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离低下头捏着掌心的小毛球。
浊青和绝影办事还真是麻利呢...
贵妃和三皇子霎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可惜，还没完。
皇帝又看了一眼一旁候着的掖庭局管事。
掖庭局管事站出来禀报：“回陛下，奴才审问了若水宫的所有奴才，有人招供彩玉不仅会武，还通医术，时常给若水宫的奴才看病。
另有若水宫掌事嬷嬷招供，称自己多年前曾替贵...茂才人出宫买过莪术和三棱。
三皇子幼时去芳华宫看望五皇子时，茂才人总会在他身上挂一个荷包，荷包中含有夹竹桃粉末，此物味道含毒，大人闻得多了会头晕恶心，幼子若长时间闻，则致命。”
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淑妃杏眼大睁，摇摇欲坠。
皇帝已经气红了眼：“好，好得很！这么多年了，朕竟不知，枕边人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淑妃从椅子上滑下，跪倒：“陛下...”
凄凄切切的模样，让皇帝更加心疼，也更加愤怒。
再度将人扶起，皇帝冷声道：“来人，茂才人以下犯上，谋害皇嗣，残害妃嫔，即日起贬为庶人，关押掖庭局，永世不得出！若水宫主殿奴才全部杖杀，其余人等发卖出宫。”
说完又看向三皇子：“三皇子燕玉麟欺君罔上，结党营私，生母犯罪却见之故纵，押至淮城看守皇陵，无召不得离开！”
至始至终，司离都‘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阿贪，用餐愉快。】
【我已经准备好了。】小毛球蹭了蹭司离的指尖。
等皇帝下完旨回头一看，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太子怎么了？”
别是耽搁太久，累死了？
“回父皇，儿臣无碍。”司离费劲地坐直，抿了抿苍白的唇：“儿臣只是想起一件往事...”
还好没死。
皇帝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一边安抚淑妃一边敷衍的问道：“什么往事？”
“儿臣方才听嬷嬷说，宫女会武，咳...儿臣便想起，幼时有一次见良妃娘娘...深夜从若水宫离开...”
皇帝不以为意：“良妃本就会武，且性子豪迈，和嫔妃关系都不错，深夜找人畅谈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儿臣也只是突然想起，咳...还望父皇恕罪，咳咳...”
皇帝听见他重重咳了几声，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刚刚恢复了点气色的脸，又变得苍白。
许是咳得狠了，那双美人眼中蓄着水光。
好一副我见犹怜。
也和先皇后更像了...
第27章 太子殿下训狼记（27）
皇帝眼神一沉：“往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太子当多宽心，以大局为重。”
抬了抬手：“丞相替朕送太子回去。”话停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说道：“让太子喝了药再睡。”
意思就是要云归看着司离喝了药再走。
司离卸了力气靠着云归的手臂慢悠悠走出御书房，又坐上轿辇。
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的明月。
起于子半。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了呢...
东宫寝殿。
司离将人压在床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对方侧脸：“丞相大人，孤又有一疑...”
“殿下的宝物。”云归已经知晓他要问什么，偏过头在他指尖轻轻一吻：“臣对陛下说，宝物认主，主亡物死。”
难怪呢。
一个恨不得他早点死的人，突然不让他死了，甚至还不许别人来杀。
司离勾唇：“丞相那时便觊觎孤了？”
“不是。”云归摇头，一手撑起上半身，一手圈住他的腰，凑上去啃咬着那白净的喉结，有些含糊地说：“殿下来的第一日，臣就已经不可自拔了。”
只是那时他藏得很深。
既没叫人看见，也没叫人察觉。
远远的窥视了五日，实在忍耐不住，才夜闯东宫。
自那以后，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司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危险：“什么叫...孤来的第一日？”
“贵妃寿宴的五天前。”云归的唇落在他的嘴角，声音渐渐暗哑：“殿下不正是那日来的吗？”
司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推开，眸光冰冷：“你知道些什么？”
不属于小世界的东西，藏得可真够深啊！
五指渐渐用力。
云归对脖子上的危险毫不在意，继续仰着头用力靠近，脸色涨红，额角有青筋冒起，声音嘶哑：“臣只知殿下是那日来的...”
唇落在了温软之上。
狐眼满足地眯了起来，细细舔舐碾磨，喉间溢出喟叹。
司离颇有一种杀气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狠狠咬了一口。
尝到了血味。
却也被饿狼抓住机会，更深的探索、汲取...
......
将贪婪无度的饿狼赶走后，司离靠在床头，伸手接住飞进来的小毛球，捏了一下：【好吃吗？】
【嗝儿~美味！太美味了！】小毛球摊在他掌心。
司离又捏了一下。
【嗝儿~】
再捏一下。
【嗝儿~】
司离没忍住笑出声，眉眼间竟是愉悦：【这就撑了？还有两个呢...】
【嗝儿~我能行。】小毛球翻了个身：【她疯了。】
人有三魂七魄。
贪念本无形。
可贪念染黑七魄，七魄被吃，只剩三魂存于肉体。
或痴傻，或疯癫...
——
除夕夜宴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传开。
同样目睹三皇子站起来的程疾风有诸多疑问。
想去东宫，却被告知太子殿下还在病中，谁都不见。
想联络浊青，却发现东宫影卫没一个能联络上的。
找丞相？不敢...
主要是丞相那一课，上得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拖到年节过完都没能解开疑惑，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去了边关，走之前还被丞相警告：多做事，少说话，别逾矩...
程疾风离开后的第二日，皇帝召开了年后的第一个早朝。
将茂国公一案的涉事官员全部论罪处置，又公开了贵妃和三皇子的罪证。
大皇子被废，三皇子守皇陵，余下几个年幼的不堪重任。
谁最有望高位。
一目了然。
只是朝臣心思各异，有的选择继续观望，而有的，则迫不及待地投靠新主。
却发现，东宫已经闭门谢客多日了...
而本该卧床休养的太子，此时正坐在京都一个小钱庄的暗室里。
“主子，这些是近半年来的营收，请您查阅。”一个绿衣青年垂首站在司离下方。
司离拿起账本翻看：“江北有一个金矿，我派几个人给你，去拿下。”
青年名唤纪云秋，是半年前司离和小毛球出去杀人，返程时遇见的。
司离观其面相颇有财运，就顺手将正被人追杀的纪云秋救下。
挟恩图报，让其在京都发展产业。
纪云秋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敛下：“主子，开采金矿需要官府的批准，咱们没靠山，一套流程下来，少说得半年，主子急着用钱吗？”
“此事不必担心，自有人把东西送来，你去了江北直接招人开采即可。”
“是，主子。”纪云秋恭敬地答道。
这半年虽极少见到主子，但纪云秋还是通过短短几次的接触了解到，自己这位神秘的主子是个无情的。
因此，他从不多问，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有一件事，现在得抓住机会问。
“主子，年前汇缘楼的东家找到属下，说是想合作，还问属下对江南的双面绣感不感兴趣，属下调查过，双面绣在京都颇受欢迎，咱们要不要…”
汇缘楼的东家…
那不就是镇远将军那位擅于经商的长女么，之前东宫的大部分开支，都是对方暗中送来的。
可现在…
“拒绝。”司离放下账本，指着一处：“这里算错了，换个账房。”
做错账的账房先生，不必留了。
果然无情啊。
纪云秋看着司离的背影，心里开始思索着去江北开采金矿一事。
司离从钱庄后门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脚尖一点，越过层层屋顶，停在了一棵樟树上。
随后轻车熟路地翻窗进了屋子，在角落的书架上随意挑了本书，懒懒地靠在新添置的软榻上看了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房门被推开，又瞬间被关紧。
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司离奔来。
司离嘴角晕开一抹浅笑，缓缓抬眼：“丞相大人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殿下。”云归半跪在软榻边，握住他的手吻了好几下，待心中饥渴稍稍压制一点后，仰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殿下是特意来找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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