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未看向他指的题，嘴里却在问：“最近休息得怎么样？”
姜亦奇给他看手环，“你手机上不是也能看到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关注我的睡眠状况？”
游未扫了眼手环上的睡眠记录，和手机上显示的无异。
周圆原本在一旁打着盹，听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对话，渐渐就不困了。她觉得谢佳豪像个头脑简单的大傻子。
“我懂了，”姜亦奇复述一遍解题思路，确认道，“没错吧？”
“嗯。”
姜亦奇便笑道：“现在睁眼是做题闭眼也是做题，每天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家沾床就着。”
游未问：“现在入睡不困难了吗？”
“脑细胞都累死了，沾床就能睡。”姜亦奇说。
游未抬了抬眼镜，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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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星期六，周考再度来临。
这天早上，游未打开手机，没有看到昨晚姜亦奇的睡眠报告。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姜亦奇没戴手环，要么姜亦奇现在还没醒，所以报告还没出来。
早自习，二班的教室里，少了水蜜桃的味道。
周圆来得晚，看见前面的空位，她问谢佳豪：“姜亦奇还没来啊？”
“没有吧，我老早就来了，没看见他。”谢佳豪说，“他应该是请假了吧。”
游未蹙了蹙眉，姜亦奇的睡眠报告依然没出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等到郭金鸿来教室监督早读时，他直接问郭金鸿：“老师，姜亦奇请假了吗？”
郭金鸿一来教室就注意到姜亦奇座位上空空如也，他还以为人在厕所，现在听游未这么一问，也愣了：“他没来？”
游未一看他反应就知道，姜亦奇没请假。
“睡过头了？”周圆猜测。
也不是没可能，经常有学生睡过头错过早自习。夸张的甚至可以睡掉两节课才来。
“我联系他。”郭金鸿说罢便出了教室。
游未跨出座位，跟着郭金鸿一道走出前门。
谢佳豪疑惑地看向周圆：“就是早自习没来而已，为什么他这么紧张？”
周圆也不知道，但她自认对游未和姜亦奇二人之间的关系，比谢佳豪多一层了解。
“他们关系好啊，这很正常吧。”她说。
“正常？”谢佳豪品了一会儿，“我们跟姜亦奇关系也好啊，错过早自习很正常，但是因为姜亦奇错过早自习就紧张成游未那样，不正常吧？”
周圆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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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郭金鸿转头看见跟上来的游未，冷不丁吓了一跳，看着游未紧皱的眉头，他问：“你知道点什么？”
游未摇摇头。
“我打个电话给那小子，估计是睡过头了。”郭金鸿说。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我打电话给他家长。”
电话还没拨过去，游未的手机响了，他迅速掏出手机一看，是姜亦奇打来的电话。
“老师，不用打了。”游未跟郭金鸿说罢，接了姜亦奇的电话，沉声道，“姜亦奇，你在哪里？”
第75章 弄巧成拙
“……啊？我在家, 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姜亦奇的声音听上去确实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在家对么，”游未说, “那你让我听听阿姨的声音。”
姜亦奇静默了一瞬，说：“我妈出门了。”
游未挂了电话。
全程，郭金鸿站在一旁，思绪纷乱。游未和姜亦奇的交情比他想象得深得多，对于游未这种性格的学生来说，能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实在难得。
只是现在一个两个, 带手机进校园怎么都不避人了？
郭金鸿可以不追究，但是被年级主任看见就得扣分了。
他刚想叮嘱游未下不为例, 就看见游未当他的面拨通了微信视频。
“……”郭金鸿心想, 有那个必要吗？不就是睡过头了？
转念一想，有游未这样的同学和姜亦奇交情好是件好事, 姜亦奇理科项目退步太大, 游未可以帮他提分。
姜亦奇挂了视频, 但是回了消息。
【姜亦奇：我在上厕所】
【游未：我去你家找你】
【姜亦奇：我上完厕所就去学校，你别这样，我真的就是睡过头了】
【游未：等我】
发完消息，抬眼瞧见郭金鸿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游未说：“老师, 我要请假。”
“到底怎么回事？”郭金鸿的烟瘾犯了。
“我身体不舒服, 明天去补张假条。”游未也不等郭金鸿再说什么, 转身去教室拿车钥匙，“谢谢老师。”
郭金鸿没辙了, 说周考重要吧, 其实他们作为老师, 也都知道随着次数的增加，大多学生都只是随便应付了事，但是游未这种明摆着不把周考当回事的，也不算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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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停车棚，姜亦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游未插好车钥匙，坐在车座上接通电话。
“游未，你不会真的来了吧？”姜亦奇问。
“嗯，我已经在取车了。”游未淡淡说道。
姜亦奇说：“我……我出发了，我在来学校的路上。”
“那我去你家等你。”
“你今天不考试了啊？”姜亦奇无可奈何，泄气道，“我都说了我睡过头了，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游未说：“不考了。”
“我真的出发了，你别来找我。”姜亦奇语气加重，严肃了语气，“就这样，我挂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游未问。
姜亦奇磕巴了一下，答道：“还可以，你手机上可以看见的啊。”
“嗯。”
“别来找我，我出发了。”姜亦奇再三告诫，“咱们是高三生，要把每一次周考当高考对待，认真起来。”
“姜亦奇，”游未语气淡淡，“你以后还想从我嘴里听见实话吗？”
“……”
姜亦奇报了酒店和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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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按了按门铃，房门一开，浓郁的水蜜桃香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给房间喷这么多香水？”游未走了进来，打量四周。
他提了提电视柜旁的行李箱，空的，说明衣服都收进了衣柜。洗漱台上，护肤品、香水、剃须刀等等，都有使用痕迹，乱七八糟地摆满了整个台面。办公桌下还有一打矿泉水。看这番景象，姜亦奇住在酒店有一阵子了。
游未半晌没有开口，姜亦奇看着他，啃了啃唇角，说：“我就是不想在家住。”
“为什么？”游未的视线掠过垃圾桶，里面都是些纸团以及矿泉水瓶。
“就是不想呗。”姜亦奇坐在床沿，“喏，你也看到了，没什么事，我就是单纯睡过头了。”
“你睡觉那么浅，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都没听见吗？”
姜亦奇立刻掏出手机，“我开了勿扰，你看。”
说罢，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游未眼前，“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开勿扰。”
游未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姜亦奇收了手机，“看吧，我都说了没事，现在去学校吗？”
游未缄默不语，姜亦奇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不动如山。
二人相顾无言。
渐渐地，姜亦奇开始抖腿，神色中多了几分焦躁。
游未鼻翼翕动，水蜜桃香气的掩盖之下，另一股气味慢慢浮了出来。
“姜亦奇。”游未辨别出味道的种类，眸色沉了下去，“你到底，怎么回事。”
姜亦奇不声不响地看着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戴的手环。
“你这里的酒气，到底有多重？”游未一字一顿，他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可以这样跌宕起伏，“喷这么多香水都盖不了？”
姜亦奇移开视线，盯着窗外的树梢。
“是不是从我给你戴上手环那天开始的？”游未问。
姜亦奇摩挲手环的动作微微一僵。
游未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说话了。他不敢预料自己会说出什么东西来，索性噤声。
这种状态很好总结，其实就是气懵了。
只是他很少体会这般汹涌强烈的情绪。
姜亦奇的眼珠子提溜转，偷摸看了游未一眼。
“……生气了啊？”他悄声说道。
游未看上去很平静，语调起伏也不大，跟平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姜亦奇轻轻地扯了一下游未的衣角，见游未虽不说话，但并不抗拒，稍觉心安，“我现在是在培养生物钟，让我的身体习惯这个入睡时间和睡眠时长，等到身体有了记性，我就不用再喝酒了，真的，你别想得很严重，不是什么大事。”
他抬眼看游未的表情。
游未面无表情，眼睛不看他，好像在放空。
姜亦奇勾了一下游未的手指，游未仍不抗拒，他心下一个激动，直接牵住了游未的手。
“我是看好量喝的，我感觉醉了就立刻洗漱睡觉，不算酗酒，就是……用酒助眠，我妈也这样，她睡前总要喝一杯红酒，这样夜里可以睡得更香，说不定有科学依据呢……”姜亦奇晃了晃游未的手，游未无动于衷，眼睛仍然看着虚空的某处，也不说话，这让他再度感到惴惴不安，“游未，你干嘛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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