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打车去了超市，买菜的时候，宋朝阳临时说要来看苏晓。
A市很大，航空航天大学跟电影学院不在一个区，现在大一都快结束了，两个人也只见过几面。
上一次，他们在人挤人的市中心吃了顿尝不出味道的omakase，花了一千多块钱，宋朝阳请客。
苏晓看到账单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也是那次，他答应请宋朝阳吃饭，宋朝阳不想花穷人的钱，直接说让苏晓下厨，苏晓也答应下来。
今天宋朝阳正巧来这边办点事，两个人难得一见，于是就叫他也来出租屋这边。
苏晓和白凛烁平时用的小号电饭煲，煮三个人的饭都有些勉强，别说四个人了。
两个人去买了几个馒头、二斤筋饼，顺带买了点酱肘子和香肠。
风潞情对备菜没兴趣，推着车跑去零食区。
苏晓和白凛烁挑完东西去找风潞情汇合。
风潞情已经率先到自助结账的地方了，车里一大半东西都扫完了码。
“快点快点快点！”风潞情催促。
“好好好，别急。”苏晓将其他东西一一过机。
白凛烁刷了付款码，苏晓开始装袋，这时候，他才看见两颗大白菜下面压着四罐啤酒。
“？！”苏晓转身、瞪人，抬高声调，“说了只可以买一罐的！Солнцевич，你不想活了是吧？！”
苏晓气到去掐他耳朵。
风潞情躲到白凛烁身后，他比白凛烁矮，但也比苏晓高了大半个头。
两个人绕了一圈，苏晓害怕影响到别人，不再收拾他。
他心里研究着，怎么把那几瓶酒退掉，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吧声，还没走出闸机，风潞情直接开了一罐，喝了起来。
苏晓：“？！”
他看向白凛烁，白凛烁把酒抢过来，递给苏晓。
风潞情：“没关系啦，别这么紧张嘛！酒而已，喝喝就习惯了！”
苏晓：“……”
服务台的人多，苏晓已经搭了顺风车，他估摸着时间不够退货，把剩下三瓶酒单放进一个袋子，自己提着。
菜和肉分成两袋，自然地分给风潞情和白凛烁。
“看着他点。”苏晓把开封的那罐酒递给白凛烁。
三个人坐车回家，挤在厨房里做饭。
苏晓把酒放在案台边，严防死守，和白凛烁一个切肉一个洗菜。
三杯鸡下锅，排骨焖上，一会儿出租屋的门响了。
是外卖小哥送来了苏晓给白凛烁订的生日蛋糕。
苏晓把生日蛋糕放在冰箱里，他转身去瞄了一眼风潞情。
一向活泼好动的人居然睡着了。
风潞情整个身体摊成“大”字，躺在苏晓和白凛烁的床上。
也没盖个被子。
苏晓踮着脚尖进门，一凑近，一股浓重的啤酒味飘来。
他微微蹙眉，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两罐开封的啤酒。
走过去晃了晃，全都空了！
苏晓气不打一处来：“小烁！！！”
白凛烁连忙赶过来，看见房间里的情况，揉了揉眉心。
苏晓：“怎么办？”
白凛烁：“叫伯父伯母把他接回去。”
苏晓：“啊，那伯父伯母肯定会揍他的，应该还会没收零花钱……”
白凛烁：“他应得的。”
苏晓想了想，十分认同白凛烁的看法，就该给风潞情一个教训！
他立刻就给风家父母打了电话。
三十分钟后，风家司机到达出租屋楼下时，锅里的可乐鸡翅刚好炖熟。
苏晓：“要不用保温盒给他装点？他点的可乐鸡翅、排骨和莴笋。”
白凛烁：“不带，等会上桌拍张照片发他。”
“唔……”
苏晓心说：这也太狠了吧！
他想了想，征求白凛烁的同意，切了一小块蛋糕装在一次性塑料盒里，交给司机。
——和几年后的千杯不醉不同，现在的风潞情还是一杯倒的酒量。
他睡得像头死猪。
白凛烁扛人的时候，极其粗暴，苏晓看不过去，让他和司机两个人合力把人搬上车。
他们把人塞进车里，宋朝阳刚好到了。
“什么情况？”
白凛烁：“孩子不听话，该打了。”
宋朝阳：“？”他看向苏晓。
苏晓点头：“差不多就是小烁说得那个样子。”
宋朝阳：“你俩什么时候偷着生的，长这么着急？”
四人餐变成了三人。
宋朝阳不知道今天是白凛烁的生日，他带了礼物，但是，是给苏晓的。
苏晓四月份的生日，那个时候，他正在卷生卷死地赶转专业的作业。
生日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
苏晓收下宋朝阳的礼物，当着他的面拆开。
是一套考研真题。
宋朝阳：“题型比高考变化多，尤其是数学，你就随便做做，当成放松好了。”
苏晓：“……”
他看宋朝阳的眼神满是敬仰。
宋朝阳看向白凛烁。
“你也快高三了吧？下次我过来给你补生日礼物，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怎么样？你选哪几科？”
苏晓弱弱：“他才高一，还太早了……”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苏晓教白凛烁，他连初二的水平都未必有，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白凛烁的水平提高了不少，寒假的时候，他已经快补到高中了。
风潞情现在读的是高二，他和白凛烁同龄，弟弟办入学的时候，苏晓也想过让他们俩同一个年级，有陪伴。
但苏晓实在担心弟弟没办法跟上高二的课程，所以白凛烁比风潞情低一个年级，读高一。
宋朝阳：“好吧。”
还有点遗憾。
就在这时——
白凛烁：“我不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你可以送我几套雅思真题。”
宋朝阳：“你要雅思真题干什么？你准备出国？”
苏晓的心里咯噔一下。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心里依旧存着白凛烁迟早会回俄罗斯、会离开的心思。
但随着弟弟的中文越来越好，每次考试的成绩越来越高，苏晓心里的这种想法越来越少了。
这句“你要出国？”一下子勾起了苏晓的担忧。
白凛烁当着宋朝阳的面，摸到哥哥的手，紧紧握住。
“不出国，”他说，“我想申请国际大学，查了资料，高二就可以申请，但需要雅思成绩。我现在正在准备。”
宋朝阳：“哦？国际大学？有目标了吗？”
白凛烁报出几个大学的名字，不只有国际大学，也有正常大学的国际项目。
一看就是经过仔细调研的。
苏晓瞪大眼睛，因为那几所大学都是电影学院附近的！
距离比电影学院到出租屋还要近！
白凛烁又说起几个对应的专业，还都是影视的周边专业。
比如“文化管理”、“电影制作”、“制片管理”一类的。
苏晓：“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白凛烁：“刚上学就开始准备了，现在我的成绩正好卡在线上，中介可以帮忙整理材料，主要就是差雅思成绩。”
苏晓：“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
白凛烁垂下眸子，给哥哥夹菜。
宋朝阳：“那我可得快点了，考试不等人啊。”
白凛烁：“嗯，你送我剑6-10就行，4和5我已经刷完了。”
苏晓：“？！”
一直到把宋朝阳送走，苏晓依旧沉浸在弟弟背着他准备这么多的震惊中。
两个人一起刷碗，苏晓忍不住问白凛烁为什么想要高二就申请大学。
答案正如苏晓所想。
白凛烁：“我想要靠哥哥近一点，想要早点跟哥哥在一起。”
苏晓想到了那个自己曾经问过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一次他没有问出口，他感觉自己已经能猜到白凛烁的答案了。
——“因为哥哥是哥哥。”
只是因为他是哥哥，所以白凛烁就愿意对他这么好吗？
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白凛烁为他攒钱，带他逃离S市的时候，两个人认识也刚刚一年。
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苏晓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两个人收拾完，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一些。
苏晓拿出冰箱里的蛋糕，点上蜡烛，把生日帽给白凛烁戴上，关了灯。
“许愿吧，小烁。”
白凛烁拿出多余的生日帽，折起来，戴在苏晓的头上。
“一起，哥哥上个月的生日，我都没有帮哥哥庆祝。”
苏晓：“也行。”
他合上眼许愿，许愿自己和弟弟平安喜乐。
“小烁，我许好了，蜡烛我就不吹了，今天你是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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