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那天，苏晓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响了三声。
电话的来源地是S市。
苏晓猜到那是谁，但是他并没有接。
三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风潞情闹着要喝酒，苏晓和白凛烁拦着不让他喝，他非说自己十八岁了，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谁都不能管他。
结果，又是两罐倒。
苏晓和白凛烁依偎在一起倒数，等待新年的钟声。
转眼间，这已经是两个人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年头了。
他们离开S市也已经一年半了。
苏晓也喝了一点，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白凛烁已经知道哥哥的量，他严格控制着，苏晓并没有醉。
过年期间，白凛烁又出去送了几趟“外卖”。
苏晓这才知道，他的送外卖不是像“X团”、“X东”那样的接单平台，而是帮着附近的饭店给剧组送外卖。
A市的影视业发达，周边配套产业也很齐全。
一个大剧组的吃穿用度是一笔很大的花销，苏晓早就听过，给某某剧组送盒饭三个月，喜提新车的说法。
这是一个很暴利的行业，但只有少数有关系的人，才能拿到给大剧组送外卖的资格。
白凛烁纯属是幸运。
原本他是闲暇的时候，正常帮着饭店送给散客。店主看他做事踏实，中文又不太好，不会抢资源，才安排他去给剧组送盒饭。
这次是一个临时开工的短剧剧组。
拍摄时间是七天，正好在过年这几天，工作内容不复杂，就是远。
苏晓想陪弟弟一起去，但白凛烁不让他去。两个人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天，白凛烁刚走了没多久，风潞情就朝着苏晓招呼。
“哥哥，我搞到点好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看？”
苏晓：“好啊好啊！”
三个人过年挺无聊的，除了吃，也没有其余能干的事情。
苏晓正好想看看电影，进一步提高一下阅片量。
风家有一个小影音室。
风潞情把窗帘拉上，打开音响，拿了两袋薯片，递给苏晓一袋，自己留下一袋。
又拿了两罐可乐，同样递给苏晓一罐。
“谢谢~”苏晓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这是他长时间以来看电影的习惯。
一边看一边画画速写，或者是记一记有趣的点。
“今天的电影讲的是什么啊？我记个笔记。”苏晓说。
风潞情：“啊，不是看电影啊！是片！是片！”
“……片？”
说话间，风潞情已经打开大屏幕。
两具白花花的□□一下子跳到苏晓面前。
苏晓胳膊差点把小桌上的可乐碰倒了。
“这是什么？！”
风潞情嚼着薯片，不在乎地说道：“片啊，刚才都跟哥哥说了嘛。”
苏晓：“？！”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的？！
苏晓看见风潞情一副学术研究的样子，心想：难道是自己想歪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挡着眼睛缓缓转过去。
影音室十分密闭，杜比音效环绕声已经将激烈的水声放大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里了。
苏晓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终于正脸面向了投影，小心翼翼地分开两根手指，透过那道缝隙看过去。
刚才的片头露骨画面和各种娇喘、低吼已经过去。
现在，晦暗的屏幕上，是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九。另一个则相对瘦小。
矮小男人坐在高个子男人的大腿上，被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苏晓非常熟悉。
白凛烁平时也会这么抱着他。
面对着面，相互拥抱，可以看见对方的表情，分外亲昵。
他还会顺势环住弟弟的脖子，把白凛烁压在自己胸口，或者是低头亲弟弟的额头，安抚和鼓励。
苏晓正想着，画面上的两个裸身男人也做出了类似的姿势。
矮小的黑发男孩坐得很高，他低头亲吻着高大男人的唇瓣，分外缱绻、深情。
咕叽咕叽的水声清晰到能听见颤音。
画面里，合上的窗帘透出微弱的光线，亲吻的两人被照亮了一个粗糙的轮廓。
舌尖相触、分离，银色的丝线连接着二人，对视的时候，情意绵绵，带着点难舍难分的感觉。
这个镜头拍摄得极其唯美，颇具文艺的氛围。
苏晓略微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
“啊~~~”矮个子男人忽然娇喘起来。
他被坐小船儿似地颠起来。
高个子男人咬着牙，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表情发狠。
一个特写清晰地呈现两个人间发生了什么。
苏晓再一次被震惊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看两个男人做-爱的片子！！！”
风潞情：“不知道啊，是小孟邮给我的，我也是头一回看。”
他动作自然地吃着薯片，还喝了桌面上的一口冰可乐。
苏晓：“？？？”
他拿起门口的笤帚，举过头顶，朝着风潞情拍过去。
“你才多大？！谁叫你看这种东西的？！给我关了！！！现在、立刻、马上！！！”
风潞情被打得抱头鼠窜。
-
白凛烁送完盒饭回家的时候，别墅里静悄悄的。
“哥哥？”他喊了一声，苏晓没有回答，倒是风潞情走出来了。
风潞情：“唔，我好像把哥哥气到了。”
白凛烁：“？”
风潞情：“我就是想跟哥哥一起分享小孟给的片子，没想到哥哥生气了。”
白凛烁：“什么片子？”
风潞情给他说了刚才的事情，说完还在解释：“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啦！我就是想跟他分享一下好东西嘛！不是故意把他惹生气的！”
白凛烁：“……”
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风潞情乖乖地把手机交出去。
白凛烁找到孟岑扬的微信，看都没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直接把孟岑扬加入了黑名单。
风潞情：“你干什么啊！”
白凛烁：“少跟他玩。”
风潞情：“……”
-
窗帘被紧紧拉上，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刚看完那段脸红心跳的片子后，苏晓脑海中窜出来无数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
他盯着自己裤子上的小包，羞赧地不敢直视。
钻进被子里，夹紧腿，努力想把那些想法驱逐出去。
可没想到，想法没扫干净，人倒是睡着了。
米黄色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包，苏晓正裹着被子，蜷缩成了一个句号，只有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露在外面。
-
白凛烁并没有急着进屋。
这个季节外面冷，他身上还带着冷气，不敢直接碰哥哥。
他脱掉外衣，换上沙发上、出门前已经准备好的居家款宽松白毛衣，又去了卫生间，把冰凉的手在暖水下冲了好一会儿。
所有可能被哥哥触碰的地方，不可以沾到一丁点的寒气。
面对哥哥，他必须随时调整到最佳状态。
“哥哥？”白凛烁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看见被窝里的一点黑发。
“哥哥，别这么睡，会缺氧的。”
“……嗯？小烁，你回来了？”
苏晓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昏暗的光线下，他饱满的脸蛋透着一层粉，像是一颗熟得刚刚好的水蜜桃。
白凛烁低沉的声音响起。
“哥哥脸怎么这么红？”
他抬起头摸了摸苏晓的额头，动作温柔，手上的热度渡到额头上。
苏晓被拔萝卜似地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白凛烁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苏晓的腰，另一条胳膊按在苏晓后颈上，又将哥哥的额头压向自己的额头。
很好，不热，没发烧。
“睡着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块可口的松饼。
苏晓揉了揉眼睛，视线缓缓地对焦，弟弟的面庞被身后模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边儿，淡金色的轻盈柔软短□□浮在半空中。
一瞬间，影片中的画面忽然和现实重合。
苏晓低下头，看向自己和弟弟的姿势……也一模一样！
“嗯，哥哥多睡会儿挺好的。”白凛烁低头吻在苏晓额头上。
“嗯嗯嗯。”苏晓的脸色涨红。
他撑着白凛烁的胸口，笨拙地坐回床上。
——不能再让弟弟用这个姿势抱他了。
他那不听话的脑子忍不住会乱想。
-
开学前，白凛烁又陪着苏晓去医院复查了一次。
到现在为止，苏晓做手术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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