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高二期末太忙了。
苏晓更加不解。
直到每半月一次的例行查账中，他发现了“西瓜汁”和“菠萝”的款项，终于确定了白凛烁已经知道自己看到了。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但都不愿意做戳破窗户纸的那个。
苏晓更加不确定弟弟的想法。
白凛烁假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次自己撞见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是弟弟荷尔蒙作祟的结果？
影视学院的风气很开放，男人间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弟，就算是做i，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室友们早就调侃过他们，那个时候苏晓虽然不爱听私生活被八卦，但他并不厌恶那样的关系。
这段时间，苏晓已经准备好了和弟弟开始，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弟弟那样夸张的需求。
无论是伴侣还是床/伴，他都已经完全做好准备。
但此时此刻苏晓才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弟弟似乎不想做他的伴侣，也不想他做床伴，而是更想回归普通的兄弟关系。
要退回去兄弟这个位置吗？
苏晓在床上辗转了一个晚上。
他没有答案。
很快，时间到了五月末。
白凛烁的生日到来。
两个人的生日向来都是会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去年是他、白凛烁和宋朝阳，今年……
宋朝阳在忙着确定研究课题，马上大三，他已经联系好了导师进入课题组，提前熟悉。
风潞情这周刚刚拿到影视大学表演系的Offer，正在报复性地到处社交、约会。
苏晓劝过他收收心，风潞情却坚持他是在体验生活。
苏晓和白凛烁在A市的朋友不多。
最终算来算去，大家不是有更重要的安排，就是在忙，以至于今年白凛烁的生日，居然约不来一个人参加。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小烁，要不要叫点学校里的朋友来？哥哥不认识的也行，你的成人礼多叫点人来帮你庆祝。”
白凛烁摇摇头：“不用。”
苏晓：“也好。”
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弟弟的心意。
生日当天，早上十点，苏晓坐着公交，到了出租屋。
两个人简单打扫，一起吃了点昨天的剩饭，又浅浅午睡了一觉。
下午两点，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
辣椒炒鸡蛋，土豆烧排骨、红菜汤、俄罗斯饺子，红烧肉。
计划是准备晚上做菜需要的食材，并且采购一些日用品。
这几乎是两个人每周共度时光的日常，路线和流程都轻车熟路。
在白凛烁生日的前三天，学校开放了“申请校外住宿”公告的入口。
此时此刻，苏晓的手里就攥着那份早就已经填好了的表格。
同居。
苏晓已经想好，他会借着这个问题试探白凛烁的态度。
——无论是恋人、兄弟、还是性伴侣，他都愿意接受。
两个人边逛边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排队称菜时，苏晓状似无意地提起：“小烁，学校申请校外住宿的公告发布了，下周是截止日期。”
顿了顿又说：“如果表格交上去的话，这周我们就可以看房了。”
白凛烁没有说话。
许久，他“嗯”了一声。
苏晓愣住。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他怎么窥探弟弟的心意？
第58章 决定
白凛烁没有正面回答, “嗯”一声，也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晓沉默许久，一直在研究这个“嗯”的意思。
在路过零食区的时候, 他终于积聚好勇气，再一次试探。
苏晓：“小烁, 你现在去哪所学校已经确定了，如果表格交上去的话，可以先去看文萃、欧庭这两个小区，正好在中线上。”
苏晓早就做了攻略，哪个小区隔音好, 哪个小区价格便宜，哪个小区更安静。
他之前还加了几个中介, 其中一个热情地问他几个人住，想要什么样的房型。
苏晓鬼使神差地回复“情侣”。
中介十分贴心地给他介绍了几个房间，其中有一间房五千块一个月, 浴室尺寸远超正常。
还有一个圆形的大号浴缸。
苏晓以价格超出预算为由，礼貌地拒绝, 却在晚上做了和浴缸有关的梦。
此时此刻, 苏晓又想起了那个梦。
如果白凛烁真的想要回到兄弟的状态，还回得去吗？
那些梦、那些记忆，已经无法移除了。
白凛烁依旧沉默, 他也在揣度哥哥的意图。
哥哥频繁提起租房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提醒自己，马上就要同居了，他应该管好自己的心思吗？
这段时间, 哥哥明显在回避自己。
白凛烁从不敢想苏晓会愿意跟他更近一步, 苏晓的回避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两个人并肩在零食区里穿梭。
苏晓心不在焉地拿了几样他们两个都不吃的零食, 白凛烁拿东西的时候没看中文，扔进去几样婴儿辅食。
他们以购物车为中心，短暂地分离，各自冷静，又推着车缓慢前往酒水饮料区。
熟悉的超市似乎也不熟悉了。
白凛烁停步：“哥哥觉得呢？”
苏晓想都没想：“我看你的意思。”
白凛烁垂眸：“应该还有犹豫的时间吧，等等再说吧。”
苏晓的脑子发懵。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把问题抛给他了？
苏晓：“小烁，其实你跟哥哥说话，不需要想太多。有什么就说什么，哥哥不会生气的。”
他想告诉白凛烁，无论是什么关系，他都愿意。
白凛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面的关键词。
“哥哥”。
他更加确定，苏晓是在提醒他应该回到他们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认清这一点后，白凛烁心里的天平终于失衡。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也想要维持兄弟关系的。
但在听到苏晓的最终决定时，他心底依旧涌上了巨大的失落感。
为什么不行呢？
明明哥哥都知道了，明明他们已经足够亲密，明明他们由内到外彼此了解。
他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本性中暴戾、不记后果的一部分。
“哥哥，我想了想。”白凛烁的声音颤抖，他握着手推车的手背青筋暴起，额角的血管飞速跳动。
苏晓：“什么？”
他期待着弟弟愿意进一步的答案。
——租个单间，最差也是明天一起去看房。
苏晓屏住呼吸。
白凛烁压抑情绪：“我想了想，如果租房的话，你上课可能不太方便，要不然同居的事情就算了吧。”
他眼底的红血丝迅速炸开，明明说着拉远关系的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晓，像是将要对猎物发动致命一击的猛兽。
白凛烁攥紧拳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带动着手下的推车哐啷作响。
疯癫、暴力的狂想不可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现在在超市，很多人。
那些人来来往往。
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超市的瓷砖或者不远处的冷柜上，用最原始、最野性的方式，狠狠地占/有哥哥。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哥哥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白凛烁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想。
另一面，苏晓的脑袋完全宕机。
他没有意识到白凛烁微表情和动作上的细微反常。
他满眼不相信地看着弟弟，眼里满是失望。
“为什么？！”
苏晓脱口而出，心里的不甘迅速蔓延。
真的是要退回兄弟关系吗？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可以跟弟弟再进一步，白凛烁却主动选择退了回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选择权交给弟弟，但涌来的不甘，让苏晓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管弟弟想不想，他已经想要推进他们的关系了。
苏晓人生的前十八年，只知道被动地忍耐一切的痛苦和不甘，但自从弟弟出现后，他开始学习。
学会逃离、学会反抗、学会争取。
他所学的专业也是如此。
作为导演，他必须主动地去推进、去执行，让作品一点点靠近他的目标。
苏晓的本性确实习惯了忍受，但面对珍视的事物，同样可以拥有争取的勇气。
苏晓握紧拳头，抬起头，坚定地看向白凛烁。
“小烁，你先推着车往前走，我突然想起家里的鸡蛋好像只剩两个了，晚上辣椒炒鸡蛋不够用了，我去生鲜区拿一板。”
这里的超市是上下两层的，生鲜区在一楼，他们现在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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