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这是小付先生新交的朋友，恭敬地领着两人进了包间。
吃过饭后，司离问道：“时间还早，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有。”谢霁川想和他多靠近一些，哪怕是走在讨厌的阳光下，哪怕是身处让他窒息的人群中。
只要能靠近这个人，怎样都无所谓…
“我想去买些画具，可以陪我去吗？”
“当然可以。”司离轻笑点头。
自闭的宠物，正在一点点从封闭的墙垣中走出来，努力地挤进他的世界，他怎么能将人拒之门外呢...
买好画具后，林知风突然打来电话，说智华科技方丘有事找他。
司离看着从电话响起就一直紧张不安地谢霁川，想也没想就对电话那头的林知风说：“把人带到兰亭苑。”
挂断电话后，见谢霁川低着头，笑道：“谢同学，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喝杯茶吗？”
谢霁川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阴郁瞬间变成渴望和贪慕：“我，我可以吗？”
可以去他的家里吗，真的可以沾染他的生活气息吗？
第113章 那年春暖（9）
兰亭苑大平层中。
司离把人带到卧室：“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好，我等你。”谢霁川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仰头看着他，眸中尽是贪婪渴望和虔诚的爱慕。
这让司离十分受用，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一会儿有小伙伴给你沏茶，若是不喜欢，就让小伙伴给你换。”
“是那个小小的小伙伴吗？”谢霁川记得，很小一只的毛球，都没拳头大。
司离愣了一下，想到阿贪那堪比一座小山的原形，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轻笑道：“对，小小的小伙伴。”
门铃响起，司离转身离开卧室。
隔了一会儿，卧室的门才被关上，谢霁川回头看去，就见小小的小毛球顶着一个茶托盘飞过来，落在阳台小桌上。
清香淡雅的茶徐徐升起热气。
小毛球沏好茶推过去，挥了挥手：“嗨，你好，我叫阿贪。”
。。。。没有得到回应。
谢霁川只是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浅浅抿了一口茶，拿起放在地上的画板，开始画画。
周身笼罩着荒寂阴郁，像是与这个鲜活热闹的世界，完全割裂。
小毛球这一次没有因对方的无礼而生气。
看着竖起高‘墙’的人，小毛球安静地离开阳台。
也许对方现在想要躲在高‘墙’内，建造独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作为有教养的伴生灵，它不会贸然去打扰。
.....
书房里。
方丘来找司离，是因为研发上遇到了一些阻碍。
想到上次对方只看了一遍就指出了许多潜在问题，方丘觉得，或许对方能解决这些阻碍。
果不其然。
司离只是浏览了一遍代码，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将正确的代码输入，司离忽然问道：“听说，非孟集团在找你们麻烦？”
非孟集团，孟家。
“是的。”一说起这个方丘就有些气愤：“他们一开始说想合作研发游戏，我们老板同意了，可后来他们竟然想买断我们的技术，而且还是低于市场价20%的价格买，我们都不同意，他们就到处给我们使绊子。”
司离眉尾一扬：“他们在侮辱你们啊。”
以低于市场价20%的价格，去购买人家最新的技术，还是买断。
这不纯侮辱人吗?
“可不是吗！”方丘猛灌了一口茶：“尽耍些龌龊手段！也不知道是怎么挤进上层的。”
众所周知，孟家去年才挤进A城上层。
按理说，根基不稳就该低调行事，可这尽耍些腌臜手段...
方丘不是很懂。
司离却明白。
不论是之前祈愿者的暗中针对，还是他现在的刻意排挤，都让孟家的经济有些不稳了，可不得急么。
“我很看好方部长的能力，所以...”司离忽然笑得十分恶劣，语调婉转：“方部长回去问问方总，五千万能不能买智华科技50%的股份。”
方丘猛地被茶水呛到，捂着嘴咳得面红耳赤，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愣愣地看着司离，有些不可置信：“五、五千万，买、买50%的股份？”
见司离点头，方丘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哈哈！智华科技就是个芝麻大点儿的公司，整个公司加起来都不值两千万呢，小付先生却要用五千万占50%股份，哈哈！
林知风站在司离旁边，看着方丘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咳...”林知风清咳了一声，提醒道：“方部长，矜持。”
方丘虽然有些才能，但说到底不到三十，一毕业就进了自家公司，表面上叫老总、方总，其实那是他爸。
这是签合同的时候，方丘自爆的。
方丘急忙正襟危坐，但仍有些不敢相信：“小付先生不是逗我玩儿吧？”
“嗯？我看起来很爱玩儿吗？”司离歪了下头，眼神微冷。
方丘连连摇头。
别的富二代拿着家里给的启动金玩儿的时候，这位已经把险些倒闭的子公司运转得风生水起了。
思及此，方丘满脸慎重：“小付先生懂游戏开发，又看得起我们智华，这是我们的荣幸，我回去就把小付先生的想法转告方总。”
“嗯，去吧。”司离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地补充道：“能不能上市，就看方总和贵公司股东们的决策了。”
“是，多谢小付先生。”
方丘离开后，林知风才问出心中疑惑：“老板不嫌智华太小吗？”
“听说过蚂蚁吃大象的故事吗？”司离敛下眼转着手腕上的暗红手串。
林知风明了：“老板是想壮大智华，有何用意呢？”
“我，不喜欢这个新崛起的孟家。”司离笑得有几分诡秘：“明白吗”
林知风神情一凛，低声说：“我明白了。”
明白了，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事情处理完后，司离推开卧室的门。
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阳台上画画的人。
夕阳映照，满身阴郁似乎染上了几分暖意。
阳台地板上散落着好几张画纸，司离弯下腰捡起。
每一张都是他。
散漫坐在教室里的他，浸着几分冷意的背影，梅花树下的侧影，花瓣纷飞的温柔...
和他在网上看到的对方以前的画作完全不同。
若说以前的油画是直击灵魂的黑暗，那么这些素描，就是从黑暗中生长出的渴望与贪恋。
躺椅上的人盘腿坐着，画板支在腿上。
一手扶着画板，一手执笔描绘，嘴上还叼着一支炭笔，很认真，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司离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双人素描渐渐成型。
等对方画好后，司离才伸出手揉着他的脑袋，语气轻柔：“画得真好。”
和照片一样，透着几分缱绻。
谢霁川像是突然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一样，眼神迟钝，看着他手中的画纸，还有画板上的双人素描，突然变得不安。
声音沙哑生硬，带着浓浓的恐慌：“对不起，我不知道画了这么多...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撕了...”
怎么办...
擅自画了那么多，甚至还有那人的背影，会不会觉得他像个偷窥狂？会不会讨厌他的窥视？
谢霁川垂下了头，捏着画板的手指十分用力，指节泛白，呼吸有些沉重。
司离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果然见那双墨瞳黯淡无光。
拇指将他被咬得泛白的下唇解救，弯下腰轻柔吻在他唇角：“乖，我说过，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当然也包括了...画我。”
“司离...”谢霁川直直地望着他，墨瞳中浓郁的贪婪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第114章 那年春暖（10）
谢霁川觉得，自己像是被神明拯救了的恶臭，从腐烂的黑暗里，被神明的暖光拯救。
谢霁川眼眶泛红，喉咙有些干涩，却还是努力地挤出几个字：“司离，我喜欢你，我喜欢画你...”
“嗯，我知道。”司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尾：“那么谢同学，这些画，你打算怎么办呢？”
谢霁川摸了摸滚烫的眼尾，抿了下唇，语气带着浓浓的执拗，低哑如呢喃：“这是我的，也是你的，要收藏起来...”
“真乖。”司离直起身，擦掉他脸上的笔灰，笑道：“去洗洗脸，小伙伴已经做好饭了。”
谢霁川点点头站起身，正好瞧见落地窗上两人几乎要融在一起的倒影，心猛地一跳。
手指动了动，忽地往下蹲了一些，凑到司离面前，一点一点靠近。
心中再度涌上不安。
不要推开我，不要...
终于，谢霁川吻在了对方的唇上，眼里翻涌着无尽的欣喜，嘴上轻柔的碾磨着温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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