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他妈哪是人眼里流下的泪，分明是从嘴角流出的口水啊！
“吴何，你这是做什么呀，松开我好不好？”林澈勉强扯出一点笑，试图扭转这诡异的局面。
吴何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不管是那个城里来的老板，神神叨叨的调香师，还是村里的这些泥腿子。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林澈冰凉的侧脸。
“我不想再等了，小妈。”
第59章 婚服与铃铛
轿门外传来毛毛拼命抓挠门板的镲镲声, 然而这点声音落到林澈耳中，却变得模糊又遥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吴何身上。
高高吊挂着的纤瘦手腕被握住, 吴何低下头，鲜红的舌尖探出来，像沙漠中渴极了的旅人，将那蜿蜒在瓷白小臂上的鲜血都勾进了嘴里。
吻从小臂内侧一路向下, 手却探向了敞开的衣襟，将它们彻底剥落开来, 如蝶翼般坠在肘弯。
雪白的臂膀露了出来, 在微弱的光线里, 削薄肩头带着粉, 像是会发光。
吴何呼吸都重了一瞬。伸手探进自己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柔软丝滑的布料，在看到上面的鸳鸯交颈图案的时候, 林澈就认出了它。
这不是原主的肚兜吗？在穿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扔进了衣柜, 怎么会在吴何手上？
因为一直被贴身放着，因此肚兜贴上皮肤的时候, 林澈并不觉得凉, 反倒因此感受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火热体温。
吴何无视林澈眼里的疑惑和惶恐，拎着肚兜上方那两根细细的红绳，绕过修长的脖颈, 在颈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多余的红绳垂落下来，纠缠进垂落下来的黑色长发里, 又被吴何轻轻拢起，绕过脖子，垂落在一侧胸口。
紧接着, 大手又往下，环绕过林澈被马面裙掐得细细一截的腰肢，将肚兜剩下的两根系带拉到凹陷的腰后，系紧。
看姿势，就像是吴何正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般。
吴何好像再次闻到了那股香气，他就在这令人目眩的红与白之间，缓缓张开了嘴。
脖颈上传来刺痛，牙齿嵌进皮肉，疼痛带着酸麻，从脖颈窜遍全身，连带着牵动了腰带上的铃铛也叮当叮当地作响。
吻从脖子上往下，吴何赤红着眼睛，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一口咬了下去。
“唔！”
手腕上的铃铛响得更急了。
昏暗的轿厢里，只能听到吃痛的小声抽泣，混合着濡湿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吴何再次抬起头，嘴唇湿润，仰着头去追林澈的唇，想要吻他，却被恼怒地偏头躲开。
没能吻到心心念念的红唇，吴何也不失望，反倒退了一步。
林澈急促地喘息着，极度昏暗的光线下，他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后，垂落在地上的裙摆突然被掀了起来。温热的呼吸喷到腿上，林澈彻底僵住了。
门外，毛毛的抓挠和咆哮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然而林澈却完全没有发觉，因为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桎梏在这小小的轿厢里了。
纤细的手指痉挛向上，紧紧抓住了垂落的腰带，仿佛这不过三指宽的腰带成了他在这风雨飘摇间唯一的依靠。
腰带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小小的轿厢内，突然就出现了浓郁的香气，连地面铺着的红毡也莫名洇开了一团湿痕，并在不断扩大。
当轿门被一条结实的长腿猛地踢穿的时候，林澈费了点时间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月光再次从轿门落进来，照在林澈脸上。艳丽的眉眼间满是春情，从颧骨到耳根都泛着潮红。因为被涂了女人的口脂，又在不堪忍受时被无意识地磨蹭，因而在嘴角蜿蜒出了一道糜烂的红痕。
他回头，从垂落的发丝间望出去，眼睛虽然睁着，瞳孔却完全没有聚焦，像是压根什么都没看见。
裙摆抖动了一下，红唇因此微启，湿热又喷香的空气从唇齿间徐徐吐出，带着粘腻的颤音，那样子，简直像一个沉溺享乐的精怪。
裙摆再次动了动，这次，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白发血瞳的年轻男人。
吴何头上全是汗，鼻尖也是湿的，下巴也是湿的，有亮晶晶的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条往下淌，滴在裙摆上。
他伸出鲜红的，被夹的热热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不善地看向那打扰了他好事的不速之客。
来人头上赫然戴着一个眼熟的、画着骷髅纹样的头套。
等林澈一片空白的头脑终于开始转动时，轿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外面传来争斗的声音，□□撞击的钝声和压抑的闷哼不绝于耳。
林澈垂着头跪着，黑长的发丝因为汗水凌乱地黏在他的脸上、颈侧、还有光洁的后背上。
红色肚兜给瓷白的皮肤都印上了些红，后腰的弧度半遮半掩在绣金的婚服里。裙子下，两条腿软的根本跪不住，膝盖下全是水，又湿又滑。
这时候，林澈倒庆幸自己还被绑着了。如果不是那条腰带，他只怕会直接瘫软在地上，脸就直接倒进那汪水里。
争斗的声音平息，最后的赢家沉声走了进来。
一只手穿过垂落的发丝，轻轻扶住林澈的下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林澈看见了那张脸，是覆面男。
骷髅头套的眼洞里，一双眼睛正垂眸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抬起，挂在横梁上的腰带被解开。失去了支撑，林澈整个人向前倾倒，摔进了对方火热的怀里。
意外的好闻，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气，反倒带着点冬日暖烘烘的太阳的味道。
林澈没有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任由覆面男弯腰把自己抱在怀里，朝轿子外走去。
才走了一步，覆面男脚下突然滑了滑。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小滩晶莹的水渍。有股热意顺着脚底一路窜上来，喉结滚了滚，覆面男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出了这方逼仄的轿辇。
林澈最终被轻轻放在了一棵老樟树边。
朦胧的月光下，视线里首先看到的是高出地面之上的圆拱形水泥墓穴，入口敞开着，像一个黑洞洞的巨口，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并排放着的棺材和花轿。
想到自己差点就被活活封死在里面，林澈心中涌上无尽的后怕。
儿时，林澈曾听过一个可怖的故事，真假已无从考据。据说，有一名逝者在死后被下葬，多年后家属洗骨迁坟，在打开被钉死的棺盖后才发现，里面的尸骨竟然呈现靠坐在棺头的姿势，而棺材内壁则遍布血痕与抓痕。
直到那时，家属才知道，原来逝者当时只是假死。年幼的林澈在听到这里时两股战战，下意识将自己代入那种场景，只觉得这怕是人生中最可怕的事了。
因此，当时林澈还和时烬开玩笑似的说过，若是他死了，请时烬一定要把自己送去医院做个检查，确定死透了再下葬。毕竟，他们那个年代都是火葬，林澈可不想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滚烫的火炉里，被活活烧死。
当时时烬是怎么说的？林澈记得，当时时烬握着自己的手，语气轻松，但话里却有千钧。
“无论去哪儿，我都不会让哥哥一个人。”
骗人，最后还不是把他弄丢了。
林澈抽了抽鼻子，手在疼，腰在酸，腿也软。不远处的夜色里，李富贵和王老爹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鲜血在身下蔓延，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另一边，吴何歪倒在一丛灌木下。星光照在他身上，林澈看到了他扭曲的手脚，除非四肢骨头惧断，否则正常人绝不可能摆出这样的姿势。
心脏抽紧了一下，林澈有些不忍地收回视线，余光里，覆面男正把手朝他这边探过来。
那手骨节修长，看着明明像是一双文人的手，却能轻易拧断成人的四肢。畏惧之下，林澈本能地往后躲了躲。只可惜，身后就是粗壮的树干，他退无可退。
察觉到他躲闪的动作，覆面男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替他抹掉花了的口脂，又向下，按上了婚服的衣襟。
林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却并没有等来伤害。
那手只是轻轻拉过他散开的衣襟，将嫁衣拢好。动作间，小指无意中刮到了即使隔着肚兜，也能看出红肿圆翘的地方，勾出林澈喉咙里一声细细的喘息。
听到自己竟然发出这般羞耻的声音，林澈尴尬地脚趾都蜷紧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覆面男与他不过一个呼吸的距离，正垂着眼睫，低头认真地替他扣上那条坠着金玲的腰带。
修长的手指在那一排铃铛上抚了抚，指腹沿着铃铛边缘划过一个暧昧的圆弧，最后探进敞开的铃铛口，指尖勾起小巧的铃舌挑了挑。
“叮……”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明明只是摸个铃铛，林澈却莫名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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