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庆祝完生日，拿蛋糕的男生让寿星笑一笑, 别摆着一副死人脸。姜亦舒嫌他们吵, 极不耐烦地朝旁桌瞥了一眼, 恰好跟寿星的目光撞上。
这下，拿蛋糕的男生阴阳怪气地冲寿星来了一句：“果然是个男的就行啊。”
姜亦舒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就觉得气闷，这话一入耳，火气便顺着往上冒，张口便不咸不淡地说道：“同性恋就是这样啊，只要是个男的，什么货色都看得上。”
一番话说出口，旁桌两个人齐齐沉下脸来。
之后，拿蛋糕的男生出去了一趟，寿星独自留在位子上，一声不吭。
“同性恋真的不挑么。”姜亦舒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像自言自语似的，凉飕飕地抛出一句。
寿星的目光转了过来。
姜亦舒不用回视，也知道对方眼底必定压着怒火。
寿星冷冷地说：“你很了解同性恋？”
“你就不是么？”姜亦舒点的慕斯终于上了，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又道，“一点都不挑，怪不得同性恋是艾滋高发群体，恶心死了。”
他听见寿星吸了一口气。
那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
“你嫌同性恋恶心，那就请你换个地方坐。”寿星还在竭力保持理智。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们委屈自己？”姜亦舒翻白眼，“你要是有自知之明，不出来恶心人，就应该主动换地方坐。”
“凭什么？”寿星咬着牙说。
姜亦舒凉凉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这个陌生人都能吵起来，看来不是个怂包，怎么对上你的傻逼对象，就一副窝囊废的样子。”
“……”寿星又吸了一口气，“跟你有关？”
“你俩影响我吃饭的心情了，你说有没有关？”
“你有病。”
“再有病也比不上你俩，尤其是你，要死不活的。”姜亦舒半笑不笑道，“你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那傻逼手上吧？让我猜猜，你们同性恋是不是喜欢拍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寿星顿时狠狠地瞪着他。
知道自己还真误打误撞猜中了什么，姜亦舒真情实感地皱了皱眉，嫌恶道：“恶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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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些话，姜亦奇只觉胸口一股火气往上涌，“姜亦舒，你不能把气撒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游未脸色也有些沉。姜亦舒对蓝允说的话，远比他想象的要恶劣得多。游未不禁忖道，姜亦舒上辈子在国外生活，凭他那副口无遮拦、戾气十足的性子，真能平平安安地过下来吗？
姜亦舒没说话。
“你迟早会被人收拾的。”姜亦奇压着怒火说道。
“他跟那天那个傻逼，确实是打扰到我吃饭了。”姜亦舒说。
“怎么打扰你了？人家过个生日，到底碍着你什么了？”姜亦奇推了姜亦舒肩膀一下，“我告诉你姜亦舒，有些话憋在心里还好，真说出口，那分量远比你想象的重得多！”
姜亦舒皱了皱眉，“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
“你今天又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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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允从卫生间出来，忽然想去二楼再买几杯奶茶。走到电梯厅，他蓦地想起好像忘了什么，愣在原地，摸了摸裤袋，这才明白过来手机没带。
可是他又不想折回去拿。
旁桌的热闹显得他的十八岁那么黯淡，姜亦奇和游未又让他的心底滋生出一些幽暗的艳羡和自我厌弃。
不知不觉间，他在电梯门外，呆呆地站了半晌。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往两边打开，一个穿白T的男生走出一步，停在了他面前。
蓝允这才回过神。
“别挡路行么？”男生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嫌恶。
蓝允愣了愣，脑子里回忆了片刻，忘了挪开步子。
他蹙起眉，犹疑地说：“你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男生直接一掌将他推开，“滚滚滚，别在这里恶心我。”
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再听这令人顿时心生恼意的语气，蓝允瞬间想起来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蓝允看着男生即将离开电梯厅的背影，沉声说道。
闻言，男生半回过头，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乖张表情，凉飕飕地说道：“等我看到你的高清□□视频，我会在评论区尊重你的。”
下一秒，清瘦的蓝允猛地冲了上去。
男生或许压根没料到这个看着单薄文弱的人会动手，还没反应过来，蓝允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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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奇把一只胳膊搭在游未肩膀上，如果没有游未支撑着他，他现在气得真的快要直不起腰来。
他想说，蓝允那一拳揍得实在是该。
可他一想到姜亦舒的乖戾性格以及行事作风，是自己当年疏忽导致的，便不觉失语，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姜亦舒说完也不再看他们，只道：“你问也问了，我说也说了，现在各回各家，行么。”
姜亦奇闭了闭眼，他怕蓝允被刺激，也怕姜亦舒这个性子，长久以往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
游未说：“姜亦舒，我觉得你应该向蓝允道歉。”
姜亦舒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凭什么？”
“凭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游未说。
“他揍了我一拳，这还不够吗？”姜亦舒嗤了一下。
虽然他揍回去了，但毕竟是蓝允先动的手，所以他觉得今天更理亏的人还是蓝允。
姜亦奇松开了手，他对游未说：“你先去停车的地方等我，我跟他说几句话，马上就过去找你。”
游未点了点头，“嗯。”
姜亦奇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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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坐在月亮下，看了一会儿手机。知道他打算陪姜亦奇去洪城做心理咨询，唐锐推荐了几家她认为比较专业的咨询机构，以及她个人比较信得过的咨询师。游未这两天在各个平台上比较这些咨询师的评价，想着能不能找个最合适的咨询师为姜亦奇做心理咨询。
明天上午带一个中考小班，下午的时间就可以去洪城。游未订好两个人来回的高铁票，又见谢佳豪和周圆在群聊里说起哪家驾考机构的性价比高。
正比对着各家咨询师的评价，姜亦奇回来了。
“游未，”姜亦奇坐上车，趴在游未背上，“回家吧。”
游未没动，让姜亦奇趴在他背上休整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他怎么说？”
“他心里觉得自己有错，嘴巴上却不肯吃亏。”姜亦奇叹道，“如果他以前没有发生过那件事，现在一定不是这样的性格。”
游未没说话。
姜亦奇抱着他的腰，缓缓说道：“我觉得姜亦舒是故意的，他总骂我傻逼，好像对小时候那件事一点都不在意了……但是怎么可能呢……”
游未顺着姜亦奇的思路，跟着开口：“你是认为，姜亦舒曾经遭受的那些和蓝允现在的情况很相似，对吗？”
“对，”姜亦奇点了点头，面色复杂，“我一方面很担心蓝允因为姜亦舒这些冒犯的话想不开——另一方面，我又怕姜亦舒说的那些恶心死了之类的话，是在说他自己。”
游未尝试跟上姜亦奇的脑回路。
姜亦奇说：“回家吧。”
游未拧动钥匙，说：“我买好了明天下午的高铁票。”
“几点？”
“一点五十过去，七点半回来。”
“好。”
姜亦奇说：“我怎么感觉需要做心理咨询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游未问他：“你表弟？”
“还有呢？”
“蓝允？”
“还有呢？”
“还有？”游未想了想，周圆也算吗？周圆会为脸红而困扰，应该也算吧，“周圆。”
“周圆？”姜亦奇愣了一下，“我倒是觉得周圆的心理比我们大部分人都要健康。”
“那还有谁？”游未反问。
谢佳豪的性格得像人类心理健康模板，怎么也轮不上他。除非姜亦奇见过游未没见过的，属于谢佳豪人格分裂的另外一面。
很显然，没有这种可能性。
“我妈。”游未补充道。
姜亦奇无奈，如果要往家庭成员上想，那该去心理咨询的人无穷无尽。
“你想说谁？”游未不列举了，等待姜亦奇给他答案。
姜亦奇戳了一下游未的肚子。
“嗯？”游未疑惑。
姜亦奇说：“你啊。”
游未愣了愣。
他？
他哪里有必要去做心理咨询？
姜亦奇没多说，只是更加搂紧了游未的腰，“我先试试水，看看心理咨询的作用大不大。”
游未正色起来，说道：“心理咨询要长期做，一次看不出明显的作用，我陪着你长期治疗。”
“好啊。”姜亦奇笑笑，“等我身上能看出效果了，再把你们一个个绑去做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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