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吐息刺激着敏感的耳垂，让司离眸色渐深，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将对方的头往下压。
耳下的软肉被吮吸，司离闷哼了一声，气息渐渐紊乱：“最西边，土地贫瘠，寒冬难熬...”
“美人聪颖。”凌苍被他的声音刺激得愈发躁动，撑起身抱着他往里间走去：“只是齐、晋如今正在大战，若凌国贸然出手，宋、辽可不会坐以待毙。”
司离勾着他的脖子往后一带，两人跌入柔软的床榻。
“楚国天灾频发，又受齐晋战事牵连，苦不堪言。”司离翻身跨坐在他腰间，赤红衣袍从肩头滑落，眸中流光溢彩，语气妖冶：“我做为楚国四公子，既得了凌王青睐，又岂能无动于衷...”
细腻圆润的肩头，精致漂亮的锁骨，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白净的胸膛。
凌苍喉结一滚，难以自持地咽了咽，声音暗哑至极：“美人借势，以何为酬？”
“自古祸水以色侍君...”
谋士以智谋天下，祸水自然就以色换荣华。
衣袍散落一地，雪夜的寂寥被旖旎掩盖，沉重的喘息伴随着难耐的闷哼，交织缠绵...
...
楚国的天灾在司离的运转下，传到了凌国朝堂之上。
贺钊带着抄写好的一百遍兵书上朝，对楚国之事只字不提。
太傅审时度势，缄口不言；贺风这些日子沉浸在上一次说错话的憋闷中，已经当了好些天的透明人了。
张政为了尽早解决祸水患国，四处寻找可用之才，忙得脚不沾地，上朝时无精打采，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对这种传言根本提不起兴趣去深思。
第307章 祸国（17）
只有丞相，试探性地提了一嘴：“禀王上，近日楚国传出天意降灾的谣言，可要臣等加以利用？”
“既是天意，自当顺应天意。”凌苍摩挲着指尖的牙印，嘴角扬起一抹残虐：“楚国受天罚，必然是做了天诛地灭的错事。”
丞相有些困惑，不禁问道：“这世间真有天意？”
“谁知道呢...”凌苍今日格外的有耐心，语气散漫慵懒：“堂堂楚王，听信巫祝谗言，为解区区水患竟残杀劳苦功高的将军，天意也好，人祸也罢，真相并不重要，结局让天下之人知晓，才重要，爱卿可明白？”
“王上圣明。”丞相当然明白。
楚国信奉天意，多有巫蛊之术层出不穷，这是诸国皆知的。
王上的意思便是利用这一点，让天下之人都知道，楚国，遭天谴了。
杀人，先诛心...
凌苍视线一转，在张政身上停留了一瞬，幽幽道：“张爱卿，贤能寻觅得如何？”
张政一听到这话，神色骤然变得紧张，支支吾吾道：“回王上，老臣...老臣正在寻找...”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他最热衷于四处走访，寻找贤能，恨不得将天下可用之才都汇聚在凌国。
可如今，一听到王上询问此事，他就心跳加速，心慌不已。
他不知道的是，凌苍得了个任务，每次早朝都要问一遍张政，贤能可有寻到。
对凌苍来说不过随口一提，对张政来说却是一把无形的刀悬在脖子上，每日往下落一分，何时割到不知，但绝不会轻易挪开。
让张政整日提心吊胆，又不敢随意找人来应付。
此乃攻心之计。
司离说，让一个人陷入内耗最快的办法，就是把他最想做的事，变成被逼着去做。
凌苍不懂何为内耗，却懂何为攻心。
“张爱卿要抓紧时间呐。”凌苍笑容变得诡秘：“寡人可以等，这一统天下的时机，可等不起啊...”
张政面露苦色，却又不敢反抗，毕竟此事牵扯太多，若他不去做这件事，楚国公子去留是小，真误了大事，百年之后他有何颜面去见先王！
思绪只在一瞬间，张政拱手道：“老臣定竭尽所能。”
下朝后，丞相揣着手嘲讽地白了一眼张政，正要去寻贺钊，身后传来赵东的声音。
“丞相大人、贺将军、贺小将军留步。”赵东小跑到三人面前，笑得极为和善：“王上请三位御书房议事。”
走出几步的张政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瞧见三人跟着赵东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往外走。
...
去御书房的路上。
丞相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贺钊，语气傲慢：“驭下不严，行事不够隐蔽，只罚了个抄兵书，便宜你了。”
“丞相言之有理。”贺钊目不斜视：“有机会也便宜丞相一次。”
“嗤~本官可不会随意让人拿住把柄。”丞相说完落后一步，靠近贺风小声问道：“小子，那五十人真是奸细？”
那日之后他本想找贺风询问详情，谁料这小子跑得比狗都快，出了宫门就不见了人影，连着好些天都躲在军营里。
“您还是去问王上吧...”贺风垂头丧气地往旁边挪了挪，一会儿指不定就要被问罪了呢，他现在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丞相见他如此，撇了撇嘴：“瞧你那点儿出息。”
不就是抖出个楚国公子吗，王上那日没怪罪，事后也没有追究，何须如此恐慌。
可当他走进御书房，看到龙椅之上坐着的人时，竟也开始恐慌起来。
冬日的阳光落在其身上，魅惑又神秘，赤红衣袍妖异至极，秾丽容颜不似凡间之物。
祸水！！！
张政那个老不死的说得对，这简直就是妥妥的祸水啊！
坐龙椅、翻奏折、王印端放在侧，不知多少机密被其窥探，又不知最近多少决策出自其手...
司离放下笔，抬眼打量着这位文臣之首的丞相大人。
李述之，先王后胞弟，状元及第入朝为官，先王在世时便是丞相，如今亦是国舅。
谈不上绝对的清廉，但却是绝对的忠君。
忠先王这个姐夫，也忠凌苍这个外甥。
“丞相大人，幸会。”
李述之窥了一眼凌苍，见对方始终注视着司离，心思一转拱手道：“李述之见过公子。”
态度可谓十分恭敬，毫无半分冒犯之意。
可他眼里的警惕防备还是被司离瞧见，司离轻笑了一声，勾着凌苍的腰封将人按在龙椅上，自己则懒倦地靠坐在他怀中：“三位请坐。”
不等李述之反应，贺钊就先坐在了右侧第一位，贺风紧随其后，落座次位。
李述之讶异地挑了下眉，走到左侧第一位坐下。
“今日请三位来是有要事相商。”司离抓着凌苍的一缕头发把玩，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三位对如今诸国局势怎么看？”
此话一出，李述之猛地抬起头看向凌苍，他不是张政，他惜命，且比张政会察言观色。
见王上将下巴隔在怀中人的肩上，半敛眼皮神情惬意，对后宫干政毫不在意。
就这他还不明白的话，就枉自看着王上长大了...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贺钊沉稳的声音拉回了李述之的思绪。
又听贺钊继续说：“齐晋之争已经如火如荼，两国势均力敌，这场战事难分伯仲，此时正是我凌国出手的最佳时机，臣认为，可先进攻宋、辽，最后待齐、晋力竭时，坐收渔翁之利。”
司离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李述之：“丞相觉得呢？”
李述之看了看贺钊，又看看一言不发的凌苍，沉声道：“臣以为，四国之中宋国最弱，可先从宋国开始，迅速攻破用以威慑其他三国。”
“非也。”贺钊摇了摇头：“据臣所知，辽王似乎也有意征战，只是大权旁落，内忧未解无暇外争，我们何不趁机先拿下辽国？”
李述之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大权旁落都让你知道了，你该不会觉得人家面对外患时不会同心协力抵御外敌？”
“辽王觊觎齐国铁矿，他的胞弟手握十万兵权却贪图享乐。”贺钊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两种截然相反的政见，如何同心协力？”
“你又不是辽王胞弟，如何得知他不会改变心意？”
“你亦不是辽王胞弟，如何知晓他会突生战意？”
“爹、丞相，冷静，冷静，王上和公子还在呢。”贺风见两人剑拔弩张，急忙开口。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异口同声：“你说，是与不是！”
第308章 祸国（18）
贺风被两人犀利的视线逼得缩了缩脖子，偷瞄了眼司离，见对方神情晦暗，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那个...我觉得...从齐、晋开始，比较好...”
“胡说！”贺钊冷声呵斥。
“愚蠢！”李述之面带不屑。
只有司离，眼中幽光一闪，问道：“说来听听。”
他都开口了，贺钊和丞相自然不敢阻拦，只是两人皆眼含警告地看着贺风。
贺风只觉头皮发麻，顶着压力深呼吸，声音毫无底气：“臣看过疆域图，齐晋皆靠西，山峦众多地形复杂，便于突袭，可...可节省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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