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所想的两人转过身，背对着舫间，再度巡视着四周。
而舫内。
司离率先从热吻中抽身而出，食指抵住又想凑上来索要的薄唇，声音微哑侵染着情欲：“该回去了。”
好戏差不多上演完了，该去收网了。
“好。”云归吻了一下唇边的指尖，站起身替对方整理被自己碰乱了的头发和衣服。
又拿过大氅仔细系好，这才走到门口：“隐风，靠岸。”
“是，主子。”
船靠岸后，四人避开人流钻进了一条暗巷，司离带着隐川回东宫，云归则带着隐风回了丞相府。
想来一会儿两人还会再次见面的。
果然。
司离刚翻窗进入寝殿，门外就响起了安德的声音。
“殿下，皇上派了轿辇，请您去御书房。”
【真贴心，怕您走不过去？】小毛球抓着一套暗红色锦袍飞过来。
司离脱下大氅和常服，接过锦袍：【毕竟我现在病得快起不来了呢。】
【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小毛球帮忙按着腰封：【毕竟之前他还派人暗杀祈愿者呢。】
【就是说呢，我也很好奇。】
【可惜我查不到原因。】
燕司离在治完水回宫的路上，遭遇了好几拨刺客，其中就有皇帝派去的。
燕司离多少猜测到了，所以自杀时才会那般痛苦。
可之后皇帝就再也没出过手，难不成是觉得他送了宝物，所以不忍心下手了？
不可能。
司离伸手抓住小毛球，眸光一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微弱，一整个命不久矣的破碎模样，说话也有气无力：“进来吧。”
“喏。”安德推开门，小心扶着司离往外走。
寝殿外躲在暗处的隐川悄悄竖起大拇指。
抬轿辇的太监见司离走一步喘三下，急忙将轿辇抬过去，为首的紧张说道：“殿下快请。”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依着皇帝现在的态度，他们这些奴才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轿辇稳稳当当的落在御书房门口。
太监总管也是紧张兮兮的走上来，和安德一起将司离扶了进去。
皇帝许久未见司离，只听说病得很重，但没想到这么重。
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一想到’主死物亡‘，皇帝也有些紧张了：“快赐座，李远深，快给太子瞧瞧。”
李远深？
【太医院院首，是皇帝的心腹，医术是太医院最高超的。】小毛球及时解惑。
司离愈发困惑，坐在皇帝下首的椅子上，喘了几口气，这才虚弱开口：“让父皇担忧了，儿臣无碍，不必劳烦御医。”
可皇帝现在哪里敢放松：“李远深，还不快去！”
“陛下息怒，微臣这就给太子把脉。”李远深几步上去。
司离将手腕放在脉枕上，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
御书房里，除了他一进来就把粘腻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云归，还有掖庭局的太监总管，偶尔担忧瞥向他的淑妃，以及...
端端正正跪在正中间的三皇子。
司离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抬起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父皇，三弟这是...”
欲言又止，想问却不敢问的样子让皇帝很是满意。
一个能掌控，好拿捏的太子，比随时觊觎皇位、胆敢偷用宝物的三皇子让他顺心得多。
“先不急，李远深，太子如何？”
李远深转身回道：“回陛下，太子这是忧思过重导致的心病，只要放宽心，配以微臣开的药，不出半月便能好转。”
嗯，比另一个御医有本事。
皇帝点了点头：“你去开药，让东宫的奴才煎好送来。”
今夜事多，别死了。
明面上一整个慈父作为，但那虎目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却让司离愈发困惑了。
“微臣遵旨。”
安德和太监总管跟着李远深一同退下。
皇帝这才看向三皇子，杀意逐渐爬上眼眸：“你且说说，你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院所有人都说残了的人，夜宴上却突然站了起来。
“回父皇，儿臣的腿是母妃找来的神医治好的。”三皇子强装镇定，实则心中满是恐慌。
皇帝冷哼了一声：“朕怎么不知，这天底下还有能把挑出来的脚筋给安回去的神医？”
若说只是断了，天下之大能人众多，能给接上倒是不无可能。
可那脚筋都被挑了，回宫之前御医把伤口都给缝合了，什么样的能人，能把皮肉割开，再把不知道丢在哪里的脚筋给装回去？
“父...父皇...”三皇子神色更加惊慌，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主要还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夜宴上不知怎么的，他的小腿突然一麻，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原本计划的是等年节过后，茂国公一事淡下去，母妃想法子重新获宠，给父皇下药，一点一点蚕食生机。
待父皇倒下，他再佯装得遇神医，解决大皇子和太子，独揽大权。
计划很不错，可惜对手是擅于看破人心的司离。
第26章 太子殿下训狼记（26）
淑妃眼睛一转，手帕一甩，柔弱地跪倒在皇帝脚边，抽抽噎噎道：“陛下，求陛下开恩，让那个神医替臣妾医治一下吧，臣妾午夜梦回，总梦见臣妾那两个可怜的孩儿，哭诉着想要再见到臣妾，陛下，臣妾求您了！”
“爱妃快起来。”皇帝将淑妃扶起，叹了口气：“这世上哪有那般能人，不过是这个逆子的狡辩之词。”
淑妃一听，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声音惹皇帝心烦。
皇帝见她如此，更是心疼：“爱妃莫哭，哭坏了身子倒要叫现在的两个孩子担心了。”说着又指了指司离等人：“况且还有晚辈在呢。”
淑妃哽咽着点头：“臣妾知晓了。”
“你的事，朕也会给你个交代的。”皇帝揽着淑妃重新坐下，随后看向云归：“丞相。”
云归会意，往前跨了一步：“陛下，臣一个时辰前夜观天象，窥见杂星踪迹。”话语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位于乾坤殿正南方向。”
乾坤殿正南方...只有一个妃子...
“父皇，父皇明鉴，母妃怎么会是什么杂星。”三皇子往前爬了几步：“定是丞相看错了，父皇明鉴啊！”
“逆子！”皇帝一脚踹开伸出手要抓他衣服的三皇子：“你和你母妃都干了些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来人！去把贵...茂才人押来！”
司离右手快速捏了几下小毛球，弯了弯嘴角，又迅速扯平，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父皇，咳...父皇息怒...咳咳...”
像是要咳断气一样。
皇帝急忙起身：“张福泉！太子的药呢！”
话音刚落，张福泉就领着安德走进来：“陛下息怒，太子的药熬好了。”
安德先拜了皇帝，才端着药走到司离身边，暗暗递了个眼神。
司离端起药，喝一口喘下气，再喝一口，再喘下气，直到茂才人被几个老嬷嬷押进来，司离才缓缓放下药碗。
眉心微蹙。
太甜了，甜得腻人，也不知道安德这狗奴才熬了多少砖糖。
皇帝见他皱眉，以为是嫌药太苦，但瞧着气色好了一些，也就没指责，转而看向贵妃，沉声道：“茂才人，你可知罪。”
贵妃因着之前淑妃的事被降了位份幽禁若水宫，自然无法参加除夕夜宴。
皇帝的动作又太过迅速，所以宴上发生的事她并不知情。
但看着三皇子跪在地上，哪里还不明白。
当即就白了脸：“陛下恕罪，臣妾不知...”
“还敢狡辩！”皇帝抬手一拍，御书房内落下一个黑衣人：“将你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陛下。”黑衣人单膝跪在皇帝身边：“五日前，有人潜入乾坤殿行窃，属下追寻至半路跟丢了，今夜又有一人潜入，属下追至若水宫，却没能找到人，属下无能，请陛下治罪。”
“不是你无能，是贼人太过狡猾。”皇帝走到贵妃面前：“茂才人你说，是与不是？”
“陛下，臣妾从未见过什么贼人，求陛下明察。”贵妃不断磕头。
皇帝却一巴掌过去：“还敢狡辩！当年是你求朕开恩，要把会武的婢女带进宫保护老三，如今却说没见过？”
“陛下息怒，臣妾真的不知啊，陛下！”
哭喊的声音太过尖利，皇帝脸上的厌弃越发浓重。
恰好此时乾坤殿的掌事嬷嬷求见，皇帝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带来一个将贵妃和三皇子彻底锤死的证据。
“启禀陛下，奴婢带人搜了若水宫，在偏殿后找到了受伤的大宫女彩玉，经御医和羽林卫张首领确认，乃内力逆转，气血逆流，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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