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组，合力扶稳木桩。
司离踩着马镫一个用力，跃上木桩，率先朝着城墙而去。
萧瑾舟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之前突袭齐峡关的那一百五十个身法轻盈的萧家军。
挡掉射来的箭矢，齐齐登上了城墙。
柳叶刀，刀刀致命。
赤霄长枪，宛若游龙。
当萧瑾舟斩落北戎旌旗时，号角响起。
大夏军战意更猛，城门破！
...
杀到城中时，已是酉时。
北戎王逃了。
城中尚有负隅顽抗的北戎人，萧瑾舟下令，反抗者，格杀勿论！
城墙上束起了大夏旌旗，风再起，却无任何味道。
城中一座宅子里。
钟刀带着人搜出了无数金银珠宝，还有一张北戎地形图。
几人再度坐在了一起，商讨战事。
司离研究了一下地形图，指尖一点：“钟刀，带五万人马从东面进攻。”
钟刀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司离指尖稍移：“陈一啸，率五万从西面进攻。”
陈一啸神情肃穆，起身应道：“末将领命！”
“萧瑾舟。”司离转头看向萧瑾舟，语气未变，眸中却带着暖意：“与本公子，率十万，直捣北戎都城！”
萧瑾舟目光灼热，抱拳沉声道：“萧瑾舟，领命！”
“常禄，常青。”司离从袖中取出一个印章：“暂且留在狼山城等候粮草，粮草一到，常青率一万兵马押送粮草随大军前行，常禄镇守狼山城！”
两人齐声：“末将领命！”
——
十月。
秋收季节。
可接连的干旱让地里收获惨淡。
国库更加吃紧。
这日早朝。
军情抵达：“报——启禀陛下，现我军已接连攻下北戎八座城池！再往北上便是北戎都城！然，北戎气候恶劣，将士们行军困难，军中粮草已不足继续北上，请陛下定夺！”
皇帝只听到前面一半，就瞬间站起身，眼神犀利：“你说什么？萧瑾舟竟然拿下了北戎八座城池！”
“回禀陛下，是！”上报军情的小将亦是难掩激动：“多亏了裴公子的烟熏敌军之法，让我军仅一日就攻破了狼山城！”
皇帝霎时来了兴致，叉腰站在玉石台阶上：“且详细说来。”
“是！”小将掏出军情折子呈上，而后压实声音，说道：“狼山城位于大草原之上，两面环山易守难攻，且敌军有逆贼路公瑾之子为军师，识破我军战术。”
“裴公子便借草原风俗，日日烤羊肉迷惑敌军，后观天象燃烧草乌，借自南往北的风，将毒烟吹入狼山城。”
“敌军闻着带烤羊肉的毒烟并未起疑，攻城之时，敌军手脚无力，我军仅一日便破城而入！”
“后裴公子锦囊妙计，振武将军钟刀，以五万兵马延东而行，破两座城，中护将军陈一啸，以五万兵马绕西，破两座城。”
“镇北大将军与裴公子直北而上，破四座城！”
皇帝越听眼神越是亢奋，在玉石台阶上来回踱步，像是恨不得御驾亲征一般。
他脚下一听，忽地问道：“户部，国库如何？”
“启禀陛下，今年秋收惨淡，若要支撑大军继续北上...只够一月的粮草...”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冷汗连连。
北戎近年十分猖獗，为保大夏边境安稳，国库早就吃不消了。
能撑到现在，还多亏了从安国侯府和成国公府抄来的那两百万两。
否则，别说攻下八座城了，恐怕连狼山都够呛。
皇帝自登基以来，最大的目标，就是破了北戎。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他不可能就此放过。
“众卿有何想法？”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陛下，老臣次子赚了些银两，可悉数上捐。”
“杨爱卿，甚得朕心！”皇帝视线一一扫过其他人：“尔等呢？”
又有几个年迈武将出列：“臣等也愿尽绵薄之力。”
剩下的垂着头默不作声。
皇帝冷笑道：“素日里，你们这个谏言，那个上奏，怎地今日就没了声响？”
“陛下息怒。”
“朕，没怒。”皇帝缓缓坐在龙椅上，语调散漫：“既有几位爱卿捐钱，其他人也别吝啬，御史大夫和几位老将军捐多少，你们就翻倍，拿不出，就官降一级，罚俸禄三月，如何？”
最尾巴上的杨少卿，抽了抽嘴角。
坏，陛下实在是坏！
但，陛下坏得英明！
“启禀陛下。”门外禁卫军禀告：“宫外有个镇北将军府的侍卫，称有裴公子密信。”
皇帝眉尾一扬：“宣。”
第288章 病弱世子x残暴将军（37）
大军驻扎北戎都城之外。
半个月后，一大批粮草抵达。
是出乎意料的多，除了朝廷的，还有此前宋天寻屯下来的。
萧瑾舟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司离掌心，说道：“粮草已至，明日就进攻。”
“嗯。”司离感受着手中的温热，连眉梢都浸着暖意：“陈一啸和钟刀下午就能从东西两面围过来，那个婢女...也在北戎王宫。”
“一个都别想跑。”萧瑾舟起身将他抱在了腿上，声音缱绻喑哑：“父帅和母亲，埋在竹县，那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司离放松身体窝在他怀中，柔声道：“所以你一直都想带我去竹县，不止是因为那里有竹酿。”
“嗯，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幼时住过的地方，那里竹海幽幽，即便是盛夏，也清爽宜人。”
司离弯了嘴角：“好，以后我们就在那里养老，如何？”
“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萧瑾舟埋在他肩上，声音有些闷：“在竹林深处，建一座竹屋，把你囚禁在里面，我去学酿酒，每日都陪你喝上两杯，死了以后，我们就埋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就变得残虐起来：“你若先走，我就随你而去，我若先走...断气之前，我便带你一起...”
“同生...共死...”
司离轻笑了一声，笑道：“将军好凶，好狠啊...一日都不让我多活。”
“嗯，一日都不可以。”萧瑾舟圈着他的腰猛地收紧手臂：“一个时辰都不行...”
司离点头：“那好吧，谁让你是我费尽心思都要娶进门的夫人呢，我多宠宠你，没准儿死前还能得了夫人准许，多喝一杯夫人亲自酿的酒。”
萧瑾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曾几何时，他悲痛欲绝一心求死。
如今，挚爱在怀，愿意陪他赴死。
“司离...轮回辗转，世世唯你。”
...
凛冬。
饶是北戎都城固若金汤，也扛不住大夏的三面夹攻。
破国，已定！
攻破都城之后，婢女和路公瑾之子，以及北戎王三人，被绑在城墙之上。
万箭穿心。
而后，大军继续北上，踏破北戎所有城池，扬起大夏旌旗。
次年三月。
北戎依旧大雪纷飞，毫无春意。
好在将士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隔几日就会烤羊肉喝烈酒暖身子。
盔甲之下还穿了一层狼皮，从北戎俘虏那儿搜刮来的。
朝廷派了驻守大臣来，一座城一座城的接手。
到最后，大军班师回朝，已是六月。
一年多的时间，卞京看上去什么都没变。
依旧繁华热闹。
萧瑾舟率三千亲兵入城，黑色烈马，暗色盔甲，赤霄长枪愈发肃杀凛冽。
旁边却跟了一匹白马，月牙长袍，一身矜贵气质，折扇轻摇，扇动了落在肩上的秀发，白玉发冠上，绑了一根赤色发带。
与那赤霄长枪上的红缨，扬起了一样的弧度。
身后几位将领和三千亲兵肃穆庄重，脚步声沉重整齐，盔甲闪着幽幽银光。
前来围观的百姓仰慕又畏惧，宽敞长街上锣鼓鞭炮声盖过了细微交谈。
街边一家酒楼上，林墨从窗户探出半截身子，看到白马之上的人时，笑得极为开怀。
忍不住和雅间内的好友说道：“看到没，我最好的朋友，说不准陛下能封个爵位，你们以后可别招惹我，否则，我这好友可得让萧家军铁骑，踏破你们的府邸！”
“是是是~这卞京谁敢惹你林公子啊。”此前买字画的陈公子调侃道：“您可是丞相二公子啊~”
御史大夫杨迁，官拜丞相。
林墨笑得更加得意：“低调低调。”
若非好友送来的信，他爹哪有机会立大功，官拜丞相啊。
那些个暗戳戳不想出钱出力的大臣，多多少少都有些龌龊之事。
御史大夫一一上报。
该贬的贬，该抄家的抄家。
搜刮出来的银两一大半都变成了军饷粮草。
可不就是大功一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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