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熙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宁先生，谭家不是骗子。我们没有骗过你，也不会骗你。”
“每个骗子都这么说。”宁青焕静静地看着她。
“那您怎么才肯信？”凌熙挑眉，她并不急，着急的并不是她，而是她面前这个年轻人。
她知道有人潜入宁青焕家里，她没让人提醒，因为她要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只有见识到危险，才会将东西给她。
看……这宁青焕不就找上她了，凌熙抿了一口茶。
宁青焕想了想，“你们手里有什么？”
“证人，西陵。”
“只有他一个？”
“当然不是。”凌熙不疾不徐地说。
“那你们凭什么觉得能扳倒秦家？”
“因为我们的力量，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凌熙说，“我们查到的东西，比秦家以为的多。”
宁青焕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拒绝呢？”他抬眼定定地看着女人。
“那您继续过您的日子。”凌熙说，一针见血，“但秦家不会因为您拒绝我们就放过您。”
女人的视线落在在宁青焕左臂，红唇翘起：“宁先生，您不是已经了解了吗？”
宁青焕心里一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在说事实。”凌熙的语气平静，“宁先生，您已经没得选了。”
宁青焕攥紧了拳头。
凌熙突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不好意思宁先生，您联系我们之后，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您，所以才冒昧查了一下。”
“秦家在找你，或者说，秦家在确定你手中是否有东西？”
“这才是我们愿意和您合作的原因。”
“而且除了我们，您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作方了。”
宁青焕后槽牙紧紧咬着，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人逼到墙角。
但他知道凌熙说的是真的。
“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您说。”
“如果不能一击必中，我不会参与。”
“宁先生，没有人能保证一击必中。不过宁先生，为了让您无后顾之忧，这个——”凌熙白皙修长的指尖夹着一张卡，她轻轻推到宁青焕面前。
“足够您和您的孩子在未来的日子衣食无忧。”
宁青焕沉默着。
片刻后宁青焕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凌熙面前。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他说，“但我不是交给你们。我是借给你们，这个东西我有备份，若是我出事，会有其他人拿着这东西……”
秦佔这个人狂妄自大，这四年来宁青焕谨小慎微，就像秦佔所想的那样跌入谷底，挣扎地活着，按常理来说自己并不会对秦佔造成威胁。
但偏偏被秦佔找上门来，那就说明，这威胁来源于外部，秦佔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证据，所幸直接派人上门查，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这外部的威胁让秦佔害怕了……
宁青焕敛目，长睫微微垂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宁青焕想再赌一次！
凌熙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拿。
“借？”
“对。”宁青焕说，“如果你们能扳倒秦家，这东西算我送的。如果你们不行，还给我。”
凌熙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U盘。
“好。”她说，“借的。”
宁青焕站起身，在拉开门离开时，脚步顿住，背对着女人轻声说：
“我等你们消息。”
他转身走了。
凌熙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了一眼桌上被遗留下的卡。
她指尖一挑，卡在手心翻转一圈，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真有意思……
————
下午四点，凌熙去了谭厉住处。
“先生，东西已经拿到了。”她将U盘递给谭厉。
“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看过，有了这个秦佔绝对活不了，再加上之前我们搜集的其他关于秦牧的罪证……”凌熙嘲讽地笑了笑，“秦家绝对焦头烂额。”
谭厉颔首，凌熙帮他插好U盘，语气带着沉重：“里面有一段录音和一段视频，是宁青焕搜集到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谭厉打断了。
“你说什么？”谭厉侧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冷意。
凌熙一愣。
谭厉盯着她，一字一句重复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凌熙不明所以：“……宁青焕，就是西陵提到的证人。”
谭厉沉默了片刻，屋内有些压抑。
宁青焕……他认识一个宁青焕。
“把U盘插上。”他说，手指却莫名有些发颤。
凌熙没有多问，帮他把U盘插好，退到一旁。
光幕亮起。
第25章 宁青焕的过往
第一段是录音。
少年的声音很年轻, 带着沉重的喘息，像是在急速奔跑：“您好，我朋友出事了, 地点……你们快来！”
这声音一出, 谭厉便呼吸一滞，这声音很熟悉，前不久才听过。
录音继续，很嘈杂，少年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背景里还有风呼啸的声音。
“西陵！”少年的声音绷得紧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谭厉眉心不由得拧成川字，后槽牙紧了紧。
录音里传来拳脚声，闷响，一下接一下的，背景音带着哭喊和痛呼。
“青焕！”另一个声音在喊, 带着惊恐, “青焕救救我！青焕！救我！”
这简单的二字让谭厉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人眼神钉在录音的进度条，怎么会还有那么长……
青焕…宁青焕……
录音里, 宁青焕大喊着“住手”, 他似乎挡在谁前面怒斥着, 可对方喜依旧笑嘻嘻的，根本没人住手。
谭厉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人生难得有这样无法掌控的事，这是宁青焕的过去，是他无法改变的过去, 他只能像局外人一样看着，听着。
录音不会以他的意志转移。
那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事态在不断升级，从调笑斥骂，到拳脚相加，这个包房开始上演一场暴行。
谭厉听到了宁青焕的闷哼声，和偶尔泄出来的痛呼。
过了很久很久，录音的进度条走到了底。
终于结束了……
谭厉沉默着，像一座雕塑，静静地看着黑掉的光屏。
凌熙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是她感受到谭厉的信息素不断往外溢。
高阶alpha信息素让她倍感压迫，同类相斥，凌熙的身体叫嚣着快逃，但她咬着牙，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生生挺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闻到先生的信息素味道。
凌熙眉心紧紧皱起，暗自思忖着，先生认识宁青焕？
谭厉终于动了，他点开了下一个文件，这是一段视频。
画面先是剧烈地晃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镜头对着几个人，光线很暗，摄像头像是被人藏在了身上的某个地方。
“宁青焕？没想到是我吧！”
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凑近镜头，笑得张扬，谭厉看过资料，这是秦佔，而且是更年轻一些的秦佔。
“在这灰蔼星我就是主！稍微用点计，就屁颠颠上当。蠢得要死！”秦佔嚣张地说。
谭厉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他手搭着的桌子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视频里的宁青焕没有说话，他沉默着。
秦佔蹲下来，脸几乎贴着镜头，他心情很好，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你以为真有人帮你？哈哈哈哈，那是老子的人，那个omega也是个蠢货，和你一样蠢，说什么信什么！”
宁青焕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很轻很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秦佔站起来，踢了什么东西一脚，好大一声闷响，“因为你多管闲事。那个omega是你朋友？你算什么东西？草！还替他出头？”
他踱了几步，又停下来，俯视着镜头，也俯视着镜头后面的宁青焕：“你知道老子弄过多少个omega吗？”
宁青焕没说话。
“几十上百个。”秦佔笑了，笑得得意，“有的自愿，有的不自愿。不自愿的，弄完给钱就闭嘴了。有几个闹的……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他比了个手势，往脖子上划了一下。
“没了。”秦佔勾起嘴角，眼神残忍。
谭厉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冷。
视频里的秦佔还在喋喋不休地讲，他如数家珍一般数着，这个怎么弄的，那个怎么处理的，有的被打残了扔出去，有的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有的失踪了。
“灰蔼星，老子说了算。”秦佔做了一个拍脸的动作。
清脆的巴掌声从视频里传来。
“你报警？我爸是灰蔼星执政官。你找人？你找谁？你找得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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