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不要，等五岁再玩，大爸就不会生气了。”
团团趴在马扎上，像乌龟一样划着，哀叹：“可是还有好久哦。”
圆圆挥挥胖爪，“很快的。”
————
确实，时间过得很快，就像在某个节点被猛地加快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宁青焕每天都在等灰蔼星的消息。
他现在只知道雇佣队已顺利潜入灰蔼星。
那场被新闻大肆渲染的“超大宇宙风暴加诺”于前日离开。
针对灰蔼星还没解封一事，联盟进行了解释。
大意是“加诺”对整个星球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正在紧锣密鼓地重建中。
也不是没人质疑，只是质疑声太小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对此宁青焕只是冷笑，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信任这个说“公民利益至高无上”的联盟了。
他不知道谭厉在其中做了什么，灰蔼星一事一直悬而未决。
终于，灰蔼星那边传来消息了。
席扶风联系上了谢长宁。
当时被派去的雇佣队，现在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人。
席扶风成了临时队长。
他们一群人灰头土脸的，现在正窝在一个临时据点。
花菇铎直接拉了一个群，把宁青焕和谭厉等人都拉了进去。
他们调好模式，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席扶风的投影亮起来的时候，背景很昏暗。
她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正曲腿靠在一面灰墙上，只有一盏临时灯照着脸。
女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刀疤，可脸色却极其平静，甚至有些麻木。面对突然出现的四个人，她也只是礼貌地颔首。
时间紧急，她没有寒暄，便直接汇报情况：
“灰蔼星原有接近二十亿人。现在还活着的，据不完全统计大概几十万。正如之前我们预测的那样，异族把挑选出来的人都集中在了灵璧市。”
“什么意思，什么挑选？”花菇铎不懂，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城市能容纳一个星球的人。
席扶风语气平淡：“未被挑选的人变成了异族的食物，能量的来源。”
听到这话，花菇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它们竟然？！
席扶风继续往下说：“它们建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基地。一部分人去做混血种实验，剩下一部分被当成孕体使用。我们能直接带走的不到一万人。”
她说完之后，对面安静了几秒。
宁青焕手指掐着自己掌心，即便做了心理建设，可听到如此惨状，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难受压了下去。
席扶风继续报雇佣队减员和失踪的人数，然后说：“这次行动，不全是靠我们自己。”
此言一出，四人看向她。
“实验区有成功的混血种在帮我们，也有秦家实验团队的人，还有葛教授团队的人。取得联系的混血种有十余人，自愿帮忙的科研人员另有上百人。
“他们在实验区内部给我们指路，参与援救。”
“葛教授现在情况如何？”谭厉眉心微皱，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席扶风手指颤了下，她看向谭厉那张模糊的面容，随即垂下眼恭敬地说：“我们接触的是他的两个徒弟，据我了解到的情况看——
“葛教授已遇害。”
谭厉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老人的面容，他沉默了片刻道：“实验区那些帮你的人，他们想要什么？”
“离开灰蔼星。”席扶风说。
听到这话，花菇铎冷笑一声：“混血种和葛教授的团队也就罢了，秦家人不是自己选的吗？怎么？又不满意了？”
席扶风看向花菇铎：“先生，有些底层的实验人员可能一开始并不知情，到后面，他们想退已经没有退路了。”
花菇铎眼垂了下来，恨恨踢了踢旁边的椅子，没再说什么。
谢长宁看了花菇铎一眼，主动打破沉寂：“那些混血种，是你们主动去找的，还是他们找上你们的？”
“他们找上我的。实验区里有十几人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他们通过葛教授团队知道外面有人在活动，就派人传了消息出来。
“葛教授的徒弟也答应在暗中帮我们开几道门。我们计算了下，大约能救一万人左右。”
“葛教授的徒弟？靠得住吗？”
“我亲自接触过，可以为他们担保。一男一女，女的叫风叶，男的叫西陵。”
听到这个名字，宁青焕瞬间抬眼，西陵？
他看向谭厉，谭厉点点头。
没想到还能听到故人的名字。
宁青焕叹口气，看向席扶风，语气带着些艰涩，“之前给了你们一个名单，有找到名单上的人吗？”
席扶风看了他一眼，“有。已经上传了。”
宁青焕没有追问，他不自觉地扣了扣自己的手，又抬起来：“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物资仅够支撑十天，弹药存量严重不足，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实验区二层以下的那些人只能放弃。”
谭厉看向席扶风：“物资，我来协调。”
那边传来一声响动，席扶风侧头看了一眼：“有人过来了，我先挂了。”
投影断了。
宁青焕沉默地站在桌前没有动。
花菇铎也站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那些实验区的混血种，能信吗？”
谭厉说：“他们想走，就会配合。不配合，靠他们的力量，他们自己也出不来。混血种可以先带出来，但是要先监管起来。”
谢长宁把名单传到群里，“宁先生，这是席扶风传的，你……看看。”
一封文件被传到群里。
花菇铎和谢长宁的投影也消失不见，书房只留下了宁青焕和谭厉。
宁青焕屏住呼吸，点开文件的手都在抖。
谭厉伸手握住他，温暖的掌心让宁青焕缓了下。
指尖点开文件，光屏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大串人名出现在光屏上，里面既有宁青焕熟识之人，也有谭家分公司员工。
宁青焕开始看，滑得很慢很慢，谭厉坐在一旁，也一起看着那些人名。
名单很长，有好几个表格，打乱上传的。
……
孙林国，45岁，男性alpha，谭氏分公司采购部部长。（已死亡）
方国栋，56岁，男性beta，谭氏……（已死亡）
张晨，……（已死亡）
……
这一页的名单是谭氏分公司的管理层，除了寥寥几人名字后面标注着待救援，其他则是那红色的三个字。
宁青焕鼻尖有些酸，眼睛也被这一页页醒目的红色刺到了。
他手颤抖着往下翻。
……
林英，55岁，女性beta……（已死亡）
看到这一行字，宁青焕手僵住了，林英，是林姨的名字。
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了他的手上。
谭厉目光微颤，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书房内寂静一片，宁青焕胡乱擦掉泪，带着湿意的手指滑到下一页。
……
张宁和……（已死亡）
张微月……（已死亡）
宁青焕嘴唇有些发抖，心里也被恐惧一点一点笼罩，他咬了咬舌尖，继续往下翻。
林莼悦，28岁，女性omega，丰悦幼儿园老师。（待救援）
……
秦连月，32岁，女性omega……
第110章 谭厉被骂
当后面三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 宁青焕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待救援。
是待救援！
宁青焕的视线停在发着微光的这行字，眼睛有些模糊，半晌才听到他有些抖的声音：“厉哥, 你帮我看看, 是她吗？”
谭厉抓住他颤抖着的手，坚定道：“是。”
“是救援吗？”
“是。”
宁青焕吸了吸鼻子，嘴角想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任何力气。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胸口那股情绪压下去。
两人继续往下看，不知看了多久，才终于看完了。
雇佣队提交的名单中，标注待救援的人不足百分之一。
而且待救援只是有救援的可能，能否真正活着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谭厉揽着宁青焕的肩膀，“放心，席扶风会把他们救出来，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宁青焕垂眼嗯了一声, 想着林姨, 想着张宁和姐弟, 还有那个一面之缘的孙部长……那么多熟人却变成一个个冰冷的字符。
他摁住了胸口，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
————
灰蔼星灵璧市有一个标志性的广场, 那里伫立着一座女性雕像, 是几百年前平权运动的领袖之一, 顾曦月。
此刻那座巨大的雕像却腰身半斩，倒在地上。
广场上鲜血涂地，颜色早已变得暗红，像是一团团再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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