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这辈子风潞情不会再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缠上，更不会因为那15秒视频被逼得退圈。
吃完饭后，三个人在校园里闲逛，一路上，风潞情又要了几个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
等待下午的答辩会开始，三个人准时回到大礼堂。
上午的作品差强人意，下午大礼堂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苏晓看见陆平流。
他依旧坐在上午的位置，穿着那件西服，手里拿着手机，正襟危坐，像是来参加什么高端会议。
——那几个举牌的小跟班倒是没来，省去了苏晓再为他尴尬一次。
三个人落座，风潞情盯着陆平流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苏晓：“眼熟吗？”
风潞情：“可能是在网上刷到过，没什么印象了。”
十六号、十七号的答辩很快结束。
十八号答辩的时候，苏晓也被点了名字。
他拿出准备好的小纸条，心突突地跳。
苏晓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经过了一个多学期有意识地锻炼，他在白凛烁和风潞情面前，表达能力才有了略微地提高。
今天是转专业答辩。
也是他第一次站在台上面对这么多人说话。
他的手心汗涔涔的，身体本能地僵硬，头脑开始空白。
风潞情发现他的紧张，拍了拍苏晓的肩膀。
“哥哥……学长，你别怕嘛，你一会儿上去说话，就当下面的人都是土豆好了，会说话的土豆有什么可怕的？等晚上就炒成醋溜土豆丝！”
苏晓勾了勾唇角，风潞情的话让他略微放松下来。
台上的十八号已经播放完了影片，开始讲述自己的创作理念。
苏晓的肩膀又开始紧绷，两条腿发软，本能地想要逃。
就在这时，白凛烁凑上来。
“哥哥。”
苏晓：“……嗯？”
“想想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时候。”
他环住苏晓，趁着所有人都被十八号的讲述吸引去的时候，快速地在苏晓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哥哥不要害怕，以后，你、我，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苏晓胸膛里的心脏跳动速度快了一些，他搂住白凛烁的腰，隔着挡板加深了这个拥抱。
白凛烁说得没错，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的生活，是过去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苏晓漆黑的眼眸看向弟弟池水般的蓝眼，他默默地在心里重复：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
还有人陪他在他的身边。
-
“小耳朵的冒险”播放完，台下安静了三秒，而后掌声雷动。
与此同时，台下的同学们也开始了议论。
“他这真是自己做的吗？不会跟上午一样也是外包的吧？”
“应该是外包的吧？他这个虽然是定格动画，但工作量肯定不少，怎么算也得有1000张，哪儿能画得过来，除非他从上学期就准备了。”
“没错没错，我觉得也是。感觉是自己准备的，哪儿能都外包啊，那也太投机取巧了。”
“就是就是！”
台下陆平流脸色发青。
苏晓并没有听见下面的议论，只觉得整个人微微发怔。
——看了这么多影片，他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认知，但……
这掌声也太激烈了吧？
怎么好像比陆平流答辩的时候，掌声还激烈呢？
主持人稳定情况，苏晓开始自己的演讲，最初，他的心很慌，说着说着，连颤音都出来了。
他不敢看台下，但这么怕着怕着，他只觉得灵魂好像悬浮在这个大礼堂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
他好像看见，白凛烁站在过道上，平静地看着他。风潞情站在白凛烁身边，朝着他加油鼓气。
苏晓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也可能是多年来挨打，身体形成的本能反应，让他已经麻木，感觉不到自己的紧张。
他说话逐渐变得流畅，面对老师们尖锐的问题，也能准确地回答。
——就好像是那些话没有经过他的意识，直接从潜意识倾泻而出。
上午，苏晓在思考陆平流的话，这个时候，老师也问了他相似的问题。
“苏同学，你为什么要自己从头到尾参与作品，没有像上午的六号同学那样，采用外包的形式完成作品呢？”
如果让苏晓用最直白、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他可能会说：“因为不知道可以外包。”
然而此时此刻，大脑像是联通了什么高级信号，他本来想不通的问题，似乎也有了答案。
“因为我觉得，过程很重要。”苏晓说出自己的见解，“小耳朵的冒险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最初只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确定了故事线，在制作中，我意识到故事线太复杂，去掉了一些不重要的部分，让我想表达的观点更明确。定格动画的形式也是我在制作过程中确定的。”
“我觉得在完成作品的时候，我和我的朋友一直在过程中调整，就像是一艘行驶在海上的帆船，虽然有导航仪的指引，但在过程中，还是可能碰到礁石、极端气候。每一次偏航后的改变，不是无意义的调整，而是迈向终点的过程。我认为整个作品就是在一次次迷失，而后找准方向的过程中形成的。”
“在完成的过程中，我能感觉我和我的作品之间的链接越来越深，我在一点点地把更多的灵魂投射到作品上去，它是我的作品，但更像是我的孩子在一点点生长。”
哪怕在白凛烁和风潞情面前，苏晓也从来没有这么完整地、大段大段话地表述过自己的想法。
几个老师纷纷点头，还有一位老师高度赞扬了苏晓的“小耳朵的冒险”，称这部作品是诚意之作，如果再进一步完善，可以考虑明年春天送去参加“青年导演动画电影大赛”。
那位老师邀请苏晓周一有空去他办公室详谈。
苏晓的脑袋懵懵的，大礼堂的聚光灯落在他的身上，他肩头的金属纽扣配饰反射出几点闪亮的银光，少年饱满的脸蛋洋溢着青春与朝气。
他原本瘦小的身体，经过了精心的照料和投喂，此刻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挺拔，像是一棵茁壮生长的小树。
台下白凛烁仰着头看向熠熠发光的苏晓，胸口生出一种由衷的自豪。
脑海中也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哥哥本该如此耀眼、闪亮。
第44章 雅思
苏晓的答辩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最终结果还没公布, 但转专业的事情完全是板上钉钉。
他从台上下来，腿几乎是软的。
所有刚才压抑着、没有表露的情绪快速反扑，排山倒海似地奔涌而来。
白凛烁撑了他一把, 苏晓瘫在弟弟身上，两个人在座椅上休息。
苏晓后知后觉地手抖, 趁着下个同学播放影片的时候，坐进白凛烁怀里。
他圈住弟弟的腰，把脑袋靠在弟弟结实的胸肌上，伸手去摸弟弟的手，刚抬起来, 白凛烁就摸过来，先把他抓住。
“哥哥, 我在。”
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礼堂是扇形空间，播放影片的时候，内部灯光关闭, 他们又坐在靠边的地方，后面的人注意力全在荧幕上。
白凛烁圈着哥哥, 在他后背轻拍。
风潞情看呆了, 用俄语问：“你们这是……已经谈上了？”
“没有，”白凛烁也用俄语回，“说中文, 他听不懂。”
风潞情：“……哦。”
苏晓平时和白凛烁也很亲近，但像这种直接窝进弟弟怀里的情况，都是关起门来、只有兄弟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做。
他窝了一会儿, 赶在下一名同学的影片播放完前, 拽着两个人从小门离开了大礼堂。
刚一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 苏晓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呀！刚才我上台的时候，忘记感谢你们两个了！”
他的片子不像是陆平流一样大多数外包，但白凛烁和风潞情确实参与不少。
只是学生作业，但苏晓觉得，他们两个的付出也应该被看到。
“这有什么的？”风潞情拿回来被没收的零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刚才那个老师不都说了吗？你的作品是要去参加比赛的，到时候你把我们俩的名字标上不就得了？”
影视这行署名很重要。苏晓现在读戏文专业，虽然大一都是通识课，但行业八卦他也是听了不少。
——比如，总编辑不干活，却抢署名；换了编剧，却要留下对方的创意、洗稿。
行业里很乱，但苏晓现在还没接触过这些。
“好呀好呀，”他答应下来，“要去参加比赛，肯定有你们的署名！”
作品得到了老师的赏识，但苏晓现在还觉得比赛、拿奖跟他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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