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开口说弃权的木莲猛地瞪大了双眼，声音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
下朝后，凌苍刚走进天乾殿，才福就小跑着迎上来，毕恭毕敬：“奴才参见王上，禀王上，公子去了偏殿，说王上若是想他了，就去偏殿寻他。”
“呵...越发大胆了。”话虽如此，可凌苍却连衣服都没换，脚下一转就往偏殿走去
殿内。
五个妙龄少女手中各自拿着一件武器，有长枪，有短剑，甚至还有流星锤，看起来有些怪异。
凌苍走到司离身边，将人揽进怀中，沉声问道：“美人这是作甚？”
“王上！”不等司离回答，其中一个婢女就盈盈跪倒在地，泫然欲泣：“求王上开恩，公子要让奴婢们自相残杀，可奴婢们未曾做过错事，还请王上、公子饶命。”
她和木莲不一样，她只是被随意选中来伺候的，没有使命在身。
楚国的局势也和她这个小小的婢女无关，她当然也想做掌事女官，可跟那个位置比起来，她更在意自己的性命。
木莲暗暗地瞪了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却又无从发泄，也不敢发泄。
现在站在殿中的，不仅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四公子，还有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君王。
果然。
凌苍看都没看那个婢女一眼，勾起司离的下巴，对着他的唇咬了一口：“可有想寡人？”
“没有。”司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对一旁的南一说：“开始。”
“是。”南一点了下头，如同一尊门神似的守在殿门口。
婢女们眼见求饶无望，只好咬着牙拿起武器。
昔日同屋的姐妹，如今刀剑相向。
而始作俑者笑靥如花...
司离环抱双臂，懒懒地靠在凌苍身上，凌苍则紧紧搂着他，两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场笨拙地厮杀。
没有武功的婢女们只能举着武器胡乱挥砍，无法一击毙命。
这也就导致她们身上伤痕累累。
只有木莲稍稍好一些。
躲过一个婢女劈来的大刀，木莲双手死死握着长枪，狼狈地喘气，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她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木莲一咬牙，举着长枪刺穿了一个婢女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她却无暇顾及，转身毫无章法地挥舞着长枪，将一个被逼着后退到她身旁的婢女的后背砍得血肉模糊。
等她回过神，其余婢女全都死了，死相惨烈，四张沾着血迹的脸上眼睛大睁着，仿佛在瞪着她。
木莲神情一滞，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长枪当啷落地，清脆的声音让她忍不住颤抖着，满脸的恐惧。
死了...
都死了，就连那两个被她一手扶持上来的婢女，也死在了她手里...
“恭喜啊。”
骤然响起的声音带着讥讽的笑意。
木莲僵硬又缓慢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如妖如魅的脸。
宛若话本子里描述的魑魅精怪，蛊惑人心，乱人心智。
木莲面色惨白，颤抖着声音说：“公子，我...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司离笑得温柔如春风，甚至连声音都带着柔和的笑意，像是真的在祝贺她赢了。
木莲突然笑了。
凄厉又崩溃的笑，笑得面容扭曲，泪水夺眶而出。
可下一秒，恶魔低吟般的声音将她打入深渊。
“来人，送掌事女官...入、虎、口...”
第303章 祸国（13）
“你看，兵不血刃的解决掉麻烦，比亲自动手要来得舒心很多。”司离将凌苍压在床榻之上。
沐浴后湿润的发梢垂落而下，温暖的气息夹杂着几分湿润，丝丝缕缕的尽数钻进凌苍的鼻内。
凌苍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将其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而后轻抚上他的脸颊：“可我享受亲自动手的乐趣。”
他的声音散漫又随性，难得没有以‘寡人’自称。
可话里的深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做搅弄风云的上位者，比做马前卒更有趣。”司离偏过头，在他掌心落下一吻，语带蛊惑：“凌苍，只靠蛮力是打不了天下的，唯我独尊的帝王更要学会玩弄人心。”
玩弄人心？
凌苍瞬间想到百阙山军营中的内鬼，被玩弄的贺风、五十人的名单，以及今日偏殿自相残杀的那些婢女。
这个人确实有着搅弄风云、随意玩弄人心的本事。
“那你呢？”凌苍扣着他的后颈往下压，鼻尖相抵时，彼此的呼吸相互缠绕，凌苍的眼神变得犀利又凶残：“你想让我做唯我独尊的帝王，那你想做什么？”
司离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眸色微闪，轻声说：“我要利用你的权力，得到天下，利用你的心，得到你的灵魂...”
他的手按在了凌苍的胸口处。
神秘又熟悉的气息强势不可抗地渗入，剧烈的疼痛让凌苍呼吸一滞，随后身体条件反射的颤抖。
可他依旧固执地抬起手，紧紧搂着对方的腰，将人嵌在怀中，似要揉入骨血一般。
“那么...作为交换...”凌苍紧绷着下颌，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你的全部...”
司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收回手后，唇边晕开一抹极致的诱惑：“那就不择手段地来取...”
同样的话，也是同样的深义。
不久前是凌苍教司离鱼与熊掌兼得，如今是司离教凌苍索要全部。
凌苍忽地一个用力，将他压在了身下，轻哑宛若气声：“谨遵公子教诲...”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凶狠满是侵略性的吻，裹挟着残虐的疯狂，绢帛撕裂的声音被唇齿纠缠掩盖。
像是要践行不择手段地索取的一般，凌苍的动作不带任何的怜香惜玉，蛮横又凶残。
不知过去了多久。
床幔间伸出一只布满红痕的胳膊，如葱如玉的手指扣着床沿，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猛地带了回去。
床幔重新闭合，遮住了几欲溢出的氤氲，却不经意间泄露了旖旎的喘息...
...
换好衮袍的凌苍站在床边，一手撩起床幔，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人。
玉色软枕之上，墨发铺散开来，衬得那张昳丽容颜更加温柔。
轻阖的双眼睫羽浓密，眼尾尚有淡淡的红晕，嘴唇红肿，纤细脖颈上朵朵嫣红盛开，这样的痕迹在墨色锦被之下更多。
全是他的杰作。
是他这二十八年里，最满意的杰作。
凌苍微眯了下眼，舌尖顶过后槽牙，眉尾轻轻挑起，满目的餍足。
这样的舒心由内而发。
昔日喜怒无常的暴君，莫名多了一丝...人性，这是文武百官最直观的感受。
而且还持续了好些天，简直像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似的。
直到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启奏王上。”兵部尚书站出列，满脸怒容：“臣要状告护国大将军贺钊及骠骑将军贺风，滥用职权，任意处死军中五十名将士，至百阙山军营人心惶惶，臣恳请王上彻查并降罪于贺家父子！”
他的话刚说完，文武百官皆是困惑又震惊，窸窸窣窣地交谈声传来。
这件事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众所周知，贺家父子是出了名的忠君，王上指东，他们绝不打西，谁要是敢说王上一句不是，弯钩铁骑绝不手软。
如此忠心之人，怎么可能做出滥用职权之事。
可兵部尚书主掌武官铨选、兵籍、军械，死了五十个人不可能不上报给他，断没有凭空捏造一说。
凌苍捏了捏掌心顺来的小毛球，嘴唇只微微张开一条缝，语调懒散：“此事寡人早已知晓。”
“这...”兵部尚书愣了一下，困惑道：“王上既已知晓，为何...”
凌苍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抬了下手，玉石台阶旁的赵东会意，往前迈了两步，扬声道：“传，骠骑将军贺风进殿——”
贺风入殿，走动间盔甲发出沉闷地声音，他手中捧着厚厚地一本折子，走到最前面后，‘嘭’地一声跪地：“臣贺风，参见王上。”
“起来吧。”凌苍垂着眼，对上了小毛球恶趣味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不羁地笑：“事情办得如何？”
贺风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道：“回王上，臣不辱使命，名单上的五十人，一个不留，臣...”
“王上！”不等贺风的话说完，自诩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清流名士，翰林院学士张政，突然冒了出来：“此事老臣亦有所耳闻，这五十人皆死于莫须有的罪名，即便有罪也不至死，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却如此心狠手辣，着实让将士心寒，老臣恳求王上重罪论处！”
兵部尚书瞪了一眼贺风，说：“是啊王上，据臣所知，这其中不乏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们一腔热血保卫我凌国，却落地如此下场，今后哪个好男儿还敢进军营啊！请王上严惩贺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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