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确认一下。”苏洛可皱着眉，拨通了苏泊钰的电话。他低声说了几句，得到答复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找他到底干什么？”
今天情况特殊，这个公司一堆烂账还没解决，他必须排查所有可疑人员，不能让苏泊钰陷入危险。
宋奇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借钱。”
苏洛可：“......？”
第6章 借钱（新）
两道金属探测门，三个黑衣保镖轮流搜身，连他手里的保温杯都被拆开，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藏微型炸弹或窃听器后，才还给了他。
宋奇心里暗自感叹，这安保力度，也难怪苏泊钰要去天台透气了。待在这种地方，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还要蒙眼睛吗？”宋奇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没想到肩膀突然被苏洛可拍了一下。
“放心兄弟，”苏洛可语重心长说，“你要是有什么不妥，以后大概也用不到眼睛了。”
宋奇：“......”
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幽默感。
前方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远处传来，看着像电影里杀人抛尸的现场。宋奇悄悄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要是真遇到危险，还能当武器用。
然而，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并没有出现。他刚走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利落西装的女人迎面走来。女人梳着一丝不苟的盘发，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文件和电脑的助理。
“您是宋奇先生吧？”女人先是确认了宋奇的身份，然后礼貌地自我介绍，“您好，我姓陈，是苏董的行政秘书，您跟我来，苏董在里面等您。”
宋奇跟着陈秘书往里走，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类似私人影院的封闭空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前方的落地玻璃透出光线——那是一块单向玻璃，从他们这边可以看到对面，对面却看不到他们。
玻璃前放着两排真皮沙发，苏泊钰就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淡漠地看着玻璃对面，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
直到看到宋奇进来，他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些，指尖的烟也被他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苏泊钰此刻换了件高领黑色针织毛衣，柔软的面料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肩线，可周身的清冷感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些。俊秀的眉峰依旧紧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显然，他心里压着不少烦心事。
“又见面了。”
苏泊钰看向他，指尖夹着黑金名片在空中轻点了两下，语气带着点玩味：“是啊，这名片在我这儿放了许久，难得送出去，倒是这么快就回到我手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小洛说，你想找我借钱？”
宋奇坦然点头。
“那为什么当时不说，非要等到现在？”苏泊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宋奇：“......”
当时他还不知道原主欠了几百万赌债，更不知道催债的人已经堵到公司楼下。
见他不说话，苏泊钰也没追问，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撕下一张递了过去：“这上面的数字，你可以随便填。”
支票纸是特制的，边缘印着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宋奇看着递到眼前的支票，愣了愣：“这是给我的？”
“就当还你的茶点钱。”苏泊钰重新点燃一根烟，淡红色的唇间吐出白雾，模糊了眼底的神色，“赌博不是什么好事，一旦习惯了不劳而获的滋味，就很难戒掉了。你还年轻，及时收手，还有机会。”
宋奇心里暗自佩服苏家的效率，不过几个小时，就把原主的底查得清清楚楚。
“我不能白收。”宋奇语气认真，“你是个好人，我不能占你便宜。你有仇家或者想要除掉的人吗？”在不耽误系统任务前提下，个人兼职不算违反规定。
苏泊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好人”形容他。
他缓了缓，才挤出一句：“原则上讲，我是守法公民。”
宋奇：“......”骗鬼呢？刚才苏洛可还说，要是对你图谋不轨，就废了我的眼睛！
“既然缺钱，为什么不答应小洛？”苏泊钰转移了话题，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眼高于顶，能让他欣赏的人，整个苏家都没几个，“跟着他，至少不用愁钱。”
“我不想跟他。”宋奇看着苏泊钰眼底的乌青，不知哪根弦搭错了，脱口而出，“我只想跟着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苏泊钰眼神复杂地看着宋奇，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是认真的？”
宋奇：“......”当然如果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不加班就更好了。
主系统处处坑他，可苏泊钰却愿意帮他还债。就算是为了这份人情，稍微降低点咸鱼底线，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那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苏泊钰追问。
“我被开除了。”宋奇轻描淡写地解释，“犯了点小错。”
“但你似乎并不难过。”苏泊钰纵横商界多年，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宋奇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惋惜都没有。
“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宋奇的语气依旧平静，“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身体和心情是自己的。而且你早就提醒过我，这家公司快倒闭了，我早晚都要换工作，现在不过是提前了几天而已。”
苏泊钰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唇角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说得有道理。坐吧，我请你看一出戏。”
宋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单向玻璃对面。那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办公桌上堆着如山的文件，几个穿制服的人正低头核算着什么，手里还拿着计算器，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还有两个腰佩警棍的壮汉，正盯着角落里蹲着的一群人。
那群人穿着西装，却个个抱着头，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极了等待审判的罪犯。
宋奇心里瞬间明白了，资料中苏泊钰给古彦泽投资十多亿，说白了，他对古彦泽本就存着不一样的心思。可叶思清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古彦泽把叶思清护得很好，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苏泊钰还是发现了叶思清利用职务之便，勾结亲戚贪墨公款的事。眼前这一幕，显然是苏泊钰收集齐了证据，开始清算了。
仔细一看，角落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格外眼熟，正是早上被他摔在桌上的周胖子。看来蹲在那里的人，都是叶思清的亲戚，靠着关系在公司里当高管，却只知道捞油水。这家分公司早就被他们啃得只剩空壳，全靠虚假报账和总公司的拨款苟延残喘。
宋奇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泊钰，他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仿佛对面上演的不是什么贪腐清算，而是一出极其拙劣的闹剧。
源源不断的冷意从骨头缝渗出，让苏泊钰蜷曲起手指。曾经笑得那么阳光灿烂的少年，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语中只剩下欺骗了？
“不喜欢就别看了，省得心烦。”宋奇突然开口，手一翻，像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桃花酥，递到苏泊钰手心，“我偷偷藏的，没被你弟弟的人搜走。”
桃花酥裹着单独的塑料包装，奶酥捏成的花瓣栩栩如生，中间点缀着一点果酱，带着宋奇身上的温度，显然是贴身藏了很久。
苏泊钰看着手心的桃花酥，忍不住笑了：“你是属仓鼠的吗？走到哪里都带着吃的。”
“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宋奇认真地说，“再糟糕的事，想想也没那么糟了。”
苏泊钰的心猛地一软，从来没有人这么无所顾忌地和他分享东西。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连刚才那股透骨的寒意，都散去了几分。
他刚想开口，玻璃对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都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叶思清。他冲进会议室，脸色铁青地看着里面的人。
角落里蹲着的周主管等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往他身边扑：“侄子！你快救救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抓进去，家里就垮了啊！”“叶秘书，我们都是不得已啊，一时鬼迷心窍，你快跟苏董说说情！”
宋奇下意识看向苏泊钰，刚才还带着点笑意的人，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玻璃对面的叶思清，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玻璃对面，叶思清看着满地狼藉，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气势，对着穿制服的人吼道：“你们有什么权力抓人！快把他们放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关上，苏洛可拦住了他的退路，抱臂靠在门上，冷笑一声：“叶秘书，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八百万，开业几年从来没盈利过，年年亏损上千万。你那些初中都没毕业的亲戚，一个个挤在管理层吸血，古泊集团啥时候成了收容所，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日子了？这件事，你最好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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