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腿像嵌合的齿轮密.不.可.分。
池禁眉头紧蹙，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也漫开一层红晕。
他抓住了脑袋下的枕头，另一只手胡乱摸索，抓住了于岁远的肩。
昏暗寂静的空气荡开低哑地呼吸。
于岁远摁着池禁的后颈，低头啃咬着他的脖颈。
池禁在灼热的温度下慢慢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还有些不清醒，交.缠的腿却传来明显的异样感。
他皱起眉，脑袋往上撞上床头，还没说话就发出一声低.吟。
夜色深沉。
被角落在地上，晃动的床响起嘎吱声。
——
池禁扶着腰，烦躁地啧了一声。
旁边给他递工具的小文轻声说：“池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小文是汽修店新来的学徒，还没确定找谁当师傅，谁有空就带在旁边干点杂活。
这段时间，池禁三天两头的请假休息，这还是他和小文第一次见面。
跟个竹竿似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头发枯黄，皮肤又黑，大冬天的还穿着短了一截的裤子。
听说这小孩家里只有一个捡破烂的奶奶，妈妈跟人跑了，爸爸出去打工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小孩没人管，书读不进去，只能出来学点东西傍身。
小孩很勤快，就是总习惯看人脸色。
池禁看了他一眼：“不用。”
他丢下手套，走到坐在小板凳上吃包子的于岁远面前，抬手打掉了他手里白白胖胖的包子，指着于岁远开骂。
小孩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敢过去。
他也不知道池禁为什么来上班还要带个男人在身边。
听秃头老板说那是个神经病，让他没事不要离对方太近。
之前他看对方长得斯文好看，穿得也干干净净，安静地坐在凳子上不吵不闹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脑子有毛病。
但现在看到对方被骂也面带笑容，突然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有病。
池禁骂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从酒店回来之后，池禁请了两天假，本来打算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带于岁远去医院。
结果第二天医院没去成，拐个弯又被拉去了酒店。
果然男人一开荤就是禽兽。
脑子都不正常了，也管不住下半身。
而且人看着瘦，那驴玩意儿倒是长得茁壮。
也不知道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全长在了那玩意儿上面。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今天晚上你给我老实一点。”
池禁没好气地瞪着于岁远。
家里的出租屋隔音极差，可这混帐东西一点都忍不了。
一大早上压着他来了一次，他硬生生咬着衣服，口水横流地忍了。
这混帐玩意儿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干完还知道帮他洗澡，也会老实的把衣服洗好。
但池禁心里还是生气。
于岁远垂下眼没说话，捡起地上的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池禁抢走他的包子丢进垃圾桶：“就会装样子给我看，明天是不是还要出去捡垃圾吃！”
于岁远抬头看着他，白净的脸蛋，漆黑的眼睛，纯良无害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软。
池禁低声骂了句脏话，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豆沙渍，满脸不耐烦，动作也很粗暴。
“真是养了个祖宗。”
于岁远低头亲了下他的手指。
他动作一顿，随即涨红了脸。
“上面都是汽油，毒不死你！”
小孩眨了眨眼睛，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转过身开始扣地上卸下来的车子零件。
他觉得那男人精神也没有那么不正常。
起码不会流口水。
——
第二天一大早，池禁带着于岁远来了医院。
小护士好久没有看到他，有些惊喜地打了声招呼。
“池禁，于先生。”
池禁走到小护士面前，张嘴问：“精神科上几楼。”
小护士愣了一下：“啊？”
“你……”她缓缓转头看向池禁身边安静的于岁远，“他……”
池禁点点头：“嗯，我带他来看看。”
她愣愣地说：“精神科在五楼，你先去挂号吧，我带你们去。”
“谢谢。”
池禁排队去挂号，于岁远就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池禁的身后。
池禁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牵着于岁远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站好，让他别碍着别人排队。
小护士看着于岁远的神态举止，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她的角度看不出于岁远的状态有多糟糕。
只是和初见相比，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白得吓人。
那个时候沉默的青年最多看起来有点阴郁，现在却像是除了池禁，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跟在池禁身边的于岁远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向着小护士看了过来。
小护士神情一顿，心跳也漏了一拍，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于岁远又恢复了那副粘在池禁身边，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的模样。
第150章
1
来看精神科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而且大多数都是些年轻人。
看到有人从椅子上离开，池禁让于岁远坐下，自己站在旁边。
“这么多人来看病吗。”池禁轻声开口。
小护士叹了口气：“现代社会大家压力都很大，像神经衰弱，抑郁症和焦虑症，包括强迫症已经是常见的几类心理疾病了。”
只不过目前有关心理治疗方面还不是很完善，所以这也算是另一种难治之症。
池禁不懂这些。
他吃饭香，睡觉香，什么环境都能活。
除了于岁远刚离开那段时间确实有过特别无助绝望的时刻，但很快他就恢复正常的生活，没有体验过病症缠身的感觉。
他看了眼于岁远，凑到小护士身边，小声问：“这些病很难治好吗，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注意到于岁远看过来的眼神，池禁说完就和小护士拉开了距离。
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小护士笑了笑。
“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本质上不太一样，轻则情绪低落，吃不下睡不好，重则可能会出现幻视幻听甚至自残自杀的行为。”
说到最后一句，小护士的神色严肃了不少。
不过她对这些了解也不深，只是基于自己的认知简单说了两句，具体的还是要看医生怎么诊断。
池禁听得似懂非懂。
但自残自杀那句话还是把他吓到了。
他和于岁远分开了将近六年的时间，这其中的空白让他完全不知道于岁远经历了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
重逢之后，他也没有问过，于岁远更不会主动向他诉说。
现在想起来，除了争执和拉扯，他们并没有好好地聊过，甚至没有问过对方一句过得好不好。
池禁轻垂眼睫。
他尚且能提起自己的怨恨，能发泄自己的怒火。
可于岁远只会把这些压在心里。
想到这里，池禁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我随便说说，有想要了解的你可以问医生，我还要工作，先走了。”
小护士挥了挥手。
池禁点点头，目送着小护士的身影离开。
于岁远坐在椅子上，头靠着他的身体。
池禁看着每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样子，有些人更是一脸呆滞，不禁开始感到焦虑。
他觉得于岁远还没查出什么问题，他自己就先得那个什么病了。
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太过浓郁，他本来就不喜欢医院那种白惨惨的感觉，现在更是浑身都不舒服。
看到有个人扒着垃圾桶吐个不停，还有的人哭着从诊疗室走出来，池禁皱紧了眉头，不由得看向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上的于岁远，伸手搂紧了于岁远的肩。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空缺的那六年，于岁远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推开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里面。
对方面带微笑，看起来很和善。
“请坐。”
于岁远坐了下来，医生看了眼测试的单子，向池禁说：“我需要和他单独聊聊。”
池禁连忙点头，走的时候不放心地交代：“好好听医生的话啊。”
交代完，池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诊疗室的隔音很好，关上门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
池禁在门外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看一眼诊疗室的门。
这个样子的他活像个等在产房外的丈夫。
不知道是谁又在哭，还有人起了争执。
长长的走廊四通八达，一扇又一扇门，密密麻麻的像蜂巢，四周站着不少人，拿着厚厚的单子等待徘徊，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让池禁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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