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沧妄失落地蜷成一团时，他听到了更加细微的一声“晚安”，像是梦中呓语，却足以让他笑弯了眉眼...
次日，七点。
司离准时睁开眼，入目是从微微稀开一条缝隙的窗帘钻进来的朝阳，淡金色，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视线一转，却见沙发上空无一人。
也没在意，起床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等他洗漱好出来时，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桌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沧妄咧嘴笑得灿烂：“早上好司离，快来吃早餐了。”
真好，终于能和司离一起吃早餐了...
“嗯。”白痴，一大早就笑得跟傻子一样，果然没救了。
五星级酒店提供的早餐很丰盛，沧妄每一种都拿了一些，司离吃的时候他就泡茶，等对方吃饱了，他才快速解决了剩下的。
吃的速度很快，却不显慌乱粗鲁。
城西住的基本都是当官的，司离那晚回家后查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姓沧的在职官员，可看沧妄平时用的东西，又不像是普通人家能负担的。
就比如那辆和他一个型号的自行车，普通人家应该不会给刚念高中的孩子买上万块的自行车。
那么...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条小路无论是地面还是灯光，都不是跑步的最佳选择。
这人突然出现，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探究的视线并未直接落在沧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司离在放空发呆。
沧妄收拾好桌子，转身问道：“司离，我们现在下楼吗？”
“嗯。”司离敛下思绪，把书、本子和相机装进斜挎包里，正要背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我来背吧，可以吗？”
两人身高差不多，沧妄却弯着腰，眼巴巴地望着他。
司离斜睨了他一眼，将包递给他，转身就往外走。
后面的沧妄笑得合不拢嘴，连步伐都有些轻飘飘的。
楼下，博物馆派来接待的人正坐在大厅里等候，一行人出现时，他急忙迎上来，语带讨好：“江教授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辛苦你们了。”江桉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当然，前提是对方够真诚。
馆长深知，所以对下面的人耳提面命，态度一定要好。
博物馆离酒店并不远，中巴车开了十分钟就到了。
并未对外开放的博物馆周围人烟稀少，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领头的便是馆长，一见到江桉就笑呵呵地迎上来：“感谢江教授莅临，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江桉温和一笑：“为我国历史文物校正信息，是我的职责。”
“您言重了，能请到您亲自前来，是我们南城博物馆的荣幸啊。”馆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视线定格在气质有些眼熟的少年身上：“这位便是教授的外孙吧？这气质，小小年纪就颇有几分您的风范啊。”
一提到引以为傲的外孙，江桉就笑得更和悦了：“过奖过奖，阿离，过来。”
“馆长好，我叫司离。”司离神情柔和，只是眉眼间依旧是疏冷淡漠。
馆长也不在意，笑道：“不用见外，一会儿我们和教授校对信息，你和同学就随意，只是有些文物还没有装保护罩，要小心着些。”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那快请进吧。”
第486章 保持距离
南城博物馆的新文物大多是在南城管辖的府镇挖出来的。
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将军的陵墓，不仅有武器、甲胄，还有竹简和书籍，保存得都算完整。
司离拿着本子站在一副甲胄前，仔细观摩后开始记录。
沧妄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只看了一眼甲胄，眼睛便黏在了司离身上。
“八千字的感想有着落了？”司离头也不抬地问道。
沧妄愣了一下，眨眨眼，看向甲胄，可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向司离：“我、我记性还不错，甲胄的资料都记下来了...”
“哦。”司离抬手：“相机。”
“好的。”沧妄急忙打开包，将相机放在他手上，又贴心的接过本子，满是眷恋地抚摸着上面漂亮工整的字迹。
另一边，江桉和馆长及几个文学者挨着挨着核验、校对。
时间过得飞快。
司离才记录五个，就到中午了。
馆长订的饭店是一家私厨，清净又雅致。
吃饭的时候，沧妄又是倒水又是剥虾的，简直就是把司离当成了尊贵无比的主子来伺候。
司离只要一有拒绝的意思，他就抿着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司离。
搞得司离都有些头皮发麻了，又想着这么多外人在，实在不好闹得太难看，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直到晚上回了酒店，关上门的一瞬间，司离抬手攥住沧妄的衣领，一把将人推到墙上，语气冷然：“我只警告你这一次，保持距离，否则，我不介意赔个十万八万的医药费！”
十万，是多少普通家庭一整年的收入。
但对司家和江家来说，不过是给唯一的这个晚辈的压岁钱...
更别提平时的零花钱了。
其实对沧妄来说也不多，只是“保持距离”这句话，却像无数利刃深深刺进他的心脏，痛得他脸色雪白，身体颤抖不止。
“司离...对、对不起...”
微凉的水滴打在手上，司离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警告竟然直接把人吓哭了。
看着那通红的眼眶、毫无血色的脸，司离皱了皱眉，松开了手，转身走到阳台，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
以往能把一个成年人揍翻的手，此刻正轻轻颤抖着。
心中异样的情绪再次冒出来，更加烦躁。
而玄关处的沧妄靠着墙，脱力地滑坐在地，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任由泪水流淌。
怎么会这样...
又搞砸了，又惹司离生气了，怎么办？
谁都没注意到，那双墨瞳中，隐约渗出了一丝猩红，被泪水晕开成微弱红光...
...
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接下来的时间，沧妄整个人都低迷了许多。
洗漱后沉默地坐在桌前，把自己今日记在脑子里的东西一一写下，又翻出手机里的那篇感想，安静地看。
等时间差不多了，又默默地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沙发里。
整个过程司离也没说一句话。
次日上午，又是八点出发去博物馆。
这一次，司离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自己背了包。
沧妄也不再直勾勾地盯着司离看，而是拿着自己的本子站在司离斜后方。
而认真校对核验的江桉也没有注意到两人氛围的变化。
工作完成得很顺利，一行人吃过午饭后便回酒店休息。
下午提前返程。
沧妄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后，看着另一个背包，声音嘶哑：“背包重，我来拿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司离轻松拿起背包背在身上，而后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沧妄身体一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步伐沉重地跟了上去。
回到桐城后，江桉还有工作要汇总，直接去了历史研究院，陈言则送司离和沧妄回梧桐小区。
沧妄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突然松开掐紧的手，几步追上去：“司离，对不起，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吧，别不理我...”
司离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司离...”沧妄满脸焦急，眼中布满恐慌：“司离，我错了，不要不理我，求你了...”
眼看进了小区就要分开走了，沧妄更加着急害怕，翻红的眼眶水光盈润：“司离，对不起，求你别不理我...”
司离终于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直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此卑微也要跟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我想和做朋友...”沧妄神情破碎，眼含乞求：“司离，我想和你做朋友，不行也没关系的，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司离哑然。
做朋友？
缺爱还是有病？
“行了，回去吧。”司离说完就往左边走，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直接把人绑去看脑子。
终于得到回应，沧妄眼眸一亮，下意识追了几步：“那、那明天我能去找你吗？”
“不能。”见他脸色又白了，司离无奈补充道：“明天我要去看望我爷爷，之后再联系吧。”
“好的，那我等你的消息。”沧妄擦了一把眼泪，扬眉笑得灿烂：“司离再见。”
“白痴...”
...
两天后。
司离凭借高超的演技，和爷爷司耀下棋下了个五局三败。
哄得司耀开怀大笑，大手一挥，放孙子回了家。
夜深。
早早就睡了的司离陷入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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