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会出去也只是为了把应钦舟找回来。
只有这个阴暗浑浊的地方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我把他标记了。”云世淡淡地说。
穆琅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随即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虚假的笑。
“你是beta，没办法给他永久标记。”
“可他现在非我不可，怎么办。”
穆琅提起的嘴角骤然下落。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要……”
一把枪顶在了穆琅的太阳穴，云世转过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只要什么。”
穆琅瞬间变了脸色。
“地下城禁止动枪械，这是规矩。”
云世歪着头：“你们的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
穆琅咽了咽口水，头皮发麻地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前方的酒保也一脸紧张地看着云世，随时准备逃跑。
是的，没打算救穆琅，打算自己跑。
突然“呲”的一声，火花冒了出来，云世举着枪给自己点了根烟。
那是把打火机。
“跟你开个玩笑。”云世笑眯眯地抽了口烟。
穆琅立马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什么扭曲阴暗的念头，在生死徘徊间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云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无声地嗤笑一声。
不过是个卑劣怯懦的小人罢了。
“你不是说应钦舟有躁郁症。”
被召唤的9990从坟头露出颗脑袋，还非常有氛围地闪着绿油油的火。
【嗯】
“可我没觉得他哪里有病，也就脾气大了点，喜欢摔摔打打，砸点东西，偶尔心血来潮想要杀人，红着眼睛青筋暴起的样子也没有多吓人，都是小问题，人嘛，多少有点脾气。”
【……】
【哦，可能我的数据出错了】
说完，9990一脸平静地用毛笔在嘴巴里沾了下口水，把书上有关应钦舟的记录划了个稀巴烂。
云世满意地点点头。
“我说嘛，也就是使使小性子的事。”
9990面无表情地从坟头缩了回去。
没事别找它。
云世吐出一口烟，语重心长地说：“小穆啊，像你这样的，那是病，得去治。”
穆琅的脸色极其难看。
“看来云先生对应钦舟很看重。”
“看不看重那也是我捡回来的，小时候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别人丢在外面不要的东西，谁捡回来那就是谁的。”云世骄傲地挺起了胸口。
穆琅的眼眸晦暗无光：“云先生说的有道理，可我从小在地下城长大，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谁抢回来的就是谁……”
穆琅手里的匕首还没翻出来，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咔”的一声，发出了保险栓的声音。
“小穆，你这个人不老实啊。”云世失望地摇了摇头。
穆琅不动声色地把匕首藏了回去，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云先生作为一个普通教师，却能拥有枪械，看起来也不简单。”
云世轻描淡写地说：“哦，谁让我有个在军区退休的爷爷，好几个在军区任职的同学，还有在军区当上将的老师，没办法，我身边的人混得都不错，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云世命好，谁都能啃。
“还请云先生冷静一点，我只是想……”
枪头冒出了火，云世将其吹灭，笑出几颗白净的牙齿。
“骗你的，还是打火机。”
穆琅的脸色阴沉至极。
三番两次的戏弄将他的耐心消耗殆尽，所有的理智都被怒气控制。
他动作飞快地抽出匕首，却被云世扭过手腕压在吧台上。
一把枪对准他的手背，“嘭”的一声穿透了他的手心。
“这次是真的。”云世表情冷静地说。
“我不杀你，是怕他回去跟我闹脾气，别以为你自己算什么东西。”
云世收好枪，抬眼看向被吓得脸煞白的酒保。
“我之前开玩笑的，你做得巧克力奶难喝透了。”
云世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的门。
穆琅握着自己被子弹穿透的手，两眼猩红，突然发出一声疯狂的大叫，将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还不去拿药箱！”他表情狰狞地看向酒保。
——
外面下起了小雨。
云世戴着帽子慢慢走到地下城的入口，那里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他走过去，故作惊讶地说：“哇，哪里来的流浪狗啊，没人要我就捡回去了。”
坐在地上的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云世阴阳怪气地说：“算了，没人要我也不要了。”
说着他就要离开，却有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他回过头，看向眼里布满红血丝的应钦舟。
“走不走，不走我就不要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应钦舟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湿漉漉的雨水混着鲜血，在昏暗的夜色中，看起来凶狠又可怜。
云世却一脸平静。
没一会儿，应钦舟松开他的裤腿站了起来。
他淡然地转身离开。
应钦舟跟在后面，漆黑无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
第117章
1
这次云世没用钥匙开门，而是一脚将那扇破门踹开了。
踹开的破门不愧是整栋房子的门面，即便是这样也没塌，反而撞到墙上，又顽强地弹了回来。
云世把衣服里的文件丢在沙发上，背对着应钦舟说：“把衣服脱了。”
应钦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起僵硬的手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那身充满肉.感的肌肤鲜血淋漓，大大小小的伤布满了整个上身。
云世转过身，一边笑，一边鼓掌。
“真厉害啊，一个人能单挑几十个人。”
云世嘴上在笑，眼里却冷若冰霜。
应钦舟站在原地，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混着那身脏污无比狼狈。
云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说话。”
应钦舟抬起头，两眼发红地看向云世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能去杀了穆琅。”
这是应钦舟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唯一想明白的事情。
他的大脑思考不了太多东西，一旦杂念过多就会将他的心绪扰得乱七八糟。
想的多了，头就会很痛。
好像脑袋里流血了。
痛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好想杀人。
好想杀掉穆琅。
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是穆琅带给他的。
如果不把穆琅杀掉，他觉得自己会反反复复地陷入这种折磨当中。
只有穆琅死了，他才能去理清那些乱如麻的心绪，将后路的累赘斩得干干净净。
云世被气笑了。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地看向应钦舟。
“我让你说话，你就想说这个？”他语调冰冷。
应钦舟抿着唇，不去看他的脸。
“如果我说不准去呢。”他面无表情地说。
应钦舟的心头瞬间升起暴戾的情绪。
“凭什么不能去！”
“没有凭什么。”云世表情淡然。
“你骗我，你骗我去地下城，却什么都不准我做！”
应钦舟转头就将桌上的东西摔碎，又将柜子推倒，破坏力极强地将眼前所能看到的东西通通砸碎。
云世坐在沙发上巍然不动。
直到整个客厅的东西都变成一摊废墟，应钦舟喘着粗.气，看着地面的影子。
“你凭什么不准我去，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去，你算什么东西！”
强大的精神力荡开一层气浪，震碎了室内所有的玻璃。
头顶的吊灯滋滋作响，掉落一串晶莹的碎片，很快，整个室内都变为黑暗，只有窗外的月亮照进朦胧的光。
清冷的月光蒙住了云世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
应钦舟有些怔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云世那半张被阴影笼罩的脸。
他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看到那份静谧，带着孤独又寂寥的沉默。
整个客厅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应钦舟垂到身侧的手抖了一下，他身上那么多血，也有一两滴属于云世。
可这一两滴也足以带来强烈的灼烧。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纷杂的心绪挤满了他的胸腔，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不敢看云世的脸。
而此刻压制住暴戾的，是从未出现过的害怕的情绪。
寂静悄无声息地蔓延，云世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压抑却随着他的安静沉沉地覆盖在空气里。
许久之后，云世平静地说：“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能去，好好待在家里。”
应钦舟的心往下沉，喉咙好像被堵住一样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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