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点点头，沉吟片刻后道：“小关，你去周斌家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东西。”
关警员应了声好，转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林澈却拢着外套突然开口：“其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林澈抓着领口的手指白了白：“其实，我给那个绑匪做了个记号。”
记号？
众人都怔住了。在被捆绑着手脚，又脱光了的情况下，还能做什么记号？
陆斯年的脑子里登时闪过无数黄色废料，例如林澈躺在床上，让他们挨个上去，他凭格调认人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咳，什么记号？”
林澈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几人，定定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乔南身上。
“我可以看看你的嘴吗？”
犹如一记惊雷，众人的目光一时都很难以言喻。
林澈这句话，无异于就是在说他在怀疑乔南。而且，什么记号还需要看嘴？！
陆斯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乔南抬起手平静地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澈，没有丝毫被怀疑的恼怒或者心虚，依然是一副平静又温和的模样。
“好。”
说完，就缓步上前，在榻前单膝跪下。
林澈斜倚在贵妃椅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眼神复杂地垂眸看着。
乔南迎着他的视线，抬起手，握住林澈的右手手腕往自己面前牵，同时缓缓张开了嘴。
唇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
怎么会？！
林澈心神巨震，而乔南就像是知道他心中的疑惑，直直注视着林澈满是震惊的眼睛，同时牵着那纤细的手指往自己湿热的口腔里送。
指节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探进去，在柔软湿滑的内里缓慢摩挲，然而无论是口腔内壁，还是舌头，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手指被吐息和津液打湿，明明是在检查，只这过程却让站在一边的吴何脸都皱了起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烦躁地大步走到周斌身边，蹲下身一把掐住他的下颌，粗暴地掰开了他的嘴。
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周斌吃痛地呜呜叫着。
吴何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嫌弃地松开：“他嘴里有很多伤。”
周斌捂着快脱臼的下巴，叫得更惨了：“我嘴里的伤是你打我的时候我自己咬的！我没亲你小妈啊！我只是趴他胸口吃了会……”
“行了！”陆斯年也看不下去了。
他干咳一声，上前一步拉住林澈的手腕往回抽。青葱般的手指从男人嘴里退出，指腹上却早已湿漉漉的。
陆斯年不爽地啧了一声，扯过自己T恤下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细擦过去，同时开口解释：“不会是乔南，他没有作案时间，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林澈脑子里已经彻底乱了，只愣愣地看着乔南。
吴何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快步走过去，挨着乔南单膝跪下，然后捧着林澈的左手往自己嘴里送：“你也检查下我吧。”
陆斯年操了一声，猛地拉住林澈被吴何牵着的手。他盯着不善地瞪着自己的吴何，嘴角扯出一个邪气的笑，一字一顿道：“我来。”
吴何：……
他瞪着死鱼眼让陆斯年检查，看样子恨不得直接一口咬断在嘴里捣鼓的爪子。
“没伤。”陆斯年看起来也嫌弃得很，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就草草退了出来，嫌弃地用桌上晾着的凉白开冲洗手掌。
“对了，你怎么会怀疑乔南？”陆斯年把茶壶放回桌上，偏头疑惑问道。
林澈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目光落在自己露在衣服外的大腿上，仿佛再次回忆起了当时黏腻的触感。
“我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上被涂了很多油脂，看起来有些像……用来炼制芳香精油时用的那种。”
当时，他就像实验室B区里，那些被黏在玻璃板上的花瓣。
陆斯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扬声道：“什么？！你的意思是那变态玩意儿想用制作香水的方法，把你的体香制出来？”
林澈的脸红了红，抿着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实验室，那场异常昏沉的午睡，以及睡醒后指尖仿佛被水长久浸泡过后的褶皱……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转向了乔南。难怪林澈会怀疑他，毕竟周斌这二愣子对制香可一无所知。
吴何戒备地打量着乔南，嘴里的话却是问的陆斯年：“喂，你真的一直和他在一起，没分开过？”
陆斯年也收起了表面的浪荡，审视般看着乔南，凝重地点了点头。
林澈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乔南，又看了看明显站在自己这边的陆斯年、吴何，还有李警官，鼓起勇气，心一横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上次我听到实验室二楼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陆斯年？”
陆斯年一脸懵逼：“什么？我什么时候去过实验室二楼了？！”
他看看乔南，又看看林澈，风流的脸上满是委屈，举起手指天发起誓来：“宝贝你相信我，从认识你之后，我就没和别的男人睡过觉！我只想和你一起睡觉唔！”
话没能说完，林澈伸出一只手捂住了陆斯年的嘴，视线却一直牢牢定在乔南脸上没有移开，执着地等待他的回答。
乔南迎着他的视线，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二楼没有人。只是杯子没放稳，从桌上滑下来而已。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查看监控记录，看有没有外人进出。”
李警官转向陆斯年：“监控方便给我看下吗？”
陆斯年很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李警官接过后就从手提袋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去开始快速检索起来。
既然乔南这么说，那监控里想必是查不出什么异常的。然而林澈却仍然没放弃心中的疑虑：“既然没有人，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上面的是陆斯年？”
乔南专注地看着他，回答的内容却很出人意料。
“因为我吃醋。”
林澈愣住了。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可你却和陆斯年越来越亲近。甚至在明知道他有那种癖好的前提下，还愿意和他来往。发生了那种事，想的也是找他求助，而不是我。”
边上，吴何一脸共鸣地点了点头。
陆斯年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不善地看着乔南：“你到底背着老子说了多少坏话？再说了，爱情里哪有什么先来都到，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好吗？”
林澈无心听陆斯年插科打诨，也不在乎乔南这无异于表白的坦白。
他确实没在二楼搜索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难道乔南的话是真的？根本不存在什么神秘人，杀了王流子的凶手，绑架自己的头套男，都是周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关警员一脸凝重地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而袋子里的东西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第56章 苍蝇搓头
袋子里装着一把带血的锯子, 锯齿上还挂着些暗红色的碎肉。锯子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头套，上面赫然印着眼熟的骷髅纹样。
陆斯年看到纹样后立刻就认了出来：“没错！监控里那瘪犊子就戴着这玩意儿！”
李警员接过袋子，提到眼前仔细端详。
光线照在细密的锯齿上,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这锯齿和王流子腹部的伤口倒是吻合，高度怀疑是凶器，不过还是要先拿回去验一下血迹和指纹。”
周斌透过眼睛肿起来的缝隙看到这个证物袋, 脸上的震惊和迷茫不像作伪：“这这这都是什么东西？！不是我的，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没人理他。
关警员又从身后提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那袋子一拿出来, 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底部还在哗啦啦淌血水, 滴答滴答, 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看看。”
李警员脸色瞬间凝重，皱着眉接过袋子，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他没说什么, 只是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陆斯年正好站在边上, 见状便探头往里瞟了一眼，然后咧了咧嘴, 啧了一声。他走到林澈身边, 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道：“监控里确实没有陌生人进出的记录，乔南……应该没有撒谎。”
林澈看着地上那摊蔓延的血水, 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袋子里是什么？”
陆斯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周斌，收回目光, 淡淡道：“下水。”
林澈瞳孔骤缩，喉结滚了滚：“是王流子的？”
只看眼前两位警官如临大敌的表现，就知道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动物内脏。
然而, 他没想到，陆斯年的回答却将事态引向了更糟糕的方向。
“我看不太像，太新鲜了。”
林澈的手指抓紧了身上的外套，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上来。难道凶手又下手了？这次死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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