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他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无边无际，走不到尽头，随后，从四面八方传来低哑呢喃。
“司离...”
“别不理我，司离...”
“司离，求你了，理理我吧...”
如恶魔低吟，不断涌来。
下一秒，司离腾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靠！阴魂不散！”
他咬了咬牙，拿过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后把手机丢得老远，如释重负一般倒回去。
这一次，不再做梦。
而另一边，捧着手机坐在地上的沧妄见有信息传来，迫不及待地点开。
【明天一起写作业。】
屏幕的光芒照亮一张兴奋到扭曲的脸。
沧妄神经质地咬着嘴唇，墨瞳闪着诡异的光芒，手指颤抖着打字。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第487章 你...一个人住？
第二天，司离难得起晚了。
甚至到了十点还躺在床上不想动。
最后是电话声响起，他才费力地爬起床，接听电话：“妈妈。”
“阿离，爸爸妈妈遇到两个朋友，晚上就不回去吃饭了，你可以去外公那边，也可以叫私厨送饭来哦。”
“好。”
“一定要按时吃饭哦。”
“好的。”司离打开窗户，微风袭来，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你们玩开心，我会按时吃饭的。”
“那就好，拜拜~”
“拜。”挂断电话后，司离才看到聊天软件上有好几条消息。
张津野问要不要一起去打球，司离拒绝了。
剩下的全是沧妄发来的。
第一条是昨晚的，【好呀，我们一起写作业，几点呢？在你家写还是我家呢？】
第二条是早上八点的，【早安司离，你醒了吗？】
【在我家写可以吗？我做了些吃的，我们边吃边写。】
【我还煮了水果茶，也买了食材，中午可以在我家吃饭吗？】
【我在那棵桂花树下等你。】最后这条是八点半发的。
而现在，十点半...
司离心累了。
但还是回了一个“嗯”字。
随后进了浴室，昨晚那个梦让他出了汗，不洗一下总觉得不舒服。
等他收拾好拿着作业下楼已经是十一点过了。
小区靠近大门的桂花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黑色短袖短裤，衬得那本就是冷白皮肤的人更加惹眼，面对着这边站立，在看到期待已久的人时，冷峻的脸上骤然绽放笑容。
“司离。”沧妄小跑着奔去，却又克制地停在两步远的距离，只是眼中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我们走吧。”
丝毫没有等了近三个小时的不满。
“嗯。”司离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张笑颜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房门打开时，司离有一瞬间的愣怔。
空，太空旷了...
即便有不少绿植花卉点缀，他依然觉得这个客厅太空了，没有一点鲜活的气息，更不像是住了两个多月的样子。
就连生活痕迹都少得可怜。
“你...一个人住？”司离语气有些复杂。
沧妄抿了抿唇，眼睛亮得像闪烁的黑曜石：“嗯，这里就我一个人，有些简陋，别嫌弃。”
说着，他又拿来一双拖鞋：“来，新的拖鞋，已经洗干净了，放心穿。”
拖鞋是浅蓝色的，和旁边那双黑色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些。
司离也没多想，换了鞋就往里走。
和他家一样的朝向，站在阳台能看到梧桐街，秋天来了，树叶不再幽绿，俯瞰时竟觉得有些凄凉意味。
“司离…”沧妄走到他身旁，试探性地问道：“快十二点了，我们吃了饭再写作业可以吗？”
“嗯。”
厨房很快飘来香气，司离靠在门框上看着做饭的人。
很奇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可那明媚灿烂的笑容背后，却隐蔽的藏着一股不属于少年的阴郁。
是个长大以后很可能会对社会造成危害的危险人物啊...
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沧妄从最初的窃喜慢慢转变成了担忧和僵硬。
司离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是觉得这里太简陋了吗？
还是他又做错什么了？
“司离…”沧妄想问，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关心：“去客厅坐会儿吧，这里油烟大，我马上就好。”
司离眸光微闪，“嗯”了一声便去了客厅。
沧妄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又不免感到失落和可惜。
多难得的能被司离注视的机会啊…
司离站在一盆月季前，指尖碰了下泥土。
潮湿，松软。
花盆旁边还沾了一点。
新买的啊…
不光是这盆月季，还有其他的盆栽，都是新买的。
电视旁有个展柜，里面摆放的物件正是在南城古街买的，好几样都是对方跟着他一起买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司离，可以吃饭了。”沧妄端着菜走出来。
好巧不巧，都是司离爱吃的。
“味道怎么样？”沧妄紧张地看着他：“还合你口味吗？”
“不错。”其实是很好吃，司离只是不想让这个白痴得寸进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个评价已经能让沧妄满心欢喜了，尤其是见他吃得不少，更是开心得笑弯了眼：“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收拾好。”
“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能来我家我已经很高兴了。”沧妄迅速将碗筷收起，语调轻快：“谢谢你司离。”
司离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急忙深呼吸摁下奇怪的悸动，别开眼不再去看。
这套房子是三室的，有一间单独的书房，是司离进屋后，除了厨房，看见的生活痕迹最多的地方。
摆了两张长形书桌，一张除了电脑什么都没放，而窗前的另一张却摆了一盆文竹，枝叶纤细如云，散发着书卷气。
木制笔筒上雕刻着祥云图案，草稿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旁边的书架上大多是电脑编程一类的书籍，零星夹杂了几本国内外名著。
以及一本看上去有些古旧的《大燕史记》。
“你也看这本书？”司离突然问道。
沧妄放下托盘走过来，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这本书是从我奶奶的遗物中找到的，我还没看完。”
想到那个‘也’字，他又问道：“司离也看这本书吗？”
“嗯。”司离神色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本书挺不错的。”
《大燕史记》，记录了三千年前大燕王朝的兴衰历程。
前不久，宴城发现了一座陵墓，根据地标判断，极有可能是大燕某一位帝王的陵墓，外公正在着手组建考古队，十二月底就会出发。
“那我们改天一起看可以吗？”沧妄指尖搅了搅衣摆，有些紧张地说：“有些地方我不太懂，也没有查到资料...”
司离看着那本翻看痕迹很明显的书，想着他也许是真的很喜欢看，便没有直接拒绝：“到时候再说吧。”
谁知道这个改天有没有那么一天。
“好，那到时候我们提前商量时间。”沧妄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他接触的机会，转身拉开椅子：“司离，请坐。”
第488章 司离好厉害
说是一起写作业，就真的是写作业。
沧妄仍旧后怕那天被无视的难受，全程都保持着正常距离，只用余光贪婪地偷窥，在对方察觉之前又若无其事的动笔认真写。
桌上的果茶总是温热的，水果是切成小块放了叉子的，草稿纸是自动落在手边的，写好的作业是摆放整齐的。
这算是司离写作业最惬意的一次了。
仅用一个下午，就把假期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沧妄见他写完，咬了咬笔头，小心地将数学卷子挪到中间，小声问道：“司离，这道题你做出来了吗？能给我讲一下吗？”
“可以。”被伺候得很舒心的司离头一次答应得那么爽快，就连语气都柔和不少：“先把图画出来，再代入函数公式...”
缓慢轻柔的嗓音轻飘飘地传来。
是和平时的疏冷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沧妄听着听着，神情就变得痴迷了，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张一翕的薄红嘴唇。
司离的声音真好听...
司离长得真好看...
司离真聪明...
“听懂了吗？”司离抬起头，骤然撞进一双盛满痴恋的眼眸中，不由得微微皱眉。
怎么又犯病了？
沧妄急忙回过神，连连点头：“听懂了，我试试，司离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好险，差点又惹司离不高兴了...
司离对他的那句“听懂了”表示怀疑，垂眼看去，却发现解题步骤居然还真是他刚才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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