，他看到叶南嘉愣了愣，然后抿紧唇，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主动打招呼，“你还不…回家吗？”
“我爸妈离婚了，我妈有点事回老家处理，我现在，嗯，无人管我。”叶南嘉顿了顿，“我可以跟着你吗？”
“可以。”
叶南嘉没有错过小狗眼里的心疼。
…
晚餐小狗本来要请叶南嘉去餐馆，叶南嘉拒绝了，“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你平常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刻意改变。”
小狗在犹豫。
“我和我妈现在已经没钱了。”叶南嘉淡定地撒谎，“所以我要跟着你，学会怎么靠自己养活自己，帮我妈妈减轻负担。”
小狗看了他一眼，然后带叶南嘉去工地附近吃十元有很多个菜的盒饭，量大管饱，有很多荤菜。
他们坐在砖头废墟上，映着火红的夕阳，在一起吃了人生的第二顿饭。
临走时，小狗忽然蹲下，用纸巾把叶南嘉雪白的鞋面上的灰尘给擦干净。
明明生活里一身灰的是他，他却舍不得让自己沾灰。
吃完饭后，就到家附近超市卸货。小狗虽然会把最重的都挑了，但是却没有阻止叶南嘉去，或者把叶南嘉当什么易碎的花瓶，他始终很尊重叶南嘉的选择，尽管他很心疼。
也只能拼命教叶南嘉省力的技巧。
超市老板娘结账的时候，一人给了两百，小狗去旁边菜摊买菜，叶南嘉借口去旁边公厕上厕所，回到了超市这里。
他给了老板娘一笔钱，让以后老板娘多给小狗一百。一次给太多的话，也太假，他也怕伤到小狗的自尊心。
老板娘曾经走南闯北，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她看了眼面前这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手上十多万的腕表，笑着应下。
她很开心地道，“哎呀，小陈终于有朋友了。”
…
今夜无月，星空璀璨。
小狗拎着食物，干巴巴地道，“我家，有点小，但是很干净，不过，你只能跟我睡一屋。”
“好。”叶南嘉看着越走越逼仄的巷子建筑矮小，设备较差，路灯有的不亮了，垃圾桶里面还传来难闻的味道。
周边万家灯火，其乐融融，电视的声音，一家人说话的的声音，普通而平凡的人间烟火，热闹又幸福。
但是好像都与小狗无关。
叶南嘉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他再看向身边沉默的人。
他想，对方不知道孤身一人走了多少年这样的道路。
旁边的热闹和幸福，全都与他无关，他只能沉默地看着，然后脚步坚定地走过。
第94章 番外 if线他发现了（三）
【注：架空世界，该校园时代均已成年，且是大学】
小狗的家在一楼，低矮灰色的平房，但是家门口比起其他人家要干净很多。
叶南嘉跟着陈默进去，灯开了，昏黄的灯光，让整个家里一览无余，整理好的纸壳和瓶子，都很规整地放着，突出的就是干净。
叶南嘉去了解过，小狗的母亲在他刚到桦一半个学期时就因为意外去世了，现在就剩个继父和他在一起，那个继父和影视剧里那种展现出来的恶毒腌臜形象完全一致，酗酒赌博，暴力狂。
但现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将自己的窘迫暴露在他面前，小狗还是有些堂皇和自卑，家里的破烂沙发早被他搬走，他只能给叶南嘉搬个塑料凳子让对方坐在上面。
小狗进厨房，给二人煮了两碗面当夜宵，上面甚至还卧着煎蛋，大概对方不常给自己加蛋这么奢侈，所以有个比较焦糊，但是焦糊的那个给了他自己。
叶南嘉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接受别人的示好，也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还可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地吃着面，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碗面，猪油，糟辣椒，还有葱花就成了，但是叶南嘉却觉得很好吃。
晚饭过后，小狗说卧室里没有书桌，他要看书只能在外间看书做作业。
叶南嘉两手一摊，“我没有作业，不用做，你要忙什么，我跟着你一起忙。”
小狗似是短暂地一愣，大概是觉得他这样的学生怎么会没有作业，但是一想到对方那么聪明，他也就理解了。
于是小狗教着叶南嘉一起把纸壳整理折叠好，把易拉罐和水瓶踩好装进袋子里，他甚至还自己主动磕磕绊绊地找话同叶南嘉聊天，告诉叶南嘉，每一种废品卖多少钱。
说这些时他倒没有多自卑，他只是很平淡地同叶南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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