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两人拱手行礼，神色十分恭敬。
白光一闪而过，两道虚影凭空消失。
房门也恰好被推开。
凌苍提着酒坛走到软榻边，看着软榻上和自己一起变老的人，眸中尽是温情：“来尝尝。”
“好。”司离接过酒杯，浅尝了一口后笑道：“醇香四溢，好酒。”
凌苍也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视线却始终落在对面，低沉的声音带着岁月的痕迹：“司离...我爱你。”
“我知道...”
“司离，我们回家吧。”
“好...”
第335章 回忆
虚空之中。
司离摊开掌心，一小团血气冒出来，亲昵地绕在指尖，而后顺着神力飘向更大的一团血气，慢慢融合。
血气汇聚得越越来越大，隐约有了人的形状，摇摇晃晃地飘到司离跟前。
司离轻抚了一下，眉眼带笑：“沧妄。”
血气似乎听懂了，粘腻地挤进他怀里，探出两条手臂将他抱住，紧密相连。
“乖一些，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记忆的回归让司离对血气有了更多的信任和情意。
这是他亲手造就的，最满意的作品。
...
『随着手指游转，指尖的神力一点一点渗入沧妄的体内。
渐渐的，被血气萦绕的一片猩红的头上，浮现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浓密下垂的睫羽轻颤了一下，睁开一双明亮的墨瞳，倒映出一张更加昳丽冶艳的容颜。
沧妄痴迷地望着那张他贪恋已久的容颜，唇瓣微张，声音有些低哑：“司离，你的眼睛里有我。”
“喜欢这张脸吗？”
“什么是喜欢？”沧妄不太明白。
自尸山血海诞生的血气，在这方天地里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思维却像个刚出生的婴孩，什么都不懂。
尽管司离教会了他很多感知，但他仍旧缺乏自我感受的情绪。
司离知晓这一点，却没有过多干预。
如果连情绪都是他赋予的，那和傀儡也没什么两样了，养着属实无趣。
“现在还不懂也没关系，等我们离开这里，你便什么都懂了。”
沧妄坐起身，操控着血气垫子将司离带得高一些，自己则微微仰视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睛里满是虔诚的渴望和贪恋：“我们一起离开。”
“嗯，一起离开。”司离扯下衣摆上的一条布，将他如墨般的长发挽在一起：“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见得多了，懂的自然也就多了。”
“好。”
“您真要养他啊？”阿贪有些惊讶，当着沧妄的面问道：“他是血气化形的，非人非神，您养他做什么呢？”
沧妄听不明白，只呆呆地望着司离，手里攥着对方那截被撕下一条布的衣摆。
“养着...好玩儿呀。”司离也毫不避讳的说出心里话，随后划破指尖，将泛着金光的一滴元神凝液送进了沧妄的左胸：“这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我生你便生，我亡...你就彻底消散于万千世界...”
沧妄细细琢磨着那句话，想了许久也没理解其中含义，索性放弃了思考，站起身后看着天上的裂缝：“司离，我再去试试。”
“好。”司离看着得到自己准许后倏地飞向裂缝的背影，眸中渐渐染上阴骘：“阿贪你看，多么合格的信徒。”
阿贪落在他肩上，也仰头望去：“尸山血海蚕食了无数神明的元神，自煞气中衍生出血气，他的诞生，也许会让无烬之地陷入深渊。”
“岂不正合我意。”司离嘴角噙着一抹残虐，语气愈发的嗜血：“是他自己凑到我跟前的，既然接受了我的赐名，那就必须为我所用。”
和阿贪不同。
阿贪是作为伴生灵降生的，生来就是他的“仆从”。
可血气却是自己诞生出的意识。
他一进入尸山血海，血气就主动凑了上来。
能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名字...很符合他。”
...
没有昼夜之分的尸山血海，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谁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阿贪依旧是一团微弱的白光。
沧妄身上的血气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缠绕，不断吸收着四面八方飘来的血气和煞气。
而司离...
“真糟糕...”司离抬起一只手放在眼前，入目却是清晰无比的一张冷峻容颜。
沧妄透过他的手，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双眼，心中漫上无尽恐慌，尽管他并不知道何为恐慌，墨瞳隐隐透出猩红：“怎么会这样，您快要不见了...”
阿贪急忙飞上去，贴在司离的侧颈处传递着神力，对沧妄说：“再不离开这里，他就会被尸山血海吞噬，消失不见，也许...最后会变成你吞噬的那些东西。”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应世人贪妄而生的神明，即便消散，也会在世人的妄念之中重新降临。
但这样的话足以让沧妄神色大变：“不可以！司离不可以消失不见！”
说完他就飞向裂缝，裹挟着煞气的血气不断攻击着裂缝。
裂缝受创，弹出一阵阵血色光芒，将沧妄的衣袍震碎，却依旧没能阻止他的攻击。
司离伸出手，接住了一缕被击散的血气，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阿贪，搏一次。”
“得令！”阿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微弱白光陡然变大，亮起刺目的光芒，连天上的血色太阳都暗淡了许多。
光芒悉数涌入司离体内，几近透明的元神逐渐凝实，却依旧有着无数条裂纹。
司离脚下一点，飞至沧妄身旁，手中凝出神力：“沧妄，记住，你是我的，无论生死...”
神力的光芒将沧妄的眼眸照亮，映出那抹暗红冲向裂缝的场景。
沧妄只觉胸口泛起难以承受的疼痛，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跟着冲了上去。
在裂缝反弹出的红光落在司离身上之前，他以自己刚成形的躯体，挡住了那红得让他惊惧的光芒。
血气四散。
司离瞳孔一紧，接住了几乎被打散身体的沧妄，凝聚神力将血气收回，声音宛若凝着万年寒冰：“你不要命了！”
“司离...带我走...带着我...”沧妄紧紧抱着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破碎绝望：“不要消失...求您了，不要消失...”
司离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
元神像一面彻底被打碎的镜子，四分五裂。
原来，那道红光不仅打在了沧妄的身体上，还穿过血气，给了他的元神致命一击...
“司离！不要消失！不要！”
自沧妄体内迸发出比那道红光还要刺眼的猩红，拼命挽留着散开的元神。
...
尸山血海的裂缝被打开。
破碎的元神带着不成人形的血气离开。』
第336章 离离元上草（1）
【黑道太子爷x残腿自卑痴汉。虚构架空一切，禁止代入现实。】
———
盛夏。
港城。
“龙爷，九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生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接下来需要静养两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也不宜操劳。”
满头白发的老者站在病房的窗户前，黑色的中山装包裹着挺直的背脊，手中捻着一串菩提。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和蔼的痕迹，下垂的眼尾连皱纹都是慈祥的，说话的声音更是温和无比：“辛苦你们了。”
“龙爷言重，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的态度愈发卑微，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青松般的背影。
龙爷，港城地下一把手，人称地藏王。
神话中的地藏王菩萨，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传说。
而港城的这位地藏王，却是“港城不宁，誓不罢休”。
虽面相和善可亲，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他不敬，哪怕这个人不怕死。
毕竟，龙爷的铁血手段，即便已成旧事传说，也依旧让人惊骇。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抢救了一天一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是我该好好感谢你们。”龙爷走到病床旁坐下，静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人。
医生转过身面朝龙爷，谨小慎微地说：“九少福泽深厚，又有龙爷庇佑，自然无恙。”
“老九一直都有福气。”龙爷低声笑了一下，又摆了摆手说道：“下去歇着吧，回头我让老五给你们封个红包。”
说是红包，金额却肯定不会少。
尤其是龙爷亲自开口的。
医生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有显露，只依旧恭敬地说：“谢龙爷，龙爷您忙，我去盯着点儿九少的药。”
“去吧。”龙爷摆了摆手，等医生离开一会儿后，他看了一眼病房角落里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地问道：“查到了吗？”
男人名叫陈斐，是龙爷的助理兼管家。
他走到龙爷身旁，压低了声音回道：“回龙爷，查到了。动手的是M国的一支雇佣兵，付钱的是...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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