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可每说一句，叶思清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我......我......”
“你可别说是你不知道啊。” 苏洛可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些账上的漏洞，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你这个‘秘书’会不知道？这种借口也太烂了。”
“我知道这是苏董的意思！”叶思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让我见他！我会解释清楚的！”
“就凭你？” 苏洛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哥？他最近胃口本来就差，见了你，岂不是更吃不下饭？”
玻璃这边，宋奇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泊钰，小声问：“你最近胃口很差？”
被他这么一打岔，苏泊钰身上的戾气散了些，眼睫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宋奇早就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怕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饮食不规律，作息混乱，再加上高强度的工作，这人是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糖纸是粉紫色的，还闪着细碎的珠光，一看就是小学校门口卖的那种廉价糖果：“这个也给你，甜的。”
“你到底藏了多少吃的？” 苏泊钰接过糖，看着那花哨的糖纸，忍不住失笑，“看来我的人检查得还是不够仔细，回去得扣他们工资。”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拆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苹果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虽然带着点香精的味道，却意外地不讨厌。
“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宋奇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总是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咖啡里的咖啡因虽然能让你暂时清醒，可长时间下来，身体会垮的。”
苏泊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对面。叶思清还在和苏洛可争辩，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倔强，像极了一只虚张声势的兔子。
“换一个人吧。”
宋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苏泊钰耳朵里。他转过头，看着苏泊钰的眼睛，语气认真：“古彦泽配不上你。”
苏泊钰捏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前的人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嘲讽或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奇以为他不会回应，才缓缓抬手，将指间还没燃尽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第7章 打脸（新）
“那人谁啊？站那儿好几天了，我跟他打招呼都不搭理。长得挺好看，性子倒挺傲。”
“小声点！那是苏家的大少爷苏泊钰！我劝你别招惹他，听说他之前被绑架过，回来后脑子就不太正常，你跟他搭话，小心沾染上怨气！”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苏二少就是被他逼疯的！你要是不信邪，自己去试试啊，说不定大少爷看上你，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去你的！滚蛋！”
嬉笑声被一阵欢呼声打断。篮球场上，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身形如豹，猛地抢断对方的球，左手背在身后运球，轻巧躲过两人包夹，接着一个利落的背身后仰跳投。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唰地入网！
休息台的阴影里，少年苏泊钰静静看着那道张扬的身影。阳光下，古彦泽笑得肆意，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里满是鲜活的朝气，那是他这辈子都触摸不到的温度。
“大少爷。”管家福伯站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满眼担忧。
“福伯，我没事。”苏泊钰的目光没离开篮球场，声音轻得像风，“那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叫古彦泽，是古家的私生子，母亲早就去世了，现在一个人生活，日子过得不太好。”
“那他应该很缺钱。”苏泊钰抬手，缓缓按住胸口，那里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跳动——如果给他想要的一切，能属于他吗？能只属于他一个人吗？
......
“换一个吧，他配不上你。”
苏泊钰猛地回神，看向身边的宋奇，眼神有些恍惚。
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不知道他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肮脏心思，不知道他常年靠药物压制的躁郁症，更不知道他为了古彦泽，早已活得不像自己......
宋奇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正专注地看着玻璃对面。叶思清还在苦苦哀求，眼泪流个不停，却对自己和古彦泽的关系死活不说。
“你还真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宋奇轻声感慨。
以苏泊钰的能力，既然能把叶思清的亲戚全都抓起来，没理由会漏掉叶思清这个主要责任人。除非，他是故意的。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古彦泽背叛自己，所以想设局逼叶思清承认，或者是想看看古彦泽的反应。
“我只是想要个答案。”苏泊钰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在这时，陈秘书快步走进来，在苏泊钰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泊钰原本紧绷的唇线，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原本只是怀疑，现在...我确定了。”
下一秒，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古总！”
门口的稽查局和警察局的人，看到来人，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古彦泽穿着一身黑色真皮大衣，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赶路过来的，满脸风尘仆仆。
但不得不说，能让苏泊钰看上的人，样貌确实出众。英挺的眉宇，薄唇紧抿，脸部轮廓干净利落，眼神里满是焦急。
他一进门，目光就快速扫过全场，在看到叶思清的瞬间，身上的冷气才稍稍收敛。他将人护在身后，语气冰冷：“苏洛可，你想对我的秘书做什么？古泊集团的分公司，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苏洛可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装腔作势。他嗤笑一声，双手抱臂：“哟，古大总裁这是英雄救美来了？不过救之前，你最好先掂量掂量。你这位叶秘书吞了几千万的投资，还赖在这里不走，脸皮比我刷墙的水泥还厚，难道这就是古总平日里教出来的风范？”
“苏洛可，你不要太过分！”古彦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过分？”苏洛可把一沓文件甩到他面前，“证据都在这里，古总要是眼睛没瞎，自己看看！这些财务账目的窟窿，你不会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古彦泽是商科出身，翻文件的速度极快。越往后翻，他的脸色越难看，从一开始的不屑，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这么大的金额，这么拙劣的掩盖手段，就算闹到董事会，叶思清也绝对讨不了好。
“古总......”叶思清看到他的神色，吓得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都是他们逼我的......”
古彦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强硬：“苏洛可，把人放了吧，涉及到的金额，我会全部偿还。”
“你来还？”苏洛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古总，几千万可不是小数目。何况，你和叶秘书是什么关系？就算他平时再贴心，做老板的，也没有义务帮秘书还这么大一笔债吧？”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古彦泽心上。他虽是古家继承人，可手里的资源有限，一举一动都被其他竞争者盯着，要是真拿出几千万帮叶思清还债，肯定会被抓住把柄。
“叶秘书跟了我很多年，我不能让你送他去坐牢。”古彦泽硬着头皮说，“你把账单送到我办公室，这件事到此为止。”
“还真是感人啊。”苏洛可满脸不屑，“不过，古总这么顾念旧情，你说我哥要是知道了，该怎么想？”
提到苏泊钰，古彦泽的表情明显不自然。他当然知道，苏洛可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苏泊钰的授意。
“我只问你一句，到底放不放人？”
“如果我不放呢？”苏洛可寸步不让。
——吱呀。
侧门突然被推开，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两侧的保镖整齐地让开一条路，苏泊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却依旧带着强大的气场，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泊钰？”古彦泽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苏泊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按照计划，你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庄园里。怎么，合作延迟了？”
古彦泽是商场老手，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语气放软了些：“会议推迟到明天了，我听说我的秘书出了点问题，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不是什么大事，你别介意。”
苏泊钰根本不想听他这些蹩脚的解释，单刀直入：“古彦泽，你和叶思清是什么关系？是上下级，还是...... 恋人？”
古彦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是我的秘书，负责处理日常事务。我了解他的为人，维护他是理所应当的。泊钰，你未免太敏感了。”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握苏泊钰的手，却被对方直接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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