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简单，只用了一张黑纸，巧克力却很合司离口味。
微苦带着浓浓的茶香，不像是外面能买到的独特口味。
司离又拿了一颗反手往后，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触指尖，巧克力被取走。
谢霁川低头看着指尖，眼神明亮，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指尖在唇上摁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餍足。
好香，好温暖，还想要...
自这以后，每天早上司离的课桌上都会有一个小礼物。
有时是装着清茶的保温杯，有时是一个精美的吊坠，或刻有‘司’字的钢笔...
从不间断，惹得司离的前排同学好奇不已。
这天，课桌上放了一个锦盒，不等司离打开，前排同学就转过身来问道：“送礼物的人是在追你吗？”
或许是谢霁川来得太早，因此，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看见过是谁送的。
谢霁川听到这话，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趴在课桌上，直勾勾地盯着前面挺直的背脊。
早已察觉到炙热视线的司离嘴角微扬，语气轻缓：“谁知道呢...”
“天天送礼物，看起来还是手工DIY的，不是追你难道是炫耀自己手巧？”前排同学看着锦盒里的手串，更加好奇：“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知道。”司离戴上手串，发现大小刚好。
圆润饱满的暗红菩提果，嵌了一颗墨色的玉石，衬得手腕更白了。
“别说，眼光真不错。”前排同桌被惊艳到，视线上移，看着对方昳丽绝艳的脸，啧啧两声：“追你的这人会不会自卑啊？”
这样一张殊绝艳丽的容貌，远观赏心悦目，若是靠近...
不知会不会自卑到尘埃里。
司离歪了下头：“回头我问问他。”
上课铃响，前排同桌点了点头转回身。
于此同时，司离的肩膀被碰了一下，余光闯进一只手，司离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条，打开。
{礼物，喜欢吗？}
生硬却极为漂亮的字体，短短五个字，便叫他看出了写字之人的忐忑。
司离回了一条：{还不错，下周别送了，我不在学校。}
写好后，又是随手往后一扔。
谢霁川精准接住，却在看到内容时，黯淡了眼神。
{我能知道你要去哪里吗？}
{A大，数学竞赛。}
{好厉害！ 明天周六，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赏梅吗？郊区的梅花很好看。}
原本计划明天听林知风汇报工作的司离：{可以，你住哪儿，九点我去接你。}
纸条很快传了过来：{我住清雅居，九点我等你。}
{好。}司离写好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往后一扔，眼里满是笑意。
先天性重度自闭症患者的社交障碍、交流障碍，似乎有所好转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下午再次离开教室，并且一直没有回来的时候，谢霁川低垂着头，看着纸条一动不动。
老师的讲课声，课间同学的嬉闹声，仿佛都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谢霁川就躲在这堵‘墙’内，守着孤寂，等待着温暖再次降临。
天色黑得越来越晚，教室里白炽灯因着学生的离去，显出几分荒凉。
谢霁川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教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第112章 那年春暖（8）
司离结束赛前准备，离开综合楼后本想回教室拿个东西，却不期然地撞见了这一幕。
明亮灯光下，原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却多出一道身影。
且还霸占了他的座位，双手抱着他原本想要拿回去的外套，脸埋在外套里，趴在课桌上，微微拱起的背似乎在轻颤。
司离抽了下嘴角，转身默默离开。
或许，他应该给宠物一个回礼。
毕竟，这一幕若是被旁人看见，可能会说宠物是个变态...
虽然确实挺变态的...
于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激动了一整夜，从八点就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的谢霁川，抱着画板上车，坐在了司离旁边，无比震惊的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小盒子。
“这是...”压抑的声音似乎比平日更沙哑了。
司离打开盒子：“回礼。”
谢霁川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瞳孔更是止不住的收缩，嘴唇一张一翕，声音像是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些微颤意：“谢谢，我、我很喜欢...”
盒子里是一枚吊坠，谢霁川清晰地记得，开学第一天时，这枚吊坠挂在对方的脖子上。
说完接过盒子，墨瞳满是病态贪婪地看着司离，眼尾染上嫣红。
司离忽然有些手痒，捻了捻指尖，终是抵不过诱惑，抬手，食指轻拂过他的眼尾。
又很快收回。
只是看向谢霁川的瞳眸，温柔如春风。
谢霁川痴迷地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车停了下来。
二月寒梅雪后初，疏疏淡淡满庭除。
因着是周六，赏梅的人很多。
司离选了条人少的路，一路往上走。
谢霁川满脑子都是眼尾上的轻触，对周遭的一切自动屏蔽，眼神贪婪又炙热地盯着那道身影。
直到一阵寒风袭来。
嫣红梅花徐徐飞舞，那人碎发轻扬，站在漫天飘落的梅花中，像是花妖现世。
撩人心弦。
见周围没什么人，司离停下脚步，转身却见谢霁川席地而坐，抱着画板已经开始画画了。
观他神情痴迷，眼中贪婪都快溢出来了，司离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静静欣赏。
谢霁川手一顿，擦掉了画板上自然扬起的嘴角，换上了温暖的弧度...
画好后，谢霁川收起画板，起身走到司离身边：“我可以叫你司离吗？”
声音低哑却十分轻缓，像是怕惊扰到对方，又像是带着几分忐忑，害怕被拒绝。
“可以。”司离并未看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花海。
谢霁川抿了抿唇，像是很努力地把字说得更清楚，所以显得十分生硬又沙哑：“司离...我，我喜欢你，很喜欢...”
“嗯。”司离终于转头看向他，眸中流光溢彩：“我感受到了。”
是真挚的，热烈的，贪婪的喜欢，浓郁到难以忽视。
许是他的温柔不排斥给了谢霁川莫大的勇气，谢霁川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满目渴望：“我可以追求你吗？”
话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卑微不安：“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你..你若是不愿意，我就远远地看着就好，不会打扰你，所以...别赶我走...”
他极度渴望靠近，却更害怕被讨厌，被驱赶...
司离忽地抬手，取下落在他头顶的花瓣，又抚摸着他的脸：“你可以追求我，可以喜欢我，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不会赶你走。”
“真、真的吗？”谢霁川倏地瞪大了双眼，鸦羽睫毛轻颤，压抑的嗓音带着难以忽视的虔诚：“司离，谢谢你…”
谢谢你允许我的靠近...
司离视线在他唇角落了一瞬，眸光微动，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看向他的画板：“画好以后可以给我看看吗？”
“嗯，画好以后...我想送给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离忽地莞尔一笑，百魅尽生：“要拍照吗？合照。”
谢霁川点头，微翘的发尾跟着抖动。
有些鲜活的样子了。
司离找到一个穿着淡粉罗裙的女生，拜托她帮忙拍照。
女生技术很好，拍出来的照片很美。
两个容貌惊艳的男生，站在梅花树前，靠得很近。
稍矮的那个笑容温暖，眉眼柔和，另一个稍高的却微微侧头看着他，额前碎发间，露出一双满是贪婪爱慕的墨瞳。
女生礼貌问道：“你好，可以传一张给我吗？我是做旅游攻略的博主，你们的合照会成为这座梅花山的热点。”
“抱歉。”司离轻轻摇头拒绝。
女生只好遗憾离开。
谢霁川却凑上来，稍稍弯下腰，仰望：“那...可以传一张给我吗？”
“当然，这是你的肖像权。”司离将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拂了一下：“也许，我们应该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了，谢同学。”
谢霁川墨瞳明显亮了一瞬，愈发鲜活了。
司离的头像是一幕落日余晖，昵称只是一个句号。
而谢霁川的头像则是暗红的底色，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火纹，昵称竟然也是一个符号，一个小数点。
司离看着他的头像，轻笑了一声，收起手机：“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好。”谢霁川看着从视线里划过的风衣下摆，捻了捻指尖，低敛的墨瞳里，满是疯魔般的渴望。
车开到了揽月清台，前来迎接的店长看到紧紧跟在司离身后的人时，有些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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