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终于回答了他的话：“现在情况好很多，这些人这段时间没那么痛苦，可这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还会重蹈覆辙，我会想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如果哪一位情况严重，务必要带那个人来见我。”
说这些话时，他神色严肃，语气冷静，无端让人对他产生信服，詹瑞便也点了点头。
封云明打算去系统商城里寻找有用的物品，尝试进一步为他们提供帮助，或是升级自身的能力，这件事需要细致筛选道具并仔细斟酌，他便留在殿内，看似是在打坐冥想，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查阅系统商城里的道具。
然而也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原本所属的时空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绑定的系统积分竟然一下子掉了一半，积分能掉得这么快，说明系统在原时空投入消杀药剂的频次已然非常高，那边的瘟疫已然全面爆发。
他紧蹙了眉头，极致的危机感侵袭而来，太阳穴突突跳动得厉害，脑袋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嗡鸣，他知道，这是因为事情太过紧急，他紧张过头，而产生了某些生理反应。
“苏利亚。”
他的手忽然被覆盖，睁开眼睛，萨亚温坐在他的跟前，用带着担忧的温和目光看着他。
“你吃一点东西再想，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苏利亚，你必须要吃一点东西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封云明反握了他的指尖，以此告诉他，自己没什么事，先问的，确实这件事：“现在外面怎么样？”
萨亚温回答：“苏利亚今天早上做了仪式，我感觉大家好了很多，轻症者已然恢复正常，重症者也稍微恢复了神智。”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蹙，神情犹豫，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封云明看穿了他的意图，笑着握着他的手说：“你还觉得很不舒服，对不对？”
萨亚温点了点头，他回答说：“苏利亚，我不知道我的猜测准不准确，如果那些鬼魂有着如此怨怒与恨意，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无法安抚，那便意味着，它们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被进行过惨无人道的折磨。”轻轻摇了摇头，才继续说，“他们并不无辜。”喉咙又稍微哽涩，“可我又知道，在那种境况下，似乎本身就迫不得已。”
“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救下该救的人。”封云明温声对他说，望入萨亚温忐忑不安的眼眸，这样的音色与神情，仿佛能抚平一个人心中无限的愁绪，“那些人大多都死去了，现在的这些人，我们无从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做过什么，也无从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无辜，更不知道在此之后，如果不加以阻止，更无辜可怜的民众是否会受到牵连，我想要做我能做到的事。”
萨亚温蜷缩起指尖，垂着眼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我知道，你的直觉向来很准，就像你仅凭一枚戒指，就能看出我来自未来，就像你总是能一眼看透，我有着什么想法，你也总是觉得这个地方渐渐让你很不舒服，但是我想，这应该不是你想要阻止我的真正原因。萨亚温，你是不是又察觉到了什么……”
殿内陷入了寂静，灯火燃烧的声音，在这极致的空寂中，竟然变得这般清晰起来。过了半晌，萨亚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说：“你会死。”
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晦暗干涩，仿佛说出那个字已然要耗尽他全部力气、击溃他全部勇气，他没办法再继续将那个可怕的字眼说出来。那是他不愿去直视的——死亡。
这两个字眼，能和神明一般的苏利亚牵扯上关系吗？
他原本以为，苏利亚这样无畏地面对，是因为对死亡一无所知，才开口说明这件事，可说完这句话，他却听见对方说：“我知道。”
他怔愣地抬起头，对上封云明始终平和冷静的眼眸，听见他继续说，“我知道我可能会死，萨亚温，但是我必须救这些人。”
于公，他要完成系统颁布的重要任务；于私，他本就不会置任何人的生命于不顾。
“那……”萨亚温张开口，于私，他有一件事迫切地想要知道，可面对封云明如神一般的无私，他觉得自己的任何私心，都是那般自私渺小，完全无法摆在明面上来，那只会让自己显得幼稚而又不堪。
现在洞察人心的，变成了封云明，他轻微笑着，说道：“萨亚温，你总是能察觉到很多东西，能察觉到不幸、能察觉到我的死亡，那你能不能察觉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萨亚温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一百年。
那对一个人来说，似乎太长远。
封云明不想把这么漫长的数字与时间告知他，只让他心中怀着一种希冀，便轻轻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还能见面。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萨亚温郑重地点头，双手都紧握了封云明的手，随后，他施以了摩衍国最高的礼节，在封云明的面前跪伏而下，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再次重复了一声：“我愿意……”
怎么感觉像是结婚誓言似的……封云明在心里无奈地想，不过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如母亲抚摸孩童一般，轻轻揉了一下萨亚温的头发。
虽然不知萨亚温是什么时候剃了头发的，却也知道，这一头柔顺漆黑的头发，应该也就是在此之后，再也看不见了，可要好好再揉一揉、摸一摸。
经过一整天的翻找，在封云明的深思熟虑之下，他总算找到了一个靠谱而又实惠的道具。
这是一个升级道具，可以用来升级自己身上的能力，比如说法术、修为、妖力等等。
这样的道具，显然是要用在修仙奇幻世界，但是他知道，也可以用来升级自己这莫名的神力。
只是在修仙世界中使用这样的升级道具必然要经历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叫做闭关。
此刻情况危急，他自然不能闭关十天半个月，于是又附加了加速道具，打算在三天内就完成闭关升级。
他想这三天内应该不会爆发疫病，毕竟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清理过一遍潜藏的疫病风险。
他也给萨亚温兑换了杀虫剂，并对他嘱咐了一些话，告诉他要怎么用这个道具，还要告诉他不能轻易交给别人……
萨亚温都一一听得仔细。
闭关便是让自己的五感神识彻底与世隔绝，这个过程就像是下载游戏、更新数据，处于闭关状态的他无法对所在世界里的一切进行更改，只能在状态里焦急地等待着升级更新结束。
他觉得这段时间里，自己进入了一个幽闭的空间，有点像他第一次与系统相遇时走入的那个。
他静静地待在这里，却又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来到过这里很多次。甚至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了系统强吻他的画面，这让他吓了一跳。
他尝试着呼唤了一下系统，没得到回应，这才发觉系统还在世界里，也算是与他隔绝联系了。他又着急地踱步了好一会儿，盯着面板上的进度条，看见进度条总算走到百分百，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世界里。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真的仅仅这三天，整个摩衍国就发生了惊天巨变。
他当时醒来时，宫殿内寂静无声，漆黑无比，连一盏灯都没燃上。他知道，一盏灯都未点燃，那便是发生了大事，才让人无暇顾及。更何况，萨亚温如此关切着他，不可能不给他点灯。
他抬起眼，竟看见那漆黑的暗影之间萦绕着一团可怕的黑雾，黑线在其中涌动缠绕。突然，像是察觉到封云明的注视，它们疯狂地朝封云明奔袭而来，像是要将他彻底吞噬。
可是还未等它们靠近，封云明的身上便浮现出一层金光，将它们彻底阻隔。他甚至还能听闻这团黑雾中鬼魂凄厉的惨叫，它们涌动着，迅速浮现出了一张不似人的脸。
第436章
封云明完全听不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像是有万千的声音，在其中混乱地哀嚎、吼叫，想起萨亚温说过的话，封云明对待它们，也多了几分温和。
历经二十年的安抚都无法消解它们的仇恨，可见它们生前死后到底遭遇过多么可怕的事，当那些鬼魂再次朝他侵袭而来时，封云明伸出手，掌心里晕出一片金光，却比方才温和、浅淡，没再蕴含攻击之力。
而那些鬼魂再触碰到这抹毫无攻击力的金光时，竟然没再横冲直撞，宛如躁动的野兽，在天神的抚摸下，突然平静了下来，纵使还是有些许在躁动不已，可是很快，它们也都平静下来。
这时封云明说：“我知道你们很痛苦，不清楚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你们正在遭受怎样的痛苦，我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减轻你们的这份痛苦。”
不知它们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封云明的话，也不知这种神力是不是真的具有安抚作用，它们真的冷静下来，像是已然没有了任何怨怒，但是封云明知道，对仇人的恨，是没有办法完全消解的，他只是让它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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