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夫人。”奥林挥挥手，一群蝙蝠飞过来叼走了尸体，又有几个血族走过来打扫被鲜血弄脏的地面。
鲁昂也被吓得不轻，躲在奥林管家身后，偷偷拍着胸口。
小毛球眼中满是嫌弃地接着说：“这个人确实有些画画的本事，但他去给那些贵族画画都是奔着勾引人欢好的，脏死了！”
承桑将它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说道：“雕像师先生不必害怕，这里不会有任何血族或人类滥杀无辜。”
“好，好的。”得知真相的鲁昂松了口气：“这样肮脏的人竟然还妄想勾引血皇陛下，确实该死。”
承桑微微颔首，转身走到司离跟前：“陛下，我们走吧。”
“嗯。”司离每每看向他时，神情总是温柔的，抬手拂了下他额前的碎发，转而对奥林说：“让伊莎蓓尔重新找一个。”
“是。”奥林应道。
鲁昂想了想，鼓起勇气说：“血皇陛下，我...我的妻子也会画画，虽然比不上那些很有名气的大画家，但她的画很有自己的风格，我身上正好带着一幅，您可以先看看合不合适。”
奥林接过被折起来妥善保管的画，打开后方方正正的，不是很大。
但画功确实不错。
这幅画画的是鲁昂本人，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和现在流行的那些抽象派不一样，但正好合司离的心意。
“可以，你明天直接带她过来，需要什么就告诉奥林，酬劳和你的一样。”
“好的，感谢尊敬的血皇陛下。”
司离带着承桑和一队骑士出发。
巡视领地。
迈尔斯现在担起了重任，负责代替血皇，巡视其他领地，传达血皇旨意。
所以埃里克斯这片领地的安全，就落在了血皇夫人，埃里克斯.承桑的身上。
偶尔司离也会一起去，露露脸，让信仰他的人类和血族知道，他们依旧受着埃里克斯的庇佑。
——
一个月后。
埃里克斯庄园的喷泉中，重新竖起了两座雕像。
拗不过血皇夫人。
雕像竟然是司离昂首站起，而承桑则单膝跪在他脚边，抬头仰望。
鲁昂的妻子画功了得，鲁昂的手艺也很不错。
雕像和两人很是相像，明明是一站一跪，可因彼此对视而平添了几分缱绻。
承桑十分满意，大方了付了双倍酬劳。
司离自然没意见，他说过，他的钱现在已经交给夫人打理了。
掌握着财政大权的夫人，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是个‘惧内’的血皇。
六十年后。
承桑已经年迈，可司离却是三十来岁的模样。
不平等的生命时间，让承桑一日比一日阴郁。
这天傍晚，承桑躺在司离的腿上，看着对方依旧年轻昳丽的面容，心中酸涩不已：“陛下...我不想死...我不想和您分开...”
第251章 血色蔷薇（33）
“你有多久没哭了？”司离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承桑取出脖子上的泪珠项链，哑着声音说：“很多年了，您怜惜了我六十多年，自这颗泪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现在也别哭。”司离看着他被岁月侵蚀的苍老容颜，眉眼间是一如往昔的柔和：“你不会和我分开的，我会把你的灵魂带走。”
原本幽深的墨瞳，现在已经变成有些浑浊了，承桑坐起身又强硬地挤进他的怀中：“真的吗？”
“当然，我说过，你是我的所有物，生死都是。”司离顺势搂住他，轻柔地吻在他额上。
承桑这才勾起嘴角，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愈发的虚弱了：“那您不要忘了，一定要把我的灵魂带走，我要永远和您在一起...”
“不会忘的。”
“司离...我爱你...”
搭在司离肩上的手臂，倏地滑落。
原本温热的身体渐渐变冷。
一团带着无数细小神力锁链的血气，自动从承桑的心脏处飘了出来，固执又强硬地缠在了司离的手上。
司离轻笑了一声：“你看，不等我动手，你自己就粘上来了。”
血气将他的手完全笼罩，挤进指缝，像是十指相扣一般。
“真是...贪得无厌啊...”
司离抱起承桑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古堡外走。
奥林管家去年已经长眠了，服侍了两代血皇，这是他最骄傲的事情。
迈尔斯五十年前与埃尔罗伊的妹妹相爱，并诞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现在已经是埃里克斯家族的继承人了，此时正站在古堡外，看着尊贵的血皇陛下，抱着已经故去的血皇夫人，似乎要离开古堡。
“您要长眠了吗？”
司离脚下未停，轻声道：“是的，我要带着我的夫人...去另一个世界了。”
“我会延续埃里克斯的辉煌，请您放心。”
“好，辛苦你，永别了。”
明明只是缓慢的一步又一步，可眨眼间，人就已经消失了踪影。
血族领地最深处。
有一片幽深茂密的丛林。
这里的大树枝繁叶茂，几乎高耸入云，脚下是翠嫩的草地，零星开着野花。
和腐朽的血族枯木林完全不一样。
没有乌鸦，没有阴冷的气息。
空气中萦绕着的是生机盎然，穿过一条小河，更深处有一处峡谷。
司离抬起头，看着高悬的太阳，身上的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
还好，是完全可以承受的程度，毕竟他是血皇。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享受到阳光的眷顾，现在...我陪你晒晒太阳吧。”
司离抱着早已冰冷的尸体躺在草地上，沐浴着阳光。
抬起手，对缠绕着每一根手指的血气说：“你果然还是喜欢太阳的，对不对？”
血气像是听懂他的话，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指尖。
司离轻笑了一声：“那我陪你多晒一会儿。”
“不用吗？我没关系的，毕竟...你以后待的地方也没有太阳。”
“以前让你出去晒太阳，你总是不愿意，我说陪你一起，你还闹别扭不高兴。”
“嗯？我真的没事，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所以这具身体不重要了...”
从烈日午后，一直晒到了夕阳西下。
司离坐起身，抱着尸体从峡谷处一跃而下。
“我带你回家...”
——
虚空之中。
受损的元神，裂纹又愈合了两条。
其中一条是祈愿者付出的魂力代价。
一袭绣火纹暗红锦袍的司离，摊开掌心。
血气自动融入那一团已经有一尺直径的血气中，又变大了一些。
飞到司离跟前，像是拥抱一般，攀上了他的肩，粘腻的蹭着他的脸。
司离额间的火印闪了一下，脑中浮现处一副画面...
『尸山血海中。
暗红色身影里被强行剥离出元神。
在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中，与那些黑色浓郁的煞气厮杀。
还要保住元神不被吞噬。
一缕血气从干涸龟裂的地底下钻了出来，顺着煞气带起的风，拂过元神的暗红衣摆，又猛地停下，晃晃悠悠地绕了回来，轻轻触碰了一下元神的指尖。
激起了血气一阵轻颤。
随后固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偶尔会替他抵挡煞气的侵蚀，偶尔会粘腻的绕在他的手上。
但下一秒就会被甩开。
“你有自我意识？”温柔的声线，却是冷漠的语气。
血气上下动了动，像是点头。
“看到天上那处裂缝了吗？”
血气又上下动了动。
“只要那个裂缝再大一点，我就能出去了。”
血气倏地冲了出去，直直朝着裂缝而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来。
不死心地又冲上去，这下直接被弹到了地上，陷进了龟裂的缝隙里。
反复好几次。
温柔的声线突然笑了一下：“过来我看看。”
血气飘到他面前。
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呀...你变大了。”
尸山血海没有昼夜，只有血色太阳高悬。
不知过了多久，血气渐渐有了形状。
而元神也出现了几条裂纹
“你这样太矮了，长高一点。”
血气隐约能看出是个人的模样，听着他的话努力拔高，再拔高…
“高过头了，矮一些。”
旁边纵观了整个全程的一团微弱白光，发出了一声叹息：“您也太难将就了，上上次嫌人家太壮，上次又嫌人家太瘦。”
“你有意见？”他冷眼一瞥。
微弱白光飞远了些。
血气有些为难，不知自己该不该再矮一点…
再然后...』
记忆中断。
司离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血气，幽幽道：“果然是尸山血海里跟着我闯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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