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抱着脑袋蹲在那里，身体瑟瑟发抖，白凛烁表情瞬间变了，什么都顾不上，快步上前，一把把苏晓搂在怀里。
“哥哥，怎么了哥哥？！”
“别、别碰我，离我远点！我错了，小烁，你、你别打我。”苏晓挣扎，两条胳膊用力扑腾。
记忆中苏志鸿扯着他脑袋往地上撞的回忆涌了上来，只是那张脸变成了白凛烁。
白凛烁打横把苏晓抱上床：“哥哥别怕！别怕！”
苏晓立刻缩成一团，他抱着膝盖，在被窝里发抖，大口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过了五分钟，终于恢复过来。
“小烁，你……”
白凛烁眸子很暗，伸出手，摸了摸苏晓全是汗水的额头。
“哥哥，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这么害怕，发生了什么？”
苏晓将身子挪远，又恢复往日的警惕姿势。
他护着胸口，垂头，戒备地看向白凛烁：“顾阿姨说，你让我给你洗冲锋衣，我把那块麂皮弄坏了……小烁，我、我错了，你别打我。”
白凛烁：“我打过哥哥吗？”
苏晓：“没有……”
白凛烁：“那哥哥为什么害怕？”
苏晓：“……我不知道。”
白凛烁总是凶巴巴的，长得又高又壮，苏晓时不时就会想起被父亲打的时候。
这一个半月，他隐隐约约感觉弟弟应该不会伤害他，但经年的、苏志鸿给予的恐惧始终环绕在他心头。
苏晓站起身，还想去处理那件冲锋衣。
白凛烁一把扯下，团吧团吧，泄愤似地把衣服扔出了门，一关门，他又恢复极力保持温和的表情。
白凛烁单膝跪地在床边，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苏晓。
“哥哥，我没让她帮我转达任何事，她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以不信我，但我求你，更不要信她。她嘴上说得好听，但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样。她觉得是你让她这些年过得这么痛苦，她就是想害你，她就是想让你难受，你难受她就开心了。”
苏晓：“唔……”
他没想到白凛烁居然会用这么难听的话说自己的母亲，一时间，更分不清是谁真谁假了。
过度运转的脑子本能地拒绝思考这件事。
苏晓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尝试岔开这个话题：“不说了，小烁，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白凛烁抓起苏晓的手，朝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就像是扇巴掌，苏晓吓得立刻缩回了手。
白凛烁：“我在附近找到了一家拳击馆，他们招陪练，一小时给50块钱，不看身份证，日结，我去打工了。”
又说：“我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会打哥哥的。如果哥哥想的话，随时可以打我，我永远不会还手。”
“唔……”苏晓垂着头，连忙把自己的手藏好，生怕白凛烁再拽着他打自己。
苏晓：“我不打你，我打你干什么？小烁，你去拳击馆打工？你还这么小，去打什么工？”
白凛烁缓慢地开口，浅金色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晦暗的阴影。
“我想给哥哥买助听器。”声音很轻。
苏晓一直嗡嗡作响的那只左耳好像突然能听清了。
泪水不自觉地落下，他捧着白凛烁的脸，扑进弟弟的怀抱，抱住了弟弟满身是汗的身体。
他不再需要分辨真假了。
他终于确认了面前的人是谁。
他的弟弟是眼前这个会心疼他、会安慰他的人。
不可能是梦魇中酷似苏志鸿的那个恶魔。
第22章 管教
白凛烁在拳击馆当陪练锻炼了一个下午和小半个晚上, 他浑身的肌肉还在微微充血，为了掩盖汗味，在车里的时候, 他特意喷了香水。
此时此刻，他顶着一头帅气利落的短头把哥哥搂在怀里。
苏晓被弟弟饱满的肌肉包裹在中间, 汗味混杂着香水的香气。柑橘炸开似的酸苦辛辣前调已经散去，只剩下雪松、广藿香、香根草编织成的温暖干燥木香。
以前被苏志鸿打的时候，苏晓也幻想过被母亲抱着安慰，但他的人生，母亲这个角色一直是缺位的。
苏晓没感受过多少来自外界的温暖, 就算是哭，他最多也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 默默哭泣。
他被两片胸肌夹着，莫名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心里很满，想要就这么被抱着, 什么都不想。
白凛烁的身体过于炽热，苏晓快要喘不上来气, 终于从弟弟怀里钻了出来。
“哥哥, 怎么了？”白凛烁努力用温柔的表情询问，他抬起手，指尖轻抚哥哥柔软的发丝。
苏晓擦干眼泪：“小烁, 我月考考了31名，但我去不了前排了。”
白凛烁：“哥哥不是说考到40名以内就可以去前排的吗？怎么回事？哥哥愿意告诉我吗？我在听。”
经过风潞情半个月的调教，白凛烁此时的说话方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讨厌说废话, 爱说短句, 喜欢直接将结果告知。而现在, 长句、问句大量充斥在他和苏晓的沟通中。
他学得很快，应用起来，虽然还有点生涩，但整体上给人的感觉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晚上的学习变成了夜话，苏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白凛烁听。
白凛烁不了解中国的高中制度，对高考的认知也不算深，他听不懂的时候，就去问苏晓。苏晓也耐心地回答着。
白凛烁：“如果制度改变的话，哥哥还有别的办法坐去前排吗？”
苏晓掐着衣角，脑袋垂得很深：“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了吧？”
白凛烁：“我会努力赚钱，给哥哥买助听器的。”
苏晓嘴角勾起一点笑：“小烁有这个心意哥哥就很开心了，你马上要考试了，现在的重点是复习，你不要担心哥哥了，哥哥很厉害的，可以挺过去！”
只是这么一会儿，苏晓就已经彻底调理好了。
白凛烁垂着眼眸看他，心里更觉得自己无能。——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就不需要哥哥受苦了。
如果他足够强，制度改变了又怎么样？！他可以直接给苏晓换一所可以坐在前排的学校！
白凛烁：“哥哥，对不起。”
苏晓歪着头：“小烁没做错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白凛烁没有解释，继续接着刚才那个话题说下去：“哥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苏晓：“什么？”
白凛烁握着苏晓的手，又要朝着自己脸上拍，看见苏晓害怕的模样，他收了力道：“如果哥哥打我的话，我不会还手。”
“唔……”苏晓垂下头，卷了卷手指，“我打你干什么？”
白凛烁：“我过去吓到哥哥那么多次，哥哥可以报复我。”
报复，这个词从未出现在苏晓的词典里过。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被报复的那个，他也接受自己作为被报复的那个。
他又想错开这个话题了。
苏晓：“小烁，今天你回来得太晚了，哥哥就不教你新的知识了，你睡觉前自己背一背单词，要背的单词发你了，明天你上午就来，哥哥把今晚的课补上。”
顿了顿又补充：“是考前突击，不可以偷懒。”
“好。”白凛烁点了点头。
哥哥明明刚才还在他怀里委屈地说学校的事情，这么快就已经调整好了，还催他学习。
白凛烁眸色暗了暗，他又想起无数次哥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是倔强地想要照顾他。
上辈子他眼盲心瞎，看不出哥哥对他的好，这辈子他一定要加倍弥补。
白凛烁将回家前特意在便利店买的大白兔奶糖递给苏晓，说了“晚安”，出门、捡起地上的冲锋衣。
他看着这件早就不穿了的东西，心里又想起了顾清筱。
……顾清筱已经注意他们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敲打？
母亲不喜欢剑拔弩张的正面冲突，比起直接争吵，她更喜欢的是，高高在上的提点。
上辈子就是这样，在白凛烁刚出去赚钱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始阻止，而是用小手段轻飘飘地搅乱白凛烁的节奏，阴森、如鬼魅般地用行动告诉白凛烁，她一直都在看着。
白凛烁打开手机，找到风潞情。
“这周还没钱吗？”
Wind：“？？？真没有啊！你到底在怀疑什么！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五块二，你要不要？真是服了，我妈管得也太严了，我都想去出卖色相了。”
白凛烁：“……别去。”
他不禁想到：如果说当明星也算是出卖色相，那风潞情好像真的这么做了。
-
周日的学习很不太顺利，苏晓知道白凛烁马上要考试了，要求得格外严格。
去拳击馆继续打工赚钱的计划被迫搁置一天。
周一早上，白凛烁想要再去，却在手机上接到了拳击馆周一是固定休息日的回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