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小美？”
封云明的睫毛颤了颤，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小美美！”
确认了这一惊一乍的声音是系统，封云明无奈地先回答了一声：“你怎么了？”
系统回答说：“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他一边困惑地说道，一边缓缓睁开眼，此时还处于深夜，周围光线昏暗，隐隐月光从窗外投射，落下一地莹白，些许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肌肤上那层薄汗照射得晶莹。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皮有些沉重酸涩，浑身透着些许疲惫，四肢绵软无力。可是骨头深处，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松弛感，舒爽的余韵还流连在身体深处极为真实。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心里极为疑惑，这种浑身酥软、通体舒畅的感觉，也就是每次事后才会有的，可他明明只是沉沉的睡去，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为什么会有这样真实的身体感知？
他心里满是疑惑，然而不等他细想，便听见身边的孩子发出了一阵哭声。
罗睺怎么哭了？他又不是普通的人类，是不用吃饭排泄的，更不用更换尿布，根本没有普通孩子的生理需求，那么这个时候，怎么会无端地哭起来呢？
他想要再次睁开眼睛去看。
可他还尚未有任何的动作，便感知到有一个人已经出现在床边，俯身过来，将他身边那个哭闹的孩童抱起来。
温润轻柔的嗓音，在这寂静中响起。那声音说：“不哭，不哭……”
听闻这道声音，封云明猛然一愣，因为这声音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纪明昭？
可之前林拓告诉他，纪明昭因为有事先离开了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面？
他心里有着无数的疑惑，只能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不敢贸然睁眼，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态，静静地听着他的动静。
他听见纪明昭的脚步声，走向了窗户处，偷偷地掀开眼皮，便瞧见纪明昭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孩子的脊背，依旧温柔地劝哄着。
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只是这一眼，封云明便察觉到了什么，心里顿时一骇。
纪明昭身上的事情太过奇怪了，这个世界里都是鬼怪，他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真正的纪明昭，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先问了系统：“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回答道：“就在你刚才睡觉的时候。”
听到他这句话，封云明想起刚才自己做的是什么梦，心里微微羞赧。
系统没有办法跟着他一起进入梦境，自然不知道，刚才他做的是那样的一个春梦，可心里还是微微紧张，生怕当时自己做出了什么表现，便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刚才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没有啊。”系统有些困惑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出了不少汗，呼吸也比平时重。”
“那我有没有说梦话？”
“没有。”
封云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没有在那时梦呓说什么古怪的话。此时，才问了眼前的事：“你看纪明昭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系统说：“他半个身子像是被重度烫伤一样溃烂了，皮肤皱皱巴巴的，全是扭曲的伤疤，看着特别吓人，我还以为他是鬼呢。”
封云明又偷偷地掀开了一点眼皮，再次看向了窗边的人影，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所有可怖的伤疤。
不止半张脸毁容，他的整个身躯，从头到脚，密密麻麻缠绕着极为厚重的黑线，包裹着他的身躯。
一些黑线完全地将他的身躯吞噬，特别是受伤的半边身体，几乎被黑雾般的灾秽遮掩。
看不见原本的皮肉轮廓，更可怖的是，那些黑线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游走，不断地附着在他的肌肤上。
这么多的黑线，他只有在病入膏肓、濒临绝境、受尽极致痛苦折磨的重症病患身上见过，可纪明昭离开不过短短几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这段时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经历了什么可怖的事情，又为什么要隐瞒行踪，又偷偷回来？
之前，他就察觉到家里频繁出现被人入侵的痕迹，他原本以为是鬼怪作祟，可是这一刻，他却莫名地知道，这是纪明昭曾经一次次回来造成的。
他心里有着无数的疑惑和震惊，却又不知要如何开口，见那个孩子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纪明昭的肩上，生怕他偷偷吸食纪明昭身上的灾秽，正想要说些什么，那边的人便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于是他又赶紧闭上了眼睛，装作没有睡醒的模样，等待对方靠近。
第395章
纪明昭站在床边，他只是俯身，动作很轻地将怀里的小孩，放回封云明的身侧。
刚才还委屈哭泣的婴儿，此刻已然彻底乖顺了，静静地躺卧着，小小的一团，缩在母亲的身边，极为乖巧懂事。
可纪明昭这时，还没有离去，他依旧静立在床边，一动不动，就这样静静地垂眸，看着熟睡中的封云明。
周遭极为寂静，那无声的视线沉沉地落下来，带着各种复杂的情愫，封云明闭着眼，呼吸平稳，却早已感受到他如此的视线。
下一秒，果不其然，床边的人影缓缓地动了，他再次俯下身，一只手轻轻地摸向了封云明的脸颊。
那只手抚摸上来的瞬间，封云明的心头忽然一沉。
因为那只手粗糙干涩，触感便格外清晰，满是凹凸扭曲的疤痕，皮肉皱缩发硬、粗糙破残，完全不像平日那样温暖干净。
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他的脸颊，带着疤痕的凹凸感，每一寸的触感都在提醒着他，纪明昭遭遇过多么可怕的事。
他心里依旧有着浓浓的疑惑，可他不敢直接问他经历了什么、又去了哪里？因为他知道，一旦睁开眼，纪明昭便会立刻逃走，从此以后，更会继续躲藏或者避而不见。
或许可以问林拓？
虽然林拓对纪明昭的事情，表现得所知甚少，可是他总觉得，林拓知道些什么，隐瞒了部分真相；又或许他去找萨亚温，这片国度所有的邪祟、诡异，萨亚温几乎都能洞悉始末，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去找他，绝对没有错。
想着这些，那只满是伤疤的手依旧不舍地流连，带着极致的眷恋温柔、小心翼翼。
随后，微凉的呼吸慢慢落下，洒在他的脸颊与嘴唇上。
封云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刻，那一枚极轻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只是轻轻贴了一下，没再做其他事，这一贴，仿佛停过了很久，也仿佛是留下了一个烙印……
直到耳边响起了他离去的声音，封云明在这黑暗中才慢慢睁开眼，房间里依然空空荡荡，光影昏暗、寂静无声，方才那站着人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仿佛刚才所有的触碰与眷恋，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侧过脸，去看向身边的小婴儿，这小家伙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封云明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他来过了，对吗？”
罗睺没有丝毫遮掩，点点头。
封云明又猜测：“只是你现在还说不了完整的话，没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对不对？”
罗睺再次乖乖地点点头，其实他心里确实藏着私心，但他清楚自己不能说出这些话来惹得妈妈生气，只要乖乖的、懂事一点，妈妈就会纵容他、宠爱他……
封云明没有起疑，只是靠在枕头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依旧心绪复杂，滋味难明。
他隐约猜测到，纪明昭现在这般模样，大概是与自己有关系。他刚来到这个国度时，便被恶鬼缠上，纪明昭被附身，也是因为他被无端卷入了这场诡异的事。
这场祸事的源头是他，纪明昭满身灾秽，又怎么可能和他毫无关系呢？
他在心底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微微翻身，好好再看一看罗睺，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察觉到身下的一股潮湿热意。
他浑身一僵，整个人愣住，想起了方才的那场春梦，难道他做春梦的时候，身体真的生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可是他又想起系统的话，他说他全程没有异常……
若是真的有什么异样，当着孩子的面，那真是……封云明实在不知该说自己什么才好了，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窘迫。
微微愣神一会儿，他知晓被褥被自己弄脏，连带身下的睡裤也沾染了痕迹，便没办法再继续躺下去，轻手轻脚地起身，侧头看了一眼罗睺，温柔地叮嘱了一句：“你安静待一会儿，我去一趟卫生间，把东西换一换。”
本来就是林拓的卧室，被褥全是林拓的东西，将他的东西弄脏，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等会儿洗完澡就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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