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找我麻烦，你配吗？”
宁青焕的声音又响起来，闷哼着：“你杀了那么多人，不怕吗？”
“怕？”秦佔大笑，“怕什么？谁能动我？”
他低下头，看着宁青焕，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哦对了，上次打你的伤好了吗？”
宁青焕没说话。
“应该还没吧。”秦佔笑了，“骨头长好了？腿还疼吗？啧啧啧，可惜了，那天没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谭厉的手指攥紧了。
秦佔蹲下来，和宁青焕平视。
“听说你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学的？”
“优等生啊～”秦佔意味不明地挑着眉，“优等生好啊！”
他扯着宁青焕的头发：“你以为这就完了？不，我要你好好活着，活着看我怎么逍遥。”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仓库后面的灯打在秦佔身上，拉出了长长的阴影，这阴影将宁青焕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你报警，没人理你。你找人，没人敢帮你。你躲，你能躲去哪？灰蔼星是我的。你想收集证据告我？想看着我倒霉？你等不到的。
“我大发善心告诉你，你之前搜集的那些证据，都已经被我毁了。在你交上去第一时间就被毁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行了，别跟他废话。打，腿不是好了吗？再给我打断，让他长长记性。别打死了，我说了，要他好好活着。”
拳脚声和闷响接连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宁青焕闷哼了一声，没叫。
“还挺能忍。”秦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继续打，什么时候出声，什么时候停！”
画面在剧烈地抖动，宁青焕在被打，他没有护住自己，反而在护摄像头。
血溅在镜头上，模糊了一瞬。
宁青焕终于没忍住，闷哼变成了压抑的痛呼，左腿传来熟悉的锐疼。
秦佔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笑。
“对了，你那个朋友——西陵是吧？人家识时务，现在已经在首都星了。你替他出头，你替他挨打。你图什么？”男生的声音很苦恼，言语中却是满满的恶意。
宁青焕没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余痛苦的喘息声。
秦佔走过来，蹲下，捏住宁青焕的下巴：“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松开手，站起来，又踢了一脚。
“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看我怎么逍遥。
“行了，让他跪着。以后敢乱说，见一次打一次。”
镜头陡然下降。画面里出现了地面，还有血。
一滩一滩的，顺着地板缝在淌，在镜头的边缘，能隐约看到一个人的手撑在地上，那手指蜷着，指甲缝里都是血。
脚步声渐渐远去，好一会儿，视频里传出一声低低的笑，是少年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还是被……我抓住了…把柄…”
即便被打成这样，少年还是一步步引导着秦佔，录下了最重要的证据。
他以自身为饵，录下了这份证据。
他录下了全部。
蠢吗？他只是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赌输了，无所谓，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视频播放结束了，光幕停留在那双瘦骨嶙峋，却沾满鲜血的手上，房间恢复了安静。
谭厉坐在那里，没有动。
“出去。”他说。
凌熙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在凌熙关上门的那一秒，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如海浪一般涌出，席卷着整间屋子，信息素警报器开始不堪重负地发出声响，却在下一刻咔嚓一声掉在地上。
谭厉目光钉在了那双鲜血模糊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抱着他躲开敌人的追杀，也曾开心地朝自己打着招呼，也曾拾起公筷帮自己夹菜……
但无论是哪种情形，他都没想过，会见到这样的一双手。
谭厉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给他带来一阵阵的疼，他没忍住按住了胸口。
视频里的少年没有露脸。
只有血，只有声音，只有秦佔等人嚣张的脸。
但谭厉能看到镜头的角度，宁青焕把摄像头藏在了身上。
他在被人打的时候，还在录，他始终都没有屈服…
谭厉的信息素还在疯狂往外溢，后颈腺体疼得要命。
他脑海里却蓦然浮现出宁青焕的样子。
被救的那晚，他不是没有察觉他的犹豫，但是最后宁青焕还是安置好了他。
那阳光下笑得那样耀眼的他也曾经被人按在地上折磨。
他被人伤过、骗过，他的腿被人一次次打断过，他录下了所有证据，然后默默地藏了那么久。
而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这四年，你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谭厉心底里蔓延开来。
宁青焕，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啊……
十八岁的你如此，二十二岁的你依旧如此。
谭厉拔下那个破旧的U盘，手轻轻摩挲着U盘表面，这个小小的东西被少年藏了这么几年。
是不是某一刻，少年也拿着U盘静静地看着，他会在想什么呢……
U盘的棱角被按在手心，竟像针扎了一样痛。
秦佔……秦家……
他闭了闭眼，后脑勺靠在椅背，面前的桌子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
而另一边的宁青焕则动身去丰悦接团团。
团团大老远就看到宁青焕了，两条腿直捣腾，往宁青焕这边飞奔：“小叭！！”
宁青焕站在原地微微侧身，主动牵住他的手，脸上努力扯出一抹笑：“郊游好玩吗？”
团团叽叽喳喳地说着见闻，小小的一坨挨在宁青焕旁边，欢声笑语似乎能驱散所有阴霾。
宁青焕垂下眼，大手牵着团团，一大一小慢慢走着，走过了之前住的小区。
“小叭？”团团疑惑地扯着宁青焕的手，小胖爪指着路过的小区：“走错啦！”
宁青焕笑着摸了摸团团的脑袋：“今天我们住酒店。”
“啊，为什莫？”团团仰着头看向宁青焕。
宁青焕顿了下，随便扯了个借口：“因为小爸不想做卫生了。”
团团惊奇地瞪圆眼睛：“团团来做呀。”他做了个拿着扫把的动作，大力晃动：“团团劲儿大，团团会扫地！”
宁青焕叹口气：“你那么小，扫把都举不起来，打扫得不干净。”
团团若有所思，无意识地跟着走，一会儿后他奶声奶气说：“那团团赚钱给小叭买机器人。”
宁青焕被逗笑：“哟，团团还知道机器人呢！”
团团噘起嘴，脑袋顶了一下他：“小爸好小看人！团团是聪明团团！”
两人背影越走越远，进了酒店，宁青焕并不知道有人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作者有话说:==========
最艰难的时刻已经度过了，青焕，你的未来会是一片坦途！
第26章 崽崽们的抉择
“先生, 宁先生和他孩子安全到酒店了。”
谭厉站在窗前，声音有些哑：“保护好他们。”
张轩宇站在一旁，就仅仅一下午, 怎么事情发展方向他都有些看不懂了呢。
谁能想到救了谭厉的货车司机竟然是西陵口中的证人。
而且, 张轩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谭厉，先生似乎对这个叫宁青焕的人过分关注了吧……
张轩宇心情复杂。
他问：“先生，要不要我找人查查宁先生和他小孩。”
这么年轻就有了一个小孩儿，其背后会不会有一些隐情。
谭厉摇摇头，声音低下来：“不用，好好护着他就行。”护着他就好了。
现在他要让秦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
另一边，宁青焕点了外卖，当他们到酒店的时候正好到了。
团团积极地把饭菜摆好，“小叭，吃饭啦～”
宁青焕坐在团团对面，单手把筷子拆开, 动作有些迟缓, “点了份排骨, 你看看好吃吗？炖得比较烂，你慢慢嚼。”
团团看着宁青焕的动作, 拿着勺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眉头紧紧锁着, 突然滑下椅子去抱宁青焕垂下的左手。
宁青焕没来得及躲开，闷哼一声。
团团立马松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小叭…你怎么了…”
宁青焕扯了一抹笑，在苍白的脸上很勉强, 他抬起右手安抚了下团团：“小爸下午下楼梯时摔了一跤，摔到手了。”
团团担忧地看着宁青焕：“小叭, 团团看看。”
宁青焕怎么可能给他看，一看一露馅，就随口敷衍道：“小爸手上药了，不好脱。小爸饿了，先吃饭！”
团团：“好吧……”他赶紧爬上椅子，舀起一勺饭，颤颤巍巍递到宁青焕嘴边：“小叭，团团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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