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如果连我本人都不爱假设。”姜亦舒翻白眼，“没意思。”
“要是你力所不能及，我也懒得假设。”游未说。
姜亦舒被他这种语气说得莫名有点不舒服，“诶，这只是一次小考，又不是高考，你至于这么说我吗。”
游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再说，”姜亦舒又不怀好意地笑了，“我这种失误只是十分以内的失误，比动不动掉个一两百分的好多了吧。”
“……”游未无语。
“刚才有关门的声音，你听见没？”姜亦舒订正完了，把笔一扔，“你带的东西不用我转交了，开心吗小游老师？”
游未不答：“还有十分钟下课，把我刚圈的题做一下。”
“你缺钱对不对？我给你指一条通天大道——”姜亦舒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笑得更坏了，“让姜亦奇包养你，他肯定愿意。”
游未闭了闭眼。
现在的高中生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
下课之后，游未利落收拾好东西，推开姜亦舒的房门，视线投向一楼客厅。
沙发上只躺着姜默一个人。
“下课了啊，小游老师。”姜默闻声抬眼。
“下课了。”游未收回视线，走向楼梯。
姜亦舒慢慢悠悠地从房间里钻出来，一看楼下只有姜默，愣了愣，“妈妈，姜亦奇呢？”
“他给你送完奶茶就走了。”姜默指了一下桌子上放的奶茶。
姜亦舒同情地走到游未身边，拍了拍游未的肩膀。
游未忍着没有把他的胳膊拂下去。
“他就是来确认你今天过来了没有。”姜亦舒说，“知道你来了，他就走了。”
游未没有理他，和姜默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姜亦舒家。
外面依然和火炉一样，热得让人焦躁。
他没有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而是接着上坡，顺着一条充满树荫、只够一辆车单行的小道慢慢走着。
走到一半，游未一滞，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反正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明天把高中复习总资料给姜亦奇不就行了。
何况今天茹愿回家了，姜亦奇应该会在家好好陪着家人。
想到这里，游未转过身。
脚步又是一滞。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坡底的树下，面上晦暗不明。
游未扶了一下眼镜，朝那人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游未主动开口。
姜亦奇说：“我姐回家了。”
游未点了点头。这很好啊，姜亦奇上辈子就总想要他姐常回家，只是他姐不愿意，后来因为这件事，姐弟俩闹出了龃龉，几年都没有了联系。
“我没想到这次能把她劝回家，有点意外。”姜亦奇说，“这应该是个好兆头吧？”
游未说：“当然。”
“那就好。”姜亦奇松了口气，又笑了，“你今天怎么背这么多东西过来？我听说姜亦舒这次月考成绩还不错啊。”
游未取下书包，把里面的高考复习总资料拿出来，“给你的。”
姜亦奇意外地低下头，看着游未手里那堆明显经过精心整理的总复习资料，迟迟没有伸手接。
游未把资料重新装进书包。
“不是给我的吗？”姜亦奇愣了。
“太重了。”游未不知道姜亦奇要在外头站多久，干脆就把这些复习资料先背在身上，等姜亦奇要回家了再给他。
“哦……”姜亦奇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今天……心情还可以吗？”
他一看见游未就想问了，因为游未看上去很不开心。
“还好。”游未说，“姜亦舒说，是你把补课的时间改成了今天。”
姜亦奇眼底有些懊恼，姜亦舒的嘴果然不可靠。
“因为……”他挠了挠卷毛，“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打水漂要带上我吗，我怕你今天一个人去……”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自己觉得这话越说越蠢。
游未看着他，没说话。
“游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姜亦奇琢磨着找别的话题，“国庆节的时候，我给你发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段子，不笑不是中国人的那些，我前几天还想把那些段子找回来重温，结果忘了是在哪个网站上看到的，找半天也没找到。”
游未说：“不是网站，是微博上的，一个特别喜欢发段子的博主发的。”
“……哦。”姜亦奇一怔，他睁大眼看着游未，“你还记得？”
游未平淡地说：“你不记得了。”
姜亦奇以为是疑问句，所以摇摇头。
“你不记得也对。”游未淡淡说，“你随便看到了，随便给很多人发了，每天都发，怎么还会记得。”
“很多人？”姜亦奇皱了皱眉，“什么很多人，我就是发给你的。”
游未扶了一下眼镜：“嗯？”
上辈子高三的国庆节，离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姜亦奇真的还会记得是不是群发吗？
姜亦奇应该不记得了吧，只是下意识否认罢了。
“我就是单独发给你的好不好，一开始我给你发语文提分技巧，你不回我，我以为你心情不好，然后到处去找好笑的段子发给你……”姜亦奇说得飞快，语气很重，他对游未的指控感到不可思议，“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群发？”
游未没有吱声。
“不是群发！”姜亦奇看他不出声，又生气了，“我就是单独发给你的，而且我还知道你不会笑，因为你的笑点跟我不一样，我就是故意找很脑残的段子发给你，我觉得你看到了会因为很无语然后回我消息！”
“……你为什么要单独给我发消息？”游未问。
一边故意跟他拉开距离，一边又强调他的特殊性。
为什么？
“我们当时在谈恋爱，我单独给你发消息不是很正常吗？”姜亦奇毫不犹豫地说。
游未忽然觉得这样不好，再谈上辈子的事情，真的会剪不断理还乱。
“嗯。”
姜亦奇泄气：“你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对不对？”
游未说：“没有，你说什么都行。”
第59章 游向未来
“好吧。”无力感遍布姜亦奇全身, 他克制自己不要再对游未发脾气，不可以, 不应该，“游未，可不可以陪我去买奶茶？”
游未说：“你不是给姜亦舒买过了吗？”
“就只买了他的啊，”姜亦奇说，“我再买几杯带回去。”
游未本想拒绝，可是又想起他还背着带给姜亦奇的复习资料，便同意了。
云亭水岸附近的奶茶店装修得像写字楼底下的咖啡厅, 店内空间宽敞，靠墙摆着一排卡座。游未放下书包, 坐到沙发上, 等着姜亦奇点单。
姜亦奇下好单，走来坐在游未对面。
“游未,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 姜亦奇的脸上浮出倦色, “我总有点不踏实。”
“因为你姐？”游未的视线在姜亦奇眼下淡淡的青灰稍作停留。
“可能是吧，”姜亦奇歪斜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她这次回来看上去挺高兴的，我都忘了她上次对我笑是什么时候了, 我接她回家的时候, 她还一直跟我聊天, 说了很多很多话, 好难得啊。”
“那为什么会不踏实？”游未问道。
“因为真的好难得啊。”姜亦奇剥着手指头，“我姐要在闻礼待三天, 这三天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让我姐觉得开心, 这样她以后就肯回来了。”
姜亦奇从来不会在背后议论自己在乎的人, 哪怕是一丝半点负面的评价，他也绝口不提。游未只知道茹愿总是不愿意回家，可是不愿意的理由是什么，姜亦奇从来没有说过。游未对姜亦奇的家庭的了解，那就是父母恩爱，姐姐也很好，一家四口相亲相爱。
游未知道没这么简单，但他从来不会多问。询问隐私就代表要让渡隐私，许英和游文辉的事他一直对姜亦奇三缄其口，那么姜亦奇家的事，他也不会越界多问。
然而现在，看见姜亦奇眼底的倦怠，游未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姜家的氛围真的和姜亦奇形容的那样美满幸福，姜亦奇何必这样小心翼翼。
游未说：“这只是你一个人的课题吗？”
“是啊。”姜亦奇无奈一笑，“我课题好多，真烦人。”
“谁规定了这是你的课题？”游未问。
姜亦奇抬眼看向游未，发觉游未表情不太明朗，他啧了一声，虚张声势：“不要凶我。”
“……我没有。”游未扶了一下眼镜，心知姜亦奇这是要转移话题了，他没有追着继续问，有些东西问多了就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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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奶茶叫号了，游未抓过书包就要背上，姜亦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姜亦奇端来两杯奶茶，一杯冰一杯不冰，不冰的那杯他放在了游未面前。
“谢谢你给我整理复习资料，这杯请你。”姜亦奇说，“再陪我一会儿吧，喝完奶茶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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