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起来了。”阿贪作为伴生灵，自然感知相连：“可后面...”
司离莞尔一笑，语气有几分柔和：“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也是，那您要给他下咒吗？”
“才找回来这么点儿，下咒浪费神力。”司离摸了摸血气，声音变得柔和：“听话...”
小毛球散发着微弱白光：“那我们走吧。”
“嗯。”
虚空之中再度陷入黑暗。
一团稍大的血气，缠着无数细小神力锁链，卷着七缕神力，纠缠不已。
第252章 病弱世子x残暴将军（1）
冬季，万物蛰伏。
卞京已经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雪了，像是天破了一个洞，簌簌的雪花不断往下坠。
屋顶、树梢、地面，全都厚厚的铺了一层又一层。
清早刚扫过，不到一个时辰又淹了鞋面。
小厮木冬在檐下跺了跺脚，低头仔细看去，破旧的布靴已经湿透了，冻得他生了冻疮的脚趾有些犯疼。
但好在鞋上没了污雪，他这才端着药推开房门，迅速钻进去，脚跟将门抵着合上。
屋子里和外面一样寒冷，角落的炭盆像个摆设，连炭灰都没有。
屋内的陈设更是简单，一眼看尽。
陈旧的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和四个杯子，墙边一个书架，旁边一套桌椅，窗下摆了一张躺椅，竹编的扶手也带着毛刺。
绕过带着毛刺的竹编屏风，木冬把药放在床头的木凳上，将灰色的床幔挂起。
“公子今日感觉如何？”
床上的人睁开一双潋滟瞳眸，昳丽殊绝的容颜面无血色，抬起手臂遮挡刺眼光线时，能看到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消瘦又羸弱。
一袭淡青色长袍显得他有些苍白，仅仅是坐起身的动作，就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几下。
却没成想咳出一口血，在洗得发白的被子上，晕开几朵艳丽的血花。
“公子您没事吧？”木冬急忙拿来帕子，眼眶有些泛红：“怎么又咳血了，昨儿个大夫还说您好些了呢，怎么就突然又咳血了？”
司离擦掉嘴角的血，声音虚弱又无力：“无碍，把药给我吧。”
“是。”木冬擦了擦眼睛，端着药递过去：“公子您慢点儿喝。”
司离垂眼看着自己端个药都在发抖的手，直接一口喝下，先把命吊着。
“我再躺会儿，你下去吧。”
木冬见他脸色比刚才好一些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公子您先歇着，我去外面扫雪，有吩咐您就唤我。”
“嗯。”司离听到关门的声音，摊开掌心。
小毛球落在他胸口，散发着微弱白光：【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且毒入肺腑，仅靠神力是没办法一次性清除完的，还是得用药。】
【又是一个可怜虫。】司离阖上双眼，一点点将身体调整到能承受的最佳状态。
【是啊...】小毛球也帮着一起调整：【祈愿者叶司离，诉求：破釜沉舟，另辟侯府。】
叶司离，年二十三，安国侯世子，亦是安国侯嫡长子，一出生就被先皇亲立为世子。
生母乃昌平郡主，外祖荣昌郡王，可惜皆已离世。
游方术士批言，此子命中带煞，若其顺遂，侯府不得安宁，若其孱弱，侯府才可荣耀长存。但不能直接杀死，否则煞气失去容器，殃及满门。
只能将养着，待福星成长，方可抵御煞气。
安国侯原本不相信，但叶司离一岁时，昌平郡主就重病缠身，不到一年香消玉殒，而他自己三天两头生病，侯府老夫人更是噩梦缠身。
诡异的是，自叶司离两岁突染怪病开始，老夫人的噩梦就没了，他自己也身体康健了。
这让他不得不信。
于是就把这个嫡长子扔在偏僻小院儿，立马娶了个继室，如今育有两子一女。
叶司离半死不活的熬着，他隐隐察觉自己不是生病，可能是中了慢性毒药，但过府的大夫都说是体弱之症。
且他人微言轻，提过一次，被安国侯怒斥一顿，又罚跪了一晚上，彻底断了他心中的父子之情。
身体愈发虚弱，如今这连着半个月的大雪，直接要了他的命。
司离调整好身体后，靠坐在床头，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小毛球，身子虽病弱，但一身慵懒，倒是显得有几分别样的诱惑。
【这个游方术士的批言，有一点没说错。】
小毛球被捏得很舒服，半眯着眼补充：【从祈愿者的生辰八字来看，确实命中带煞，但煞气冲恶，若是好生对待，可消一切污秽，保侯府门楣光耀，可惜...】
【可惜，凡夫俗子不识货。】司离半垂眼帘，有些讽刺：【这位安国侯在朝堂上，怕是已经有些掣肘了...】
小毛球眼眸逐渐幽深：【他还动了另立世子的念头，继室的儿子，明年春天就要及冠了。】
【及冠又怎样，我不死，他这个念头就只能是个念头。】
先皇亲立的世子，一无错处，二未离世。
叶侯这个念头一旦被人知晓，那些激进的文臣大夫参他的折子，怕是能把侯府的门都压断。
小毛球点了点头，眼中突然冒出一股恶劣：【既然来了，咱们好歹给侯府送个见面礼呀。】
【好呀...】司离嘴角一扬，也有些恶趣味：【不如...就先从那个最小的开始吧。】
继室的小儿子，说是最小，其实已经十五岁了，可以说是个天生的坏种。
祈愿者死得那么突然，这个叶启恩可逃不了干系。
小毛球蹭了蹭他的手指：【还有那个所谓的福星，可得给他一个好结局。】
【那就让这个福星，变成灾星...】
木冬扫完雪已经是晌午了，端着饭菜走进来的时候，见司离正要推开窗户，急忙上前阻拦：“公子别开窗，大夫说您身子骨弱，这数九寒天的风吹不得。”
他满脸的忧心毫不作假，司离只得放下手，走到桌前坐下。
饭菜实在过于寒酸，一碗糙米饭，一碟没有半点荤腥的青菜。
这哪里像个世子爷的吃食。
府里的小厮丫鬟只怕都比这吃得好。
司离尝了一口，干巴巴的难以下咽，索性扔下筷子：“我没胃口，赏你了。”
说完就走到书架前拿了本书，靠在躺椅上。
躺椅顿时发出几声咯吱咯吱的动静，听起来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木冬回过神，夹了些青菜在碗里，跪在司离跟前：“公子您多少吃点吧，您今早才咳了血，不吃饭哪成啊。”
尚未及冠的小厮面容清秀，可脸颊上却泛红开裂，身上叠穿了好几件粗布单衣，端着碗的手又红又肿，还生了好几个冻疮。
司离收回视线，虚弱的声音语气平淡：“你吃吧，我喝了药胃里难受。”
“公子，您吃点吧...”
“安静。”
木冬无奈，公子不吃，他也不能强灌，况且看公子的样子似乎很是不悦。
公子心情不好，身体就会更差。
木冬只好端着碗安静的吃。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好的饭菜了，往日他还能在厨房干点活儿，得个窝窝头，可今日为了扫雪，去得晚了些，什么也没了。
第253章 病弱世子x残暴将军（2）
耳边安静了，司离一边看书，一边琢磨着事情。
那位继室倒是聪明。
明面上并未直接苛待，但月例却把控得死死的。
祈愿者那点儿钱，全花在看病吃药上了，这院儿里的吃穿用度自然就差了很多。
木冬这个小厮，是昌平郡主陪嫁嬷嬷的孙子。
嬷嬷在祈愿者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临终前拽着木冬的手，让这个十岁的孩子一定要尽心服侍世子。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在这偏僻小院儿里相依为命。
府里的下人虽不敢欺凌名义上的世子，但木冬这个小厮却受了不少苦，
可人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拿出自己的月钱给祈愿者买书，大冬天的就穿个粗布单衣。
木冬吃完后就开始打扫屋子，像是怕自家公子无聊，嘴里又开始絮叨：“公子，我昨儿个去请大夫的时候，听到外面在传雪灾，说是好些地方都出事了。”
“还有难民逃到了卞京，府尹开仓放粮，在城外搭了帐篷施粥，好些个官家夫人小姐的都去捐钱了。”
“刚去厨房的时候还听他们说，侯夫人和三小姐也捐了不少银子，二公子还亲自去粥棚帮忙，得了侯爷的称赞。”
“公子，您说这府里到底有钱没钱？怎地宁可往外捐，也不给咱们多点儿份例，哪怕多一点也好啊。”
木冬似乎也没想过会得到回应，自顾自地说着，拆下带着血迹的被罩子，见司离低着头看书，又说道：“公子，听说碧芳斋又上新书了，明儿个小的去瞧瞧，背几个书名回来，到时候您听听看可有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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