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
都这个时候了，弟弟想着的居然还是会不会传染给他感冒。
苏晓两只手压在两膝间、椅子的边缘上，鼓着脸蛋，表情不太高兴：“我不去。”
顿了顿又补充：“就算是睡，也是等药来了，喂给你，你退烧了，才可以睡。”
白凛烁：“不想哥哥太辛苦。”
苏晓：“你还记得我是哥哥啊！”
一句话说出口，苏晓意识到语气里带着点怨气。
他并不是真生气，只是心疼弟弟昏了头。
苏晓半跪在白凛烁面前，环住白凛烁的脖子，贴上去，声音也软了下来。
“不该凶小烁的，哥哥太着急了。”
“不会怪哥哥，”白凛烁摸了摸苏晓的头，“扶我回屋里吧。”
“嗯。”
苏晓搀着白凛烁回到房间里。
白凛烁的身体依旧在轻微打颤。
苏晓把两床被子都盖到他身上，隔着被子环住弟弟的身体。
白凛烁被哥哥抱着，并没有抗拒。
等了一会儿，他对苏晓说：“哥哥我饿了，帮我煮一碗面吧，想吃鸡蛋素面，可以的话，再加半根火腿肠，另外半根，放哥哥碗里。”
白凛烁很少主动向他提出需求。
苏晓答应下来，打开冰箱后发现火腿肠吃完了，菜也只有昨天回家时候在小区门口买的几颗蔫巴小白菜。
他犹豫片刻，又打开了外卖软件，找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一袋火腿肠和一个黄桃罐头。
S城所在的地区有一种习惯。
家长会在孩子生病发烧的时候，开一罐黄桃罐头。罐头吃下去了，病也很快就好。
这件事情，苏晓也是看家里保姆这么做的。
他五六岁的时候，期待过苏志鸿会在他发烧的时候，递来一罐黄桃罐头。
可是，他期待的黄桃罐头始终没有到，反而是苏晓在一次又一次生病后，学会了照顾自己，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超市距离他们只有一公里，这一单送货送得很快。
外卖员敲门的时候，苏晓的素面刚好出锅。他开门接了快递，将香肠在平底锅里煎了几个来回，和一个热气腾腾的荷包蛋一起倒进白凛烁的碗里。
弟弟的饭量大，碗也是大号的。
苏晓两只手端着碗，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白凛烁已经睡着了，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叫醒。
“小烁，吃了再睡吧，药还有五分钟到，胃里有点东西再吃。”
“嗯。”白凛烁迷迷糊糊地摘掉口罩。
他看见苏晓端着小碗往房间里走，再次戴上了口罩。
“哥哥，出去吃。”
苏晓：“我知道，不是饭，是黄桃罐头，给你准备的。”
白瓷碗也被放到小柜上，巴掌大的碗里装着三片黄澄澄的软桃，它们浸泡在甜腻的糖水里，表面还浮着两块碎冰。
“谢谢哥哥。”
苏晓不太饿。
素面煮了很多，他却只给自己盛了一小碗，他怕弟弟不够吃。
可实际情况却是，白凛烁吃了两口，就把碗放在一边。
很快，药到了。
苏晓就着黄桃罐头的糖水把两颗胶囊喂给弟弟。他伺候白凛烁躺下，重新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白凛烁：“哥哥别在这儿了，用消毒喷雾喷一下沙发，拿床新被子，再睡一会儿。”
苏晓：“没事，你睡吧，哥哥就在这儿陪着你，你不用管哥哥。”
他摆弄着相机，看这次旅途的照片，越看心里越难受，恨不得把照片全都删了。
——那哪是照片？
那是他忽略弟弟的证据。
白凛烁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牵住苏晓，低声：“跟哥哥一起出去很开心，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做暑假的旅游攻略好不好？哥哥。”
“唔，”苏晓收回了想按删除键的手，回握弟弟，“好。”
-
早上八点，白凛烁的体温逐渐降到39度，虽然还没彻底恢复正常，但药物已经在他体内起效。
随着药效发挥，他睡得更沉了。
苏晓把他放在被窝外的手塞回去，又再一次帮弟弟掖了被角。
药物中有安眠的成分。
苏晓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弟弟，顺便用手机记录这一次的出行感受，以及作业的剧本。
他不敢弄出太大声音，怕吵到弟弟，打字的时候手指也只是轻轻按到屏幕上。
十点半，白凛烁终于睡醒。
苏晓给他量了体温，38度，还是有些热，但白凛烁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冷白色的脸上终于不是如纸一般的煞白，而是染上了淡淡的血色，说话也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了。
白凛烁：“哥哥，怎么不戴着口罩？”
“唔，”苏晓把口罩重新戴上，“有点闷就摘了，我喝了一袋板蓝根，应该可以预防一下。”
白凛烁站起来，推开窗户通风，拿着消毒喷雾，朝着空气中喷了喷。
苏晓：“回去歇着吧，刚才喷了一次了。而且哥哥已经把口罩戴好了。”
“嗯，”白凛烁站在桌边，喝了一口水，“哥哥，我想吃小区门口那家猪脚饭，可以帮我买一份吗？”
早上那碗面，白凛烁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苏晓还担心弟弟饿着肚子恢复得会变慢。
他丝毫没有怀疑弟弟的要求，披了一件外套，转身就下了楼。
等苏晓把猪脚饭买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房间的门前，铺了一张防水垫。
防水垫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包，还有一个书包。
苏晓一怔，立刻用钥匙去开锁，但钥匙插不进去。
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
“小烁，怎么把哥哥锁在外面了？！小烁？！”
苏晓抬起手敲门。
隔着门板，白凛烁的声音传来。
“哥哥，回学校去吧，等你到了学校，我们可以连着视频电话。”
白凛烁的身体素质很好，这次的流感居然能把他撂倒，他完全不敢想，如果生病的是哥哥，他要怎么办。
门外，苏晓楞神一会儿，他第一次被弟弟这么“粗暴”地对待，赶出家门。
心里酸酸的。
又是这样。
弟弟都病得这么严重了，却还在想着他。
第56章 泄露
苏晓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 他求弟弟开门放他进去。
白凛烁最开始还回他的话，后来不回了，铁了心要苏晓回学校。
苏晓：“好吧, 小烁，那你照顾好自己, 晚上哥哥给你点外卖，你到时候自己开门取好不好？等明天哥哥再回来看你。”
白凛烁：“周日再回来。”
苏晓：“……”
从五一假期结束，到周日还有整整五天时间。
但白凛烁的语气分明是这件事情毫无转圜的余地。
苏晓坐在楼梯上，等了十分钟。
他给白凛烁发消息：“小烁，你睡了吗？”
没有回话。
苏晓叹了一口气, 背起书包，提着电脑下了楼。
他依旧没有回学校, 而是去了楼下的咖啡厅，坐着写起剧本。
四十分钟后，白凛烁回了一句：“嗯”。
又问：“哥哥回校了吗？”
苏晓：“猪脚饭你吃了吗？没吃的话, 我再给你买一份，这么长时间都凉了吧！”
“不用。”白凛烁发过来一个视频, 是微波炉正在加热, 又重复了上面那句，“哥哥回学校了吗？”
“还没。”苏晓打字，“我想起脏衣篓里的衣服还没有洗, 你让我回去一趟，我把衣服洗了就走，绝对不留。”
白凛烁：“回去吧，哥哥, 听话。”
苏晓不说话了, 他确认白凛烁不会放他进去。
他在咖啡厅坐到晚上七点。
重新上楼, 拿出钥匙，依旧插不进去。
苏晓死心，终于出了小区，不甘地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推开宿舍的门，让苏晓意外的是，三个室友居然全都在。
——一个压根没离开学校，还有两个担心最后一天返程人挤人，回来的时候会堵车，提早回来了。
原本的宿舍群里，已经搬出去的邝白正在开心地跟他们分享自己成功“吃”到了古板教授。
他极力描述着教授的腰有多好，用尽浪/荡、淫/秽的词表明自己有多喜欢和舒服。
另外两个揶揄了他几句，苏晓说了句恭喜。
寝室的氛围冲散了苏晓心里的不安，他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写剧本，拉开书包拉链的时候，意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外，白凛烁居然把他们在G城买的特产也带了回来。
苏晓把特产分给几个室友，忍不住又在微信上问了弟弟情况。
这一次白凛烁秒回。
苏晓：“可以视频吗？”
“嗯。”
他戴上耳机，接通视频电话，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各自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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