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想到的是，头顶竟然落下一声简短的肯定。
“好。”
林澈当即愣住了，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着孟黎，心里在想什么完全就是一览无余。孟黎看着这样的林澈，手突然就想痒，很想掐一掐那一看就很好摸的，白白软软的脸颊。
然而外人的到来打断了孟黎的冲动。
一名圆脸护士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她显然不明白这个红着脸，眼里水光潋滟的小omega和自家院长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间废弃多年的库房里，双眼噌的一下就开始闪烁八卦的光芒。
在外人的注视下，孟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简短地交代护士：“小周，麻烦你把这位家属带回住院部。”
护士应了声，轻快地冲林澈招招手，林澈忙不迭地跟上。
平房里再次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特别的香味，只不过随着主人的离开，这股味道正在一点点变淡。
孟黎并没有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留在原地等待警察到来，而是转身朝门口走去，然而脚步在路过那根单杠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
黑沉沉的铁杆上沾着淋漓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孟黎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点濡湿，眼神深沉。片刻后，他像是被魇住一般，缓缓地朝那里伸出了手指。
指腹触到了水光，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这次，它们并没有隔着胶质手套，而是直接黏在了手指的皮肤上。
孟黎收回手指，看着拇指和食指间牵出的银丝，沉默地不知想了什么，然后突然抬起手，张开嘴，把手指含进了嘴里。
意料之中的甘甜。
……
等时烬做完治疗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哥哥坐在他的病床边，已经睡着了。
于是陪护人员就眼睁睁看着在外人面前向来不假辞色、如风雪般无情的时先生眉眼瞬间融化，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木偶突然被注入了活气。
时烬关上了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由于孟黎不走寻常路的收治策略，所以疗养院里的病人并不多，此时，另一张病床便空置着。
时烬操控着轮椅推到床边，垂眸看着哥哥可爱的睡颜，眉目缱绻。
哥哥沉静的眉眼舒展着，不知为何眼尾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干净的绯红，愈发显得乌泱泱的睫毛卷翘，皮肤雪白。因为侧趴在手臂上的姿势，小脸被挤压得微微鼓起，腮帮子的软肉被托出一点婴儿肥的弧度，红润的嘴唇也张开了一点小缝，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舌尖，一点点晶莹的口水挂在嘴角，欲落不落，像月色下闪着微光的珍珠。
时烬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林澈额前坠落的一缕碎发。指腹顺着额角滑落，曲起指尖，无声地揩掉了嘴角那一点晶莹的口水。
他把濡湿的食指指尖举到眼前，然后张开嘴，把指尖含了进去，舌尖缠绵地勾吮，视线却直勾勾地定在林澈侧脸上，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人直接吞吃入腹。
即使在睡梦中，林澈也感觉到了被猛兽注视的不安。睫毛颤动了几下后，他软绵绵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时烬的瞬间，林澈就下意识露出了笑容。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把眼角那点绯红揉得更艳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又软又黏：“小烬，你回来……”
话还没说完，抬起的手臂就被猛地捉住了。
时烬捉着林澈的手腕，反过来，将他小臂内侧的皮肤暴露在病房刺眼的灯光下。因为皮肤白，那几道捆缚留下的红痕已经显现出一些淡紫，看起来颇为可怖。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
残存的瞌睡顿时跑了个无影踪，林澈只好绞尽脑汁开始胡诌。
“……你是说，你想玩健身器材，双手抓着绳子但力气不够把自己挂起来，就把绳子缠在手腕上，cos晴天娃娃？”
时烬嘴角抽搐着，看着林澈的眼神活像是在说我看起来像是会信这种话的傻逼吗。
林澈哽着脖子顶着时烬的死亡凝视，结结巴巴嗯了声，鞋子里的脚趾都已经尴尬得抠紧，但仍然咬着牙没有松口，
他不想时烬知道自己在疗养院里被人袭击了，更不想让他知道那个袭击者对他做了什么。时烬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治愈的希望就在眼前，林澈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反正那个变态已经跑了，孟院长也已经报警调查，这件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士吧，没必要再让时烬操心了。
因此，林澈清了清嗓子，干脆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小烬，你在这里有看到一个额头上有红痣的人吗？”
时烬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他在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林澈脖颈间完好的项圈上扫过，确认没有破损的痕迹，同时鼻尖轻嗅，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木质香。
眼神沉了一瞬，但时烬面上却没有流露任何异样，只是顺着林澈的话摇了摇头：“没有见过。这个人是谁？哥哥找他有事？”
林澈就把最近星雅公寓的失踪案简单说了说：“我觉得他有点像最新的失踪者，虽然好像性别不太对……小烬，如果下次你看到他，可以帮我偷拍一张他的照片吗？”
时烬欣然应允，然后语气一转，竟然催促林澈快点回去：“天色不早了，哥哥快回家吧，下次探望日不用过来了。”
林澈下意识想要开口抗议，时烬却突然抬手按住了他下半张脸。
“等彻底治愈的那天，我想给哥哥一个大惊喜。所以在那之前，哥哥先不要来看我了，好不好？”
林澈看着时烬微弯的、带着笑意的眼角，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眨了眨眼睛，乖乖点了点头。
感受着手掌里的呼吸带来的湿意，时烬嘴角勾了勾，夸奖道：“哥哥好乖。”
虽然时烬也很舍不得哥哥，但是无论是平时在治疗中发现的这座疗养院中的猫腻，还是今天哥哥手腕上诡异的红痕，都说明这里绝对有鬼。在治好腿之前，还是别让哥哥再次涉险了。
林澈坐公交回到星雅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电梯很快到了十四楼，门才刚打开，林澈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亚克力箱子堵在家门口，把整个门廊占得满满当当。
箱子里装着只巨大的玩偶熊，足有两米高，毛色是棕色的，脖子上系着一条格纹缎带，毛茸茸的熊掌里捧着一大束毛线钩织的玫瑰。
箱子上绑着漂亮的缎带，上面插着一张边缘烫着玫瑰金的厚卡纸。林澈踮着脚拿下来，打开后看到里面一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像你一样可爱，希望你喜欢。”
落款是潜水员。
林澈顿了顿，不想引人注目，赶紧开了门，然后把箱子推进了客厅。好在箱子底部装了滚轮，所以搬动倒也不会很吃力。
他才刚把箱子拖到玄关，杜宁的房门就打开了。
“小澈你回来啦？挖槽，这是啥，挺可爱诶。”杜宁穿着居家服，满头卷毛乱糟糟的，似乎刚睡醒。猝不及防看到这么一个庞然巨物，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兴致勃勃走上前来，直接开始拆箱子，“我帮你搬吧。”
杜宁个子高，手长脚长，没几下就把外面的包装拆了个干净，然后抱着玩偶熊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林澈的房间，把熊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林澈的床边。
林澈原本正打开手机想联系潜水员把东西退回去，然而等他追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杜宁已经伸出手，干净利落地扯断了熊脖子上的吊牌。
杜宁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点了点头：“放这儿挺合适，这是谁送的，眼光不错啊。”
“是一个粉丝。”林澈嘴角抽了抽，无声地叹了口气，勉强对杜宁笑了笑，“谢谢你帮我搬进来。”
杜宁爽朗地摆了摆手，就揉着自己那头乱蓬蓬的卷毛，趿拉着拖鞋回房间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那只巨大的玩具熊坐在床边，一边是林澈的床头，另一边则是面落地穿衣镜。林澈望着憨态可掬的玩偶，只觉得一阵头疼。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得和潜水员说清楚才行。
于是林澈盘腿坐在地上，拿起手机，点开潜水员的对话框。之前他选择性无视的未读消息还在那里，林澈直接一键清空，然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打下一行字：“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等合同到期我就不准备再做主播了，之前你的打赏和今天的礼物，等我凑够钱，折现还给你吧。”
林澈来回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可以被误解为欲拒还迎的暧昧措辞后，鼓起勇气按下了发送。然而他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潜水员的回复，对方大概是在忙。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林澈干脆退出对话框，点开直播后台收益明细，开始清点潜水员的打赏总额。
数目相当客观，不过林澈还是决定先还一部分表个态再说，免得潜水员天天惦记着让他穿体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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